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濱路。
這條街就算是清泉縣的商業街了,其建築風格和縣城裏的其他區域比起來,甚至可以稱得上一句豪華。
但若和大城市相比,則仍然有些質樸。
就比如這些街邊的商販。
在稍有規模的城市中,商販出入的地點已基本被固定,且很難在商業街旁邊擺攤,容易被城管說影響市容。
但在這裏,卻沒有這樣的規矩。
在薑崢看來,這裏和臨江縣很像。
但比臨江仙要有錢不少。
路邊吆喝的商販很賣力,手中拿著要推銷的水果大聲的吸引旁人的注意力,但並沒有多少路人駐足。
如今已是中午。
就算有人飢餓也會選擇吃飯,而非是買這種還要洗、以及賭它好不好吃的水果充饑。
除了薑政。
“香瓜?”
“嗯。”
瞧見有人靠近,臉上有些沮喪的商販頓時調整了自己的情緒,
他急忙看了過去,卻在視線觸及的剎那微微一愣。
這是一個染了白色頭髮的少年,笑起來的樣子讓人感覺很舒適。
這點就不太對勁。
坦白講,他清楚自己是一個很封建的人。
有人紋身,他看做惡霸;有人染髮,他看作混混。
此刻他清楚自己,本該也有這種和過去一樣類似的想法,卻莫名其妙的生不出這種情緒。
他的雙腿莫名有些發軟,渾身好似有點酥麻,內心中的情緒難以評價。
他...
他想要...
商販的眼中有些茫然。
他想要勸這個少年混社會,然後他跟著對方混。
好奇怪。
他的記憶力非常不錯,可以確定自己過去從來都沒有見過這個人,那為何會對對方產生這種莫名其妙的好感呢?
老闆...”
“喂?”
“老闆?”
少年眨了眨眼睛,像是對對方的異樣沒有絲毫察覺一樣。
他隻是在對方的眼前揮舞著自己的手臂。
直到他特意加大了音量後,對方渾身一抖。
“....什麼?”
“買瓜,老闆。”
少年露出笑容,放下一張綠色的紙幣:“就要一顆,幫我掏空一下裏邊的籽,謝謝。”
“哦哦。”
商販打起精神,也顧不得自己剛才那些荒唐的想法。
看來是真累了,不行等下就收攤吧。
對麵。
看著商販一板一眼的洗瓜切果,少年在他的背後,眼神頓時發生了瞬間的變化。
確定。
達到二品的境界後,隻要自己稍微釋放攝政所處的靈氣,便會影響周圍性格和自己有些接近的普通人。
而能夠影響的距離,大概...
少年轉頭朝了來時的路看了一眼,若有所思。
大概就是二十米之內的範圍。
他第一次發現這種情況,是在班級裡。
隻是或許是因為大家都是禦靈師的緣故,所以影響的效果並沒有那麼顯著。
但他還是能夠清楚的感知到,隻要大家並非是主觀意識上的厭惡或因為某種原因而抗拒他,那麼他和對方的關係就是會變的越來越好。
像傅龍雀那種的,就屬於抗拒。
很好。
少年微微昂首,嘴角的弧度有些明顯。
如果是這樣的話,攝政在古代非皇帝則寸步難行是一定的。
不做皇帝,簡直就是天生的反派頭子。
就是不知道其他的命途有沒有這種類似的【氣場能力】。
薑崢暫時將其命名為“氣場”。
或許有朝一日,納頭便拜並非再隻是一句玩笑話。
而振臂一呼,滿朝敵寇化忠烈這種事,也有可能發生呢?
真的是很值得期待的一件事啊。
“您的瓜。”
“哎,多謝。”
薑崢毫不避諱,一口下去,露出滿足的表情。
商販也同樣露出笑容。
他用看待自家子侄的眼神看著少年,話語中則看起來像是有些得意:“我家的瓜,沒毛病。”
少年笑著點頭。
他吃瓜沒味,也沒真吃,你想怎麼說都行。
不過正事已經測試完了,現在該忙點別的事了。
“老弟,你是四中的嗎?”
“對。”
“哎呀,那也太巧了,我表姑家的兒子朋友的物件的媽媽的大侄也在四中讀書。”
商販眼前一亮,拍向自己胸脯。
像是沒話沒嘮,又像是本能的想要給少年留下一個好印象。
這種感覺,無限趨近於求偶。
“你以後想吃瓜,就跟我說,咱倆加個微信,以後我管你叫哥,你管我...呸,反了,反了,哈哈瞧我這嘴。”
薑崢遺憾婉拒:“我沒錢,沒手機。”
“家裏不給你吧?哎,都這樣,沒事,我一年四季都在這裏,我什麼都乾,今天賣瓜,過陣子季節過了,就擱在賣點五金小玩意,有時候也賣炒飯燒烤這種,你一來準能找的到我。”
一年四季都在這裏嗎?
薑崢笑著點頭。
那正好。
“叔,那正好,我和你打聽個人。”
薑崢一邊說著話,像是想起了什麼,眼神也跟著一邊黯淡了下去。
隨後從兜裡掏出一部手機,在商販麵前點亮了屏保。
商販湊過來看,那是一個看起來肥頭大耳的年輕人大頭照。
而在大頭照下邊,寫著一些字。
【我與家中大哥相依為命,可大哥患有間歇性精神類疾病,目前已離家出走三天,懇請社會幫助,周常感激不盡】
“哎呦。”
商販的表情瞬間嚴肅起來。
他朝著薑崢看來,後者此刻正用充滿希冀的眼神看著他,像是期待著他的回答。
“你叫周常。”
“對,我是周常。”
薑崢重重的點點頭,眼中似有淚光閃爍。
情感之真摯,呼之慾出。
“這是我大哥,周處。”
“好,好....可憐啊,我一定幫你。”
商販連連點頭,滿臉唏噓,大腦開始飛速運轉。
真是苦命人啊,真是。
就這你還想拽人家去混社會,你可真不是個東西啊。
...
遠處。
傅龍雀沉默的站在那裏,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她隻是一臉複雜的看著遠處飽含熱淚的薑崢,隨後不斷的深呼吸。
之前還是一無所獲,而這裏是最後一處連鎖賓館的地段。
本來她也該繼續探尋線索的,但沒想到薑崢留下一句他想想辦法,就直接去了一趟瓜攤。
她雖然沒認真聽,但即便隻聽到了零散的碎語,也讓她此刻的心情難以形容。
周常是誰?
你又為何會如此嫻熟?
也就在這時,遠處的對話結尾。
少年期待的臉龐綻放出發自內心喜悅的笑容,嘴裏似乎說著什麼話。
商販則哈哈大笑著撓著腦袋,連連擺手說不敢不敢。
再之後,便是少年笑著轉身朝她走來。
同時,臉上的笑容也緩緩收斂。
傅龍雀一直在看。
直至走到她麵前時,少年的笑容已徹底消失不見,但眼眶尚且濕潤,哭過的痕跡依舊存在。
”就在這。”
少年平靜的看著她,道:“兩天前,瓜販曾經見過他。”
傅龍雀依舊複雜的看著他。
半晌,才緩緩開口:“商販的話,如何信?”
“他沒說謊,且我知道他的記憶力很好。“
”你怎麼知道?”
“秘密。”
“他為什麼會信你的話?”
“秘密。”
“好。”
傅龍雀深吸口氣:“誰都有秘密,我不問...但你為什麼會去找他?為什麼會覺得他知道下落?”
聽見這話。
少年並沒有第一時間回答,反而有些疑惑的看了她一眼:
“當然是用眼睛看的,他的三輪車底下附近都是他輪胎的痕跡,且周圍很臟隻有那裏乾淨,說明他的車經常停在這裏,就連乾淨的地方和車的覆蓋麵積也吻合。”
傅龍雀抿起嘴巴,不知道該說什麼。
“...那你的屏保,是什麼時候弄的?”
“在你浪費時間的時候。”
少年回答的非常乾脆:“P一下就好,沒什麼難度,設成屏保更方便展示,也更容易讓人意識到,我經常會亮屏保給別人看,這樣可以增加可信度。”
但其實沒什麼用,至少對二品的他而言,他對普通人已經不需要用到這個了。
“你還有什麼問題,一併說出來吧。”
傅龍雀沉默中搖了搖頭:“沒有了,我們去賓館看一看吧。”
“賓館賓館....”
薑崢環顧左右,最終在某處方向定住。
隨後他微微瞪大眼睛,又跟著眯起。
傅龍雀也跟著看了過去。
隻一眼。
她的瞳孔收縮,猛的攥緊了琴箱。
因為就在他倆的視線盡頭,出現了兩道身影。
”是....”
“噓。”
薑崢不動聲色的移回視線,對傅龍雀似笑非笑道:“看來,我們運氣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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