張百抱臂在旁,隻是觀望。
他的麵容起初平靜,隨後嘴角帶上了一點笑容,且隨著時間流逝,笑容的幅度也越來越明顯。
在他的視線裡,是一幅熱鬧的畫麵。
自動化部署的槍械噴吐著火蛇,劈裡啪啦的子彈傾泄而出,齊刷刷的對準了一個方向。
那是場地的中央。
刀刃卷著寒風,裹挾冰雪。
流動的氣旋彷彿是無形的屏障一般,將子彈憑空攔截在身前,洶湧的冰屬性靈氣在氣旋裡湧動。
甚至部分還轉化成了冰晶,將被阻攔的子彈推動,化作氣旋屏障的一部分。
天空中飄雪綿密,彷彿要將世界蓋上一層雪白的衣裳。
不遠處。
張百抬頭扯了下絨毛的棕褐帽子,嘴縫裏溢位白氣。
他看著眼前的畫麵,忽然用隻有他自己聽到的音量,吐出了兩個字—
“…主角。”
張百深吸口氣,挺直脖頸,隻是瞳孔微微晃動。
是啊。
在這白雪皚皚的世界裏,隻有他眼前的地方不一樣。
風雪做出和解,它們融合在一起,如同拱衛著它們的陛下。
直到鋒芒主動刺出屏障,迎向子彈。
鐺鐺鐺!
清脆的聲響擦出火花,但頃刻間就被寒霜覆蓋,化作冰屑消散在天地之間。
風雪歡呼雀躍,像是在激動陛下的禦駕親征。
噌!
刺耳的擦鐵聲響徹周圍,這是鋒刃的咆哮。
但若仔細聽來,似乎還有猛虎嘶吼的動靜。
“還剩三十秒!”
張百低頭看了眼腕錶,大聲喝道:“把功效拉滿。”
數挺自動化噴吐的機槍微微一頓,頂端的液晶螢幕彈出一個拇指的圖案。
下一秒。
宣洩的火力頓時又上升了一個檔次。
槍林彈雨中央。
刀鋒揮舞的更加迅速,裹挾起的風霜也愈來愈烈。
好像這裏的一切都加了速度。
直到三十秒結束的剎那。
噴吐著火蛇的機關槍們瞬間停止射擊,語音識別的程式堅定的執行了指令。
滾燙的槍管散發著炙熱的白煙,和天氣融合在一起,讓人並不覺得突兀。
隻是周遭的火藥味,著實濃鬱了不少。
砰!
團繞的氣旋轟然炸開,修長的刀型徑直砸在地上,終於露出那一道挺拔的身影。
他低著腦袋,**著上身,渾身大汗淋漓,又迅速凝結成冰點。
喘息的胸膛跟著起伏,些許的冰元素順著他的氣息吐向周圍。
一撫白髮,視線看向張百。
後者微微點頭:“結束。”
“今天的訓練就到這裏,你對陌刀的掌握已爐火純青,至少不會再像過去一樣,隻能依靠著肉體的天賦獲勝。”
“是。”
“嗯…哦,對了。”
兩人的對話本是乾淨利落,但張百話落之際忽然響起了什麼。
“什麼?”
白髮少年鬆開刀柄,颶風呼嘯席捲周遭,健碩的猛虎緩步踏出。
兩雙眼睛疑惑的看著張百,等待著他的話。
後者卻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摸了摸頭,像是有什麼難以啟齒的話要說出來一樣。
薑崢麵色如常,隻是瞳孔微微豎立。
下一秒就恢復正常,但他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轉而又變成一抹無奈。
差點忘了,是這件事啊?
“…給你。”
撓頭結束,張百伸手摸向手腕,最終甩出一個包裹著絲帶的禮盒。
薑崢抬手接住,裏麵有點重量。
“拿著吧,送你的生日禮物。”
張百看起來不常送人禮物,至少眼下拘謹的厲害: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天,但張運將說是,所以我就給你做了這個刀套。”
“主體材料採用了幾隻一品的【保衛蜂】精華尾針,最終重塑拉長打磨而成。”
“可以在拔刀時臨時附帶上一層輕微毒素,以及一層的【兵武打磨】。”
薑崢扯開絲帶,開啟禮盒。
映入眼簾真是一條黃黑癟袋,內口處滿是尖銳但早已被切碎鋪平的“尾針”。
“…”
薑崢沉默許久。
生日?
在這個世界,他並非沒有經歷過生日,早年薑虎沒跑路的時候,就曾和他說過跨年夜就是他的生日。
因為他是在那天撿到的自己。
不過…
就算在這輩子經歷了幾次生日,他也仍然有些不適應這件事。
美好的祝福,他總感覺和自己很是違和。
“多謝。”
薑崢最終開口道謝,輕笑道:“平生隻有三個人在我生日時給我送過禮物,如今你是第四個了。”
張百微微一愣,隨即笑的拍向薑崢的肩膀:“那我還是送早了,因為我是從家中得到的訊息。”
對於他的這句話,薑崢並不覺得意外。
以講武堂的本事,獲得這點情報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那看來我還能有別的禮物?”
“或許吧。”
張百聳了聳肩膀,說:“或許已經出現在你的宿舍裡了?”
“那還真是值得期待啊。”
身旁碩大的虎首輕蹭著少年的胸膛,後者騰出一隻手摸了摸它的腦袋。
“你也在祝我生日快樂嗎?”
薑崢微微一笑,俯下身軀小聲道:“多謝。”
虎聲如發動機般響徹,崽崽腦袋摩擦的更加賣力了。
在少年的肌膚上。
黑龍微微遊走,似是想要脫離,但最終還沒有下定決心。
“哦,也多謝你。”
少年挑起眉毛,笑著抬手輕輕點了點胸膛上龍頭的位置。
“那我就先走了,張師。”
“好好休息。”
望著少年離開的背影,張百清了清嗓子,由衷的喊道:“在辛苦之際,適當的放鬆也是一種修行!”
…
說是放鬆,其實薑崢也不知道應該去哪。
他向來張弛有度,適當休息這種事也不用人教。
但不知為何,此刻的他就是有些許茫然。
填飽肚子?
他沒有味覺,吃什麼其實都一樣。
看場電影?
最近上映的都是些文藝愛情片,實在不符合他的愛好。
打個電話?
薑崢停下腳步,在馬路上諸多投來的視線中站穩腳步。
這個倒是可以。
過去的那幾年裏,叔叔從來沒有缺席過他的生日。
每一次的禮物,也都是叔叔第一個送給他。
可惜如今兩人天各一方,叔叔也因為老家的事兒也非常忙碌,如今想見一麵,可比想像中要難得多。
他們兩人,誰都不能隨便離開所在地。
他是擔心危險,叔叔則是職責所在。
想到這裏。
薑崢深吸口氣,低頭準備掏出手機。
但還沒等他撥通電話,遠處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二郎?”
薑崢聞聲一滯,眼睛迅速瞪大。
啊?
他猛的抬起腦袋,震驚的看著遠處的幾道身影。
那是一幫穿著深色運動服,頭戴鴨舌帽和口罩的人群。
而其中一人脫下了帽子,飽受風霜如刀塑般的熟悉臉龐,露出了一絲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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