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在白影落下的瞬間,小豚豬就驚恐的嘶喊了起來。
它試圖掙紮,但引以為傲的體質並沒有給它一點幫助。
撲在它身上的白色幼虎,展現出了天生的捕獵能力。
強健而有力的虎掌輕而易舉的就將它掀翻,露出了它身上最柔弱的肚皮。
看著近在咫尺,那雙躍躍欲試的金黃眼眸,小豚豬渾身顫抖。
而麵對著獵物的驚懼,小雪山君卻沒有趁機攻擊,而是直勾勾的盯著它,並不斷的舔舐嘴唇。
不是
真有點香啊,吸溜。
滴答。
透明的液體落在小豚豬的腦門,正是小雪山君沒來得及舔走的口水。
小豚豬瞬間停止顫抖。
下一秒。
淒厲的叫聲佈滿整個房間。
“梗啊——”
“小叔——”
同時響起的嗷嚎和它相互接應。
孫皓一個滑鏟來到跟前,試圖伸手推開壓在他小叔身上的崽崽。
但他顯然忽視了一件事。
崽崽並非是真的是一隻冰虎崽。
它是一隻年幼的小雪山君。
嗯?
餘光注意到黑影逐漸靠近,崽崽的眉頭緊皺,隨即視線挪動,定格在孫皓的臉上。
倏地。
“吼嗷!”
靈氣纏繞在它咆哮而出的聲音裡,驟然間寒霜密密麻麻的以它為中心向外擴散。
直吹的孫皓臉皮如抖篩,眉毛和頭髮瞬間佈滿霜點。
而這道“虎嘯”的連鎖反應不止這點。
體育室裡忽然騷亂起來。
這些剛出生沒多久、大多數還很呆萌的靈獸突然坐立難安,止不住的在主人的懷中掙紮。
臉上滿是和小豚豬如出一轍的驚恐。
更有甚者,兩眼一黑就暈了過去。
“豬豬,你怎麼了?”
“大寶,你別嚇我啊……”
“兒砸,兒砸!”
各種呼喚和靈獸的騷亂匯聚到一起,彷彿是一場來自中古世紀的抽象藝術大賞。
而這場藝術大賞的始作俑者,此刻正平靜的看著他們。
薑崢對這一幕並不意外。
在座的人裡對靈獸肯定是愛護至極,即便有人家裏文化普及度不高,也知道靈獸很貴絕不可能對其動輒打罵。
那麼這些靈獸所處的環境是非常安逸的。
而安逸,就會導致這種情況。
生態層麵的壓製,讓安逸的它們瞬間找回了血脈裡對於捕獵者的恐懼,從而坐立難安。
“薑二。”
李清蓉一邊費力的抱住懷中蹬她胳膊,企圖遠離這裏的冰兔寶,一邊擔憂的看著自己的青梅竹馬:
“你這是……”
她倒是不相信薑二會指使自己的靈獸進行捕獵,但她也確實不知道對方想要做什麼。
對此。
少年沒有回答,隻是笑了笑。
原本想著等實戰課的時候,再給你們上上難度。
讓你們清楚想要成為禦靈師,就已經是主動選擇了遠離安逸的世界。
卻沒想到機會就在現在。
既如此,那就提前一點吧。
又過了幾秒,薑崢才輕聲說道:“崽崽?”
幼虎的咆哮聲戛然而止。
隻是在中止之後,崽崽打了個響鼻,然後故作鎮定的清了清嗓子。
第一次吼,有些用力過猛了。
嗓子有點點痛哦。
對麵。
一臉冰霜的孫皓艱難的睜開眼睛,刺骨的低溫讓他渾身打著擺子,滿臉迷茫的看著眼前的“冰虎崽”。
這三歲?
不是……
這也剛出生啊?
對此。
崽崽不屑一顧的扭過腦袋,尾巴甩向地麵。
啪!
彷彿是早已連線好的按鈕一樣,就在一聲脆響過後,周圍遍佈的薄層寒霜瞬間破裂,就此散落在空氣中。
在失去了靈氣的加持下,薄霜不足以成型。
孫皓緩了兩三秒,這纔回過神來越過眼前的幼虎,投向那個平靜注視著他的少年。
“薑崢。”
孫皓嚥了口唾沫,說道:“你……”
薑崢忽然打斷了對方的話:“你這隻小豚豬賣嗎?”
“……什麼?”
孫皓愣在原地,像是沒聽清他說的話。
薑崢從地上站起來,聳了聳肩膀。
他輕描淡寫的態度,就像在說一件稀鬆平常的話一樣:“如果賣的話,可以等一等我成為禦靈師之後,過來帶走它。”
房間裏詭異的陷入沉默。
…
太陽在正當空的位置緩慢向西移動,學校外聚集的人群也逐漸消散。
禦靈測試已經結束。
高一高二的禦靈班學生,紛紛興高采烈的撲向自己的家長,講述著在投影螢幕裡看到的一切。
而那些沒有像薑崢他們一樣前往體育室的高三學生,都帶著那些人留堂的訊息,離開了學校,幫忙彙報給他們的家長。
有人欣喜若狂,準備回家做頓大餐犒勞孩子。
有人鬆了口氣,拍著失落的孩子,鼓勵他繼續加油。
也有人則抱著孩子淚流滿麵。
幾家歡喜幾家愁啊。
不過還有更多的人,失望的眺望著校園裏,試圖看到某道身影。
想要再摸一把,蹭點福氣。
“走吧,都走吧。”
“散了,散了!”
治安官們得到收隊的訊息,按部就班的上車,響著代表正義的警笛離開。
而社會街道辦組織的義工,則收攏著馬路上散落的炮仗殘骸和垃圾。
一切都有條不紊的進行中。
“留個聯絡方式。”
“好。”
在眼鏡男驚愕的視線裡,王獵戶笨拙的操作著自己的老式翻蓋手機。
“我的錢,以後有大用嘞。”
察覺到對方的視線,他笑了笑,臉上沒有一絲窘迫或羞澀:
“給自己買手機這種事兒,就算了……又不是不能用。”
眼鏡男沉默片刻,輕輕點頭:“也是。”
雖然王獵戶沒有說,但同為家長,他心裏清楚對方積攢的存款,將來會用到什麼地方。
“那我就先走了?”
“好,下次見。”
萍水相逢,自瀟灑離去。
就在這時,一道懶洋洋的聲音響起:“老闆,這人這麼多,你今天能賺多少錢?”
“保本吧。”
街邊有商販賣著燒烤給人支攤歇腳,他此刻正笑嗬嗬的坐在矮椅上,說著毫無可信度的話:
“能不虧我就知足了。”
“嗯嗯,結賬。”
“好嘞,一共消費127,今天縣裏有好事,我咬咬牙給您抹個零,收您120……唉?”
老闆起身朝著聲音的源頭看去,卻隻看到了擺放整齊的錢幣堆在那裏,座椅上卻空無一人。
剛才這裏坐著幾個人來著?
剛才這裏有人吃飯嗎?
剛才這裏……這裏怎麼有130塊錢?
哎?
老闆撓了撓腦袋,表情逐漸茫然。
……
小巷裏,兩人正在悠然行走。
一個年齡很大,個頭堪比職業籃球運動員,是宛如一根行走的電線杆一樣、瘦直的道袍老人。
他此刻正悠哉悠哉的拿著牙籤剔牙。
而在他身邊,則跟著一個留著到肩短髮的女人。
女人很年輕,表情嚴肅,整體看起來十分幹練。
隻是。
此刻她的眼睛,詭異的如同藍色的星河般轉動。
下一秒。
“好了,業師。”
女人的眼睛恢復正常,肅穆道:“我已【填補】了店主的記憶。”
“嗯。”
瘦高老人無精打採的點點頭:“慢了點。”
“是。”
聞言。
女人瞬間止步,將手敲在胸口:“業師,我往後必然……”
“行了,行了,這又不是在司裡,何必這麼正經呢?”
瘦高老人嘆了口氣,伸手挖了挖耳朵:“你還年輕,要朝氣蓬勃,不要這樣一板一眼……”
他的話還沒說完,女人立刻皺緊眉毛,打斷道:“業師,不可。”
“無規矩不成方圓。”
“更何況您是巡惡緝兇、剿獸盪山的【靈官】……”
“什麼靈官?終於讓我抓到機會了吧?”
被女人嗆,瘦高老人也不生氣。
他隻是嘿嘿笑了兩聲:“我現在可不是靈官,而是三冬省禦靈協會派下來的糾察官。”
“是。”
女人光速閉嘴,坦然的承認錯誤。
見此。
瘦高老人無聊的嘆了口氣。
他這個學生啊,一直一是一,二是二。
或許正因如此,那些同僚纔不願意收下她。
這才讓自己撿到便宜。
“沒意思啊,沒意思。”
瘦高老人搖了搖頭:“一聽說【禍六堂】裡的【畜生堂】弄丟了一個東西,大家就都想知道是什麼,但又都不願意派人去。”
“於是開始踢皮球,踢來踢去,就踢到【三法司】來了。”
“好煩。”
“不僅要找出那幫人在北部地區丟了什麼東西,還要將殘留的兩個惡黨捉回到衙裡,簡直是難上加難。”
說完。
瘦高老人又嘆了口氣:“一幫附骨之蛆,就該讓那幫亂黨給他們來個狠的,殺乾淨了事。”
“業師,慎言。”
“發發牢騷嘛……他們害的為師這陣子走了這麼多城市,人都走矮了。”
女人有些無奈。
這段時間裏,自己這位業師天天都這麼說。
“不過,亂黨真在這裏嗎,您從哪裏得到的訊息?”
“線人告訴我的,至於是真是假,咱倆找找看唄?”
“好,業師,那咱們還像之前一樣?”
“不,這次換個地方。”
瘦高老人停下腳步,抻個懶腰。
眯成一條線的眼睛微微睜開,淡然道:“這座縣城的官看起來也不像做事的,不然那兩人豈能沒有訊息?”
“腐肉當割,成大事者不須小節。”
“須知,當斷則斷。”
“因為越繁榮的地方,陰影就越多;但還有一個地方……”
“本就是陰影的家園。”
“所以……”
瘦高老人低下腦袋,眼神細成一條線,看向皺眉的女人:
“這裏最窮的地方是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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