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底至,細雪飄落。
前陣子的警報彷彿水中月一般,沒有泛起任何動蕩,北部地區一如既往的生活。
要真說點變化,那就是今年的雪比往常落的要快一些,時日正經早了不少。
雖說下雪,但溫度卻還和之前相差不多,一層薄薄的雪麵,形成冰層都尚且困難。
有人從來沒見過雪,對雪既好奇又陌生,此處特指高家兄弟。
高拓整個人蹲在地上,手裏捧著一份雪與土混合而成的泥巴,頗為興奮的舉起給大哥看。
高達推開弟弟的手,皺眉看向後者,最終無力的嘆了口氣。
都成年了,何必在做小兒姿態?
弟弟啊。
以你的個人形象而言,做這種動作毫無可愛可言,已經抽象到一定程度了。
不過…
高達沉默良久,最終還是笑了兩聲。
說到底,也是自家兄弟。
不過在場的眾人中,並非所有人都像他們兄弟二人一樣冷靜。
這裏是公開演武場,今天正是月考的時候。
正中央的擂台上正激烈的發生著戰鬥,是一場五行班向天乾班發起的升班挑戰。
雖然結果還尚未分出,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天乾班的這位同學頹勢已現。
他的靈獸,恐怕會先一步失去戰鬥能力。
說起來。
這次有資格參加升班考試的人並不多。
升班考試是月考的最後一道流程,但並非是月考的全部。
若想參與進來,前麵的體測和文測,則必須有一項達到優秀。
若兩項都達標,則可進行越班挑戰。
而這優秀的標準並不低。
挑戰的目標可以任選,但地支或天乾的學生,同一個人最多隻能被選擇挑戰兩次。
失敗降級,勝利則保留該班級名次。
這固然對地支或天乾不太公平,但規則就是這樣。
如果你沒有強大到迎接兩場戰鬥的能力,那就讓位出來,反正講武堂本來就不希望位置是鎖死不變的。
而無論你在哪個班級,講武堂也都盡心儘力的教你。
眼下。
各班級的挑戰情況都比較明顯,大家的神態也各不相同。
數十道視線離開擂台,看向觀眾席上的某處。
那裏是天乾班的位置,白髮少年就坐在那裏。
第一場戰鬥,便是體測和文試皆達到優秀的他,向天乾班的一人發起戰鬥,並乾淨利落、毫無意外的獲得了勝利。
若非比賽規則不允許投降,否則對手其實都未必會選擇站上擂台。
一品時有些事還可以嘗試,若是成了二品再想競爭一下,便是夜郎自大,以卵擊石了。
不過除他之外,其餘幾名飽受關注的人,倒是都還沒有上台參加升班挑戰。
他們就坐在觀眾席旁觀,滿臉都是輕鬆。
砰。
符籙的灰燼隨風飄散,滋啦的雷光擊中男生胸膛。
失敗者跌落擂台,呲牙咧嘴,連連搖頭不止。
像是在懊悔自己對戰中失誤的地方,又像是痛恨自己為什麼之前沒有更賣力一點。
獲勝者贏的也並不輕鬆。
“承讓。”
掌聲隨著聲音落下而響起,比較隆重,也算是給足了麵子。
獲勝者揮手致謝,正是董政。
這倒是不足以讓人感到驚訝。
畢竟在武試開始之前,董政曾是乙班的代理班長,人氣、實力和威望都足夠。
他能來到天乾班中,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不過…
他選擇的名額並不靠前,而是正好的天乾班第十名。
像是在有意將更好的位置讓出來一樣。
主席台後。
穀來霆毫無體麵的往桌子上搭著腿,整個人呼呼大睡。
在他旁邊。
張百烈抱著臂膀,負責考試評判。
他掃了一眼董政,眉毛微微皺起。
說實話,他對此人有些不喜。
倒不是排斥聰明的孩子,或者厭惡擅用計謀的人。
而是他看出來了董政有更進一步的可能,卻選擇放棄,難以理解對方的退讓。
如此怯懦小心,將來如何成事?
張百烈移開視線,隻是淡淡道:“合格,五行董政升至天乾第十,原第十名下落至五行。”
聞言。
董政再次抱拳行禮,一路走到天乾班的位置,在眾目睽睽之下坐下。
失敗者則麵色恍惚,搖搖晃晃的前往到五行班中。
看著這一幕,很多人的心中都有些觸動。
雖說之前薑崢也挑戰成功了,但那場毫無觀賞性可言。
畢竟存在著品階上的壓製,那隻白虎隻不過出來開了個嗓,對麵的靈獸就抖的如同帕金森一般。
相比之下,還是這場在他們看來更貼近日常。
就是不知道失敗的那位同學,能不能接受落差,還能不能再保持衝勁了。
月考是一種考覈,月考之後也是。
若接受不了落差,從而變得一落千丈…
那恐怕就要和某些這次月考不及格的同學一樣,被清出新講武堂,前往奉天省了。
“下一位…”
“呼嚕…呼嚕…”
“五行班傅…”
”…呼嚕…呼嚕。”
張百烈閉上嘴巴,嘴角微微抽搐。
他惡狠狠的看向睡的酣香的穀來霆,幾次呼吸之後,才勉強忍耐下自己的情緒。
算了,算了。
大哥前陣子剛說過,六字將同氣連枝,不要再生事端…
自己可不可能在這時候犯錯。
“傅龍雀上台,選擇你的…”
張百烈又深吸口氣,正欲重新開口時,旁邊的鼾聲忽然震天響徹。
緊接著穀來霆當著他的麵伸手撓了撓脖頸,懶洋洋的又翻了個身,似乎是先前的姿勢不夠好睡。
在場所有人的視線都被吸引了。
大家愣愣的看著瀟灑入睡的穀來霆,內心中一種名為“六字將偉岸形象”的東西終究還是碎了一地。
演武場上泛起了一股詭異的安靜。
直到主席台後的魁梧大漢怒極反笑,整個人的頭髮根根豎起。
“老師,息怒。”
“不至於,不至於,老師。”
高家兄弟虎軀一震,連忙跑向主席台的位置,熟練的勸慰自家老師不要動怒。
他們跟在對方身邊也有一段時間了,非常清楚自家老師對穀師倒不是厭惡,隻是極度無法接受懶散的行為。
而穀師跟懶散這兩字完全掛鈎。
“你…”
張百烈勃然大怒,指著穀來霆就要說些什麼。
隻是還沒等完全說出口,高拓甩掉雪泥,尚未擦拭的手掌就已經捂了上來。
張百烈虎軀二震,聲音戛然而止,眼睛瞪的像銅鈴,視線慢慢轉移,直到凝聚在愛徒身上。
高拓心裏咯噔一下,嚥下一口唾沫。
遠處。
薑崢搖了搖頭,起身離開。
吵鬧吵鬧,倒也熱鬧。
至此。
年前的最後一個月就要來臨,而這個月他也有很多的事要做。
學習,練武,培養靈獸,做好充足的準備。
以謀選拔,乃至於百校演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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