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裏的陳設略顯老舊,幾乎看不到什麼高科技。
數排架子上規規整整的擺著一些靈獸蛋,但也就僅僅還剩下幾枚而已。
更多的位置上都空蕩蕩的,隻有承載靈獸蛋的小窩還遺留在那裏。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想要經營一家靈獸店,不提資格、門路、收購能力等等。
首當其衝的就是必須要有一名正兒八經的一品及以上的禦靈師。
而這正是薑氏靈獸店如今所欠缺的“東西”。
他薑崢的學習成績是不錯。
甚至可以說他在整座臨安縣學生群體和家長群體中堪稱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但他終究還不是禦靈師。
更沒有【覺醒命途】,掌握【途徑天賦】。
若非臨江禦靈協會裏有相熟的叔叔幫忙周旋,再加上他學業實在是出類拔萃的很。
否則早在一年前他父親薑虎消失的那一刻起,這裏的靈獸店資格就該被收走了。
薑崢平日的衣食住行都在店裏。
按理來講。
明天就是返校的報到日,這個點他本應煮袋泡麵,嗦完洗漱睡覺。
可他卻並沒有回到臥室,而是在店裏左拐右拐,最終來到了一處店裏不容易被察覺的角落。
然後扔下三十斤的雪山狼皮,蹲下身子,平靜的看著角落裏忽明忽暗的噴漆圖案。
最終雙指併攏,立於嘴前。
“消音陣。”
他的話音剛落,些許的白色光點就不斷從他的身上抽離,最終匯入到眼前的圖案裡。
噌!
圖案明亮如燈,上邊繁瑣的花紋變的格外清晰,而周圍的世界卻突然沉寂了下來。
甚至少年能聽清自己的心跳聲。
感受著這種奇特的變化,少年忽然咧嘴一笑。
成了。
也就在這時,他的耳邊莫名傳來一道雌雄難辨的聲音。
【他們正在掙紮,準備擺脫束縛】
【預計擺脫時間在1分20秒之後】
空曠的房間裏,這道聲音顯的無比突兀。
但少年的表情卻沒有半點變化,像是早已習以為常。
並慢慢站起身子,一邊擦著額頭上的汗水,一邊走向旁邊的工作桌。
上邊是一些提前碾成粉末狀的紫色藥粉。
這是藤蝕草的碎末。
生長在大雪山上,常用於製作高濃度的腐蝕性液體,且隻對肉體生效。
在臨江縣這種盛產“雪蟑螂”的地方,它格外的好用。
但七年前卻被政府禁止採購,也禁止再售賣含有它成分的殺蟲藥。
原因則是因為跟某起案件有關。
聽說有人採購了大量的殺蟲藥,並提取出藤蝕草的成分,勾兌出了極強腐蝕性和蔓延性的液體。
讓受害人徹底在這個世界上銷聲匿跡,導致最終在判刑和抓捕時,量刑產生了問題。
最終不得不勞煩某些命途的禦靈師親自出手,方纔得到真相。
從那之後。
全國境內的藤蝕草,就不允許出現在城市裏了。
但這命令擋不住薑崢。
原因也很簡單。
因為有求於他的人,和相信他的人一樣多。
臨江縣唯一培養禦靈師的地方,就隻有全縣唯一的重點高中【臨江一中】裡,每學期僅設有兩個班級的禦靈班。
這是縣裏唯一得到政府和禦靈協會允許的“合法培養機構”。
想要考進臨江一中,可謂是難於登天。
文化班倒是還好,隻要肯用功讀書就有希望,禦靈班則堪稱全縣“千軍萬馬過獨木橋”。
所以。
在這種情況下,薑崢做為禦靈班中最出色的學生。
在文測體測術測中皆拿下全校第一的三好學生,竟然願意每天無償給大家講述靈獸知識……
其重要程度也就可想而知。
在這座貧瘠的縣城,沒有家庭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將來能成為一名禦靈師,擺脫貧困的束縛,實現階級的跨越。
縣外鄉村裡生活的人更是如此。
這些藤蝕草,就是一位縣外村子裏的醫生,為了感激他教導孩子而偷偷提供的。
難道說……
這樣樂於奉獻、性格頂好的少年郎,還會拿它們做壞事嗎?
村醫表示絕不可能。
薑崢都說了隻是除蟑螂而已。
砰!
大量的粉末倒進水缸裡,薑崢拿著根不鏽鋼的鐵棍開始賣力搖晃。
【預計掙脫時間,還剩四十秒】
刺鼻的氣味逐漸產生,清澈的井水越發變紫,也越發黏稠。
【預計掙脫時間,還剩二十五秒】
少年拿出鐵棍,心滿意足的點點頭。
臉上的笑容依舊。
【預計掙脫時間,還剩十秒】
鐵棍扔在地上,卻一點聲音都沒傳出來。
薑崢不慌不忙的掀翻桌子,開啟下邊的木箱,從裏邊取出一把本不應該出現在這裏的東西。
【還剩五秒】
薑崢熟練的上好利箭,寒芒鋒利。
【兩秒】
水果刀切開繩索,一番聯動反應過後,少年正對著的屋門轟然彈開。
天氣寒冷,卻蓋不住屋裏撲鼻的腥臭。
暗紅色的血液流滿地麵,已凝結成冰。
渾身數道傷疤、身穿夜行衣的青年倉惶的掙脫捆狼的韁繩,想要上前挪移,卻噗通一聲摔在地上。
斷開的腳筋和鬆軟的身體並沒有創造奇蹟。
但他並沒有坐以待斃——
他儘可能的抬起腦袋,眼中滿是對生的渴望。
消音陣會隔絕十米之內的一切聲音,讓這裏成為真正意義上的無聲之地。
但口型總是能看的到的。
我說!
青年跪在地上,通紅的眼睛裏是深深的恐懼:我全都說。
對麵。
少年拿著獵弩,微微一笑。
嗖——
噗嗤。
利箭穿喉,龐大的力道將其向牆壁帶去,身體開始本能的翻滾痙攣。
直至徹底銷聲匿跡。
少年則慢悠悠的再上利箭,而後又是兩發。
在確定青年死透了之後,少年眨了眨眼睛,開始向前移動。
最後停在門前,探進腦袋,一臉純真的看著角落裏另一個蜷縮的身影。
那是個女人。
裸露的麵孔模樣不錯,就是有些臟。
她此刻正驚懼的看著少年,但渾身的捆狼繩並沒有像青年一樣鬆開。
少年笑眯眯的看著她
——你怎麼不跑,陌生的禦靈師?
女人的牙齒上下打撞,渾身也在顫抖。
少年打量了她片刻,拿著獵弩走了進來,順手從兜裡掏出一張紙符。
——解除。
白色的靈氣湧進紙符,它開始無火**,冬季呼嘯的風聲也逐漸傳了進來。
“別喊,也別亂動。”
少年笑眯眯的晃了晃獵弩:“當然,喊也沒用,動也沒用。”
“這裏有家裏設下的【鎖靈陣】,你的【喚靈玉】也在我的手裏,更別提你手腕腳腕上的割裂傷了,所以千萬別動。”
女人哆嗦著點了點頭。
“一次機會,一個問題,和昨天的一樣。”
少年靠在盡頭的牆上,和女人保持著最遠的距離,輕聲道:“你為什麼會來到我家裏?”
“我……”
女人張了張嘴,沙啞的很:“我說了,你就能放過我嗎?”
“當然。”
少年輕笑一聲:“十裡八鄉,誰不知我薑二為人最是和善,從不和人起衝突?我發誓,你說了就能活。”
話落。
他歪了歪腦袋,補充道:“撒謊我全家螺旋昇天。”
女人嚥了口唾沫,臉色稍暗。
“我們沒有敵意。”
她先表明立場,然後說道:
“隻是很久之前丟了東西,前陣子才知道丟在三冬省範圍內了,而我們是被派來臨江縣尋找的……”
“誤入此地,實在抱歉。”
女人向前拱了拱身子,胸口若隱若現,呼之慾出:“我叫陳倩,是……”
“打住。”
少年的視線向下一瞥,不自然的將視線移開:“我跟你不熟,不要和我說這麼多。”
女人麵色不變,心裏卻柳暗花明。
能活!
貧瘠之地,民風粗劣,臨江縣經濟又不好,多的是上大雪山賣命捕獵的傢夥。
眼前的少年多半也是如此。
但終究隻是少年!
心情由陰轉晴,女人再度向前挺了挺身體,臉上甚至勉強擠出了一絲笑容,甚至有些嫵媚。
可沒人知道,她心裏在鬆了口氣後,憤恨也在迅速積累。
她堂堂一品禦靈師,何至於此?
“小哥。”
女人舔了舔嘴唇,視線故意向少年的身下掃去:
“姐姐真是走錯了地方,放姐姐一馬可以嗎?”
“你有靈氣,又年輕,想必是當地學校裡的學生吧?這般年紀就有這樣渾厚的靈氣,當真不俗……不如和姐姐走,將來也有個前程。”
“是嗎?”
少年顯的有些遲疑,又有些隱隱的期待。
“當然。”
女人眼前一亮,趕忙說起瞎話來:“你是天才,天才難見,與其待在這裏,不如……”
話音未落。
對麵的少年忽然說道:“丟的是個蛋?”
“對……呃。”
突如其來的問題,讓越發歡喜的女人沒有反應過來。
但當她說完之後,自己嫵媚的表情卻瞬間僵硬起來。
她意識到了什麼,猛的對上少年的眼睛,想要再說點什麼,情緒卻被周而復始的恐懼迅速吞併。
少年笑眯眯的看著她。
須臾。
他緩緩垂下腦袋,眯縫起的眼睛逐漸睜開。
瞳孔裡彷彿沒有任何情緒。
這讓他嘴角的笑容,和雙眼中透露出來的淡漠形成了非常明顯的反差。
女人的瞳孔驟然收縮。
因為就在她的視線裡,少年的眼眸忽然產生了細微的變化,黑色逐漸轉白。
並慢慢擠壓豎起,最終如蛇蠍般存在。
【陳倩猜到了您的打算,她的心靈防線已經崩潰】
【雖跌宕起伏,一般美味】
【但禦靈之魂,貴加一等】
【銜尾之瞳正在品嘗過程】
【品嘗結束】
【獎勵:因果類?靈術?咒縛之術(殘一)】
數息。
少年爽朗一笑,直叫人如沐春風。
然後扣動扳機。
嗖——
噗嗤。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