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省歷史悠久,乃多朝延續古都,也是北部地區的主省之一。”
“其地理麵積涵蓋周遭近二十萬平方千米,轄18市、32縣、15鎮,村莊數不勝數。”
“省正邊向前兩百裡,乃神州北部軍區總駐地,軍區向側兩百裡,則是綿延近十五萬平方千米的興嶺……”
“當然。”
“現在神州旅遊局的批文裡,早已將其更名為‘塹嶺’,寓意為‘天塹’,正符合那裏自南征北伐時期開始,延續到現在的神跡景觀。”
“神州的每一個人都知道,南征北伐時期,神州最終眾誌成城,擊敗了自北而來的賊寇,將其驅逐……”
動車內建的餐廳裡。
戴著小蜜蜂的女人正滔滔不絕的講著話。
看她從容的表情,顯然這些台詞早已背的滾瓜爛熟,講起來就和相聲報菜名一樣隨意。
而在她的麵前,一對又一對明顯有點年紀的老人,正津津有味的聽著她說的話。
甚至還有老人掏出手機,顫巍巍又略顯生疏的點著螢幕,試圖記錄著一些剛才沒聽清的地方。
比如這個穿著軍綠色大棉襖的瘦弱老人。
他此刻正皺著眉毛,手指沾了沾嘴裏的唾沫,一邊生疏的點著螢幕,一邊又嘟囔道:
“什麼嶺……”
“興嶺,後變塹嶺,qian四聲。”
清朗的聲音從他旁邊傳來。
老人恍然大悟:“我知道,就是腦子總忘。”
他滿臉都是深如溝壑般縱橫的皺紋,一雙深陷的眼睛有些渾濁。
“謝謝,謝謝。”
老人很懂禮貌,轉頭看向旁邊如他孫子一般大的少年:“謝謝你,小朋友。”
“不用謝。”
薑崢和藹的笑了笑,桌前的餐盤疊的跟自助餐一樣高。
他肚子餓了,早早的就過來吃飯,隻是還沒吃幾盤,這幫夕陽紅旅遊團就進來了。
看樣子,應該是旅遊的套票裡管飯。
左右薑崢回去也是待著,他就留在這裏蹭一蹭旅遊團的福利,順便從導遊的嘴裏,再瞭解一點奉天的小故事。
“哎?那後邊她說的是……”
老人又犯了迷糊。
少年頗有耐心,笑道:“後邊是抗戰的故事了。”
“抗戰……”
老人有些恍惚。
下一秒。
他忽然瞪大眼睛,大聲喊道:“幕府寇,竊龍賊!”
其聲嘹亮,甚至壓過了前麵的導遊。
有不少老人扭頭朝他看來。
不認識他的,有些詫異他的反應,那些認識他、和他一個出發點的老友,則和善的笑了起來。
有人看著微愣的導遊,笑道:
“沒事,這老頭以前當過兵,雖然沒趕上南征北伐,但參與過後邊的戰爭。”
導遊鬆了口氣。
這幫遊客年齡偏大,容不得她不小心。
“原來如此。”
她的臉上露出笑容,真誠道:“您是抗戰老兵啊?”
話落。
她率先鼓掌,周圍的人緩緩跟隨。
隻可惜到底大家都上了歲數,掌聲有些疲軟,直到薑崢也啪啪的扇了起來。
他拍的賣力,動靜也大。
導遊對著這個長的不錯的少年點了點頭,眼神裡頗為讚許。
“但那裏已經叫不是幕府了,老人家,如今那裏已更名叫【名府】,全稱【名府幕國】”
她笑著說道:“不過,我正好要說一點關於它們的故事。”
“但我需要事先說明,我接下來要講的話隻是傳聞,並沒有任何證據能夠證明這件事。”
導遊清了清嗓子,開口道:“就在北伐擊潰賊寇的時候,有人說那場戰爭其實並沒有完全結束。”
“賊寇禍心不死,想趁著咱們這的主力奔赴【南征】現場時興風作亂。”
“因此,就在當年還沒更名的興嶺,傳言神州曾和幕府最後相互之間,又進行了一場終局之戰,而主要參加的人員……”
導遊微微停頓:“正是雙方的那些強大的禦靈師。”
聽到這裏。
不少老人眼冒精光,彷彿找到了年少時的好奇心,規規矩矩的坐在那裏一動不動。
這裏在坐的,除了薑崢沒有一個禦靈師。
而關於禦靈師的故事,也是普通人最喜歡聽的趣聞。
“傳聞中,那場戰況異常激烈,打了幾天幾夜都沒結束,打的那時的興嶺如同彩虹一般,渲染了天邊,驅散了日月。”
“也正因如此,興嶺留下了一道深不可測的天塹之痕,將整條山脈一分為二,自此更名塹嶺。”
講完之後,導遊立刻再次重申:“傳聞傳聞,說出來給大家聽個樂,不要當真。”
在她身前,老人們開始相互探討。
有人說是真的,因為他小時候也聽過類似的故事。
有人則不太相信,認為是誇大其詞。
這都很正常。
薑崢則沒有吱聲,隻是眼眸微微垂落。
是或不是,都和他無關。
那畢竟已是過去的事了,他也隻是吃個瓜而已。
旁邊。
老人正戴著老花鏡敲著螢幕,忽然嘴裏又嘀咕了兩句:“沒見識,這還能有假?”
少年瞥眼看去,瞳孔銀白豎立。
下一秒。
他恢復如初,笑道:“老爺爺,你以前難道聽家裏長輩,說起過關於塹嶺的故事嗎?”
“為什麼你說是真的呢?”
聽見少年的話,老人摘下眼鏡,但沒有講話,而是看著少年有點猶豫。
耳邊的聲音響起,少年笑了笑。
他壓低身子,左顧右盼,隨即小聲道:
“老人家,我是禦靈班的學生,你放心,我肯定不往外說。”
“當真?你是哪裏人?”
“奉天人。”
薑崢笑的親切,眼裏充滿真誠:“我在講武堂高中部讀書。”
“嗯。”
老人忽然有些驚訝,轉而想起了什麼,看向少年變的愈發親切:
“巧,太巧了,我的孫子們也在講武堂讀書,隻是他們和你不一樣,是大一的。”
“我就是因為想趁著還能走動,過來看看他們,這才報了個團。”
說到這裏,老人甚至有點驕傲。
“那可以告訴你。”
他撓了撓臉頰,小聲說道:
“我跟你講,塹嶺的事我沒親眼見過,但我後來參加部隊時的班長,是禦靈師,也是塹嶺附近鎮裏的人。”
“他曾跟我說,那些人劈裡啪啦的搞的天動地顫,我琢磨著跟戲文裡的神仙也差不多……”
“嗯嗯。”
薑崢含笑點頭。
“還有……”
話沒說完。
老人忽然有些謹慎的看了看左右,說話的聲音更小了一點。
若非少年耳識通明,還真聽不清老人的話。
“班長當年說,之所以奉天和賊寇相爭……”
“奉天?”
薑崢突然打斷老人的話:“迎擊的是奉天?”
“追擊,是追擊。”
老人有些茫然。
顯然是在儘力回憶,但腦子確實有些混沌模糊:“反正班長是這麼說的。”
少年緩緩點頭:“您繼續。”
“他說大部隊必須要南調抗擊,不然要出大事,因此奉天省裡的禦靈師因為熟悉地貌就留了下來。”
“而且和賊寇打仗的原因,也不是因為他們想要再做什麼,而是他們竊走了一條……”
老人的眼中忽然有些敬畏。
這是發自內心,對某種圖騰或傳說來自於血脈中的尊敬。
“懷胎的龍。”
聞言。
薑崢的瞳孔微微收縮。
也就在這時,臨近車窗的外側,突然傳來一陣轟隆的巨響。
薑崢猛的扭頭看去。
天空之上,白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轉成黑雲。
盤延的暗紅雷霆呼嘯而過,如同一張鋪天蓋地的羅網。
又如正嘶吼暴虐的神明,瘋狂的宣洩著自己的怒火。
它將天邊映的血紅,瓢潑的大雨嘩啦落下。
最前麵。
導遊低頭看了一眼車窗外邊,嘆了口氣。
“這鬼天氣……來,大家把提前發放的雨衣穿上,用不了多久就要到站了。”
她看著眼前略顯驚慌的老人們,大聲說道:
“不用驚慌,不用害怕,這是正常的景觀現象。”
“名為‘赤雷雨’,乃奉天幾十年前流傳到現在的特殊景觀,每隔一段時間就會來上這麼一趟。”
“除了顏色不同之外,它對大家沒有任何威脅。”
聽到她的話,老人們這才安靜下來,甚至還掏出了手機對準外邊拍照。
而少年則依舊看著窗外。
赤雷雨,幾十年前出現,延續至今。
南征北伐,奉天追擊賊寇。
竊龍賊……
少年沉默不語,指尖輕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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