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落。
薑崢沒有像徐穀一樣翻下欄杆,而是轉身朝著入口的樓梯走去。
看起來乖乖的,但有人不這麼想。
隨著少年的身影逐步靠近,徐物臉色大變。
許是哥哥給了他底氣,他的表情又變的有些兇悍。
正準備張嘴說點什麼,突然對上了薑崢瞥來的視線。
似笑非笑。
這讓徐物沒說完的話頓時噎了回去,胸膛隱隱作痛,內心中氣焰瞬間跌到了穀底。
算了,算了。
別招惹這個神經病,反正有二哥在。
少年搖了搖頭,朝著徐穀的方向走去。
遠處。
男生略顯遲疑,左右環顧一遍,最終倒退兩步準備離開。
隻是在離開時,他嘴角微微勾起。
正好。
這個少年雖然眼生,但既然成了禦靈師,就說明天賦不錯。
總歸,能消耗一點徐穀的靈氣吧?
抱著這樣的想法,他乾淨利落的讓出了位置。
在眾目睽睽之下,少年站了過去。
他心裏默默盤算,自己大概有一分鐘的時間。
一分鐘之內,張義昌多半就要進來了。
所以……
要趁著這一分鐘,看看自己在拚盡全力的情況下,具體能夠花費多久的時間擊敗一名同品階的…嗯…
天才。
對麵。
徐穀舔了舔嘴邊,眼神逐漸銳利。
來了就行。
看台上。
白主辦緊皺眉毛。
他先是朝著裁判使個眼色,後者心領神會,轉身關掉了一直負責錄製的攝像機。
緊接著他又朝著門口示意了一下。
有位禦靈師輕輕推了一下徐物,將其推進場地裡,隨後反手關門。
而就在關門的瞬間,徐穀如同得到了指令一般,先一步果斷動手。
他拍向喚靈玉,白光消逝。
一柄青銅劍飛出懸空,劍柄上的長著單隻眼睛。
神州傳統靈獸?青銅劍魂。
下一秒。
徐穀隨手一晃,青銅劍魂迅速調整方向,朝著空中飛去。
它在空中迅速騰挪,速度不慢,直叫人眼花繚亂。
薑崢冷靜的看著徐穀,打量著他腰間懸掛的一個小口袋,微微挑起眉毛。
嗯?
他想了想,像是猜到了什麼。
但最終還是抬起了腦袋,像是戒備著青銅劍的飛行軌跡,防止它直接紮下來。
後邊。
看著這一幕,男生嘖了一聲,腦海中的記憶泛起。
他當初就是一時不察,輸在了對方的這一係列連招下。
男生又嘖了一聲,看著少年的背影暗罵了幾個字。
該不會,這少年馬上就要輸了吧?
對麵。
徐穀看到了少年的抬頭,這讓他露出了一絲獰笑。
他的右手快速劃向空中,一道淡金色的光芒隨著指尖滑動。
他像是隔空書寫著什麼一樣,而劃過的地方有光留存,漸漸形成一道從上而下的連筆。
“五行符?金光籙!”
隨著話音落下。
一道璀璨的光芒向上升起,如同燈泡,將整個場地照的金黃一片。
有人的雙眼被刺痛,扭頭規避。
而薑崢則同樣眯起眼睛,甚至還抬手捂住了眼睛。
隻是在抬手的時候,他好像捏住了一個東西。
下一秒。
“聚劍籙!”
數道金色小劍在空中凝聚,筆直的朝著少年的位置落下。
同時。
天空中翻滾的青銅劍魂立刻調轉方向,靈氣在它的身上覆蓋,隨後朝著少年俯衝。
看台上。
白主辦深深的看著少年,靈氣已然匯聚完成,但他卻沒有動彈。
感覺不對。
李文書在跟自己講到他的侄子時,語氣中的驕傲非常明顯。
能讓李文書如此評價,絕不可能隻是因為關係近而已。
更何況薑崢,還在臨江大案中倖存了下來。
這裏麵固然有運氣的成分,畢竟他當時還沒有品階。
但除此之外,此人也定然絕非同齡之輩。
這樣的孩子,會輕易的落入到陷阱中嗎?
即便落入,也不該一點反製手段都沒有才對。
先看看吧。
白主辦麵色凝重,一動不動。
下方。
青銅劍魂距離少年本就不遠,頃刻間已至頭頂。
成了!
徐穀猛的攥緊拳頭,摸向腰間的手臂停頓,又收了回來。
已經不用掏符籙了。
這麼簡單?
徐穀的表情怪異,眼中有些疑惑,但很快就被替換了下去。
不用多想,必是如此。
戰局快速,非能者思多必敗。
可若薑崢先前的粗莽是偽裝呢?
這個想法隻在徐穀的腦子裏浮現片刻,便被他拋之腦後。
不可能。
若傳言為真,這人已佔據了別人可望而不可及的“天賦”,又怎麼可能同時精通其他地方呢?
他還沒成年啊,他還沒成年啊!
而且,若當真如此……
豈不是真驗證了那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徐穀絕對不信,那樣的人,會就這麼出現在他眼前。
還偏偏和他是對手。
因此。
在他的注視下,薑崢緩緩鬆開了高舉的手掌。
掌心處的喚靈玉清晰可見。
徐穀的表情微微凝固,一種不好的預感迅速籠罩心頭。
下一秒。
少年眯縫著眼睛瞬間睜開,任其頭頂金光照耀,白銀豎瞳卻絲毫不受影響。
掌心的喚靈玉散發光芒,一隻白虎向上躍起,抬起就一掌拍在青銅劍魂的劍鋒上。
爪尖劃擦劍鋒,火花四濺,將其朝著下方拍去。
重拍!
還沒等青銅劍魂位置回正,白虎虛幻變化,眨眼間一柄黑紋陌刀已經出現在了少年手中。
薑崢輕吸口氣,眼神銳起,重重向下砸去。
在雙方接觸的瞬間,青銅劍魂隻覺得渾身一輕,蘊槽中的靈氣詭異的消失了一小部分。
而少年則舔了舔嘴唇,臨時的上限迅速增加。
璫!
沉重的力道瞬間壓降青銅劍魂,直接將其砸向地麵,發出悶響。
徐穀難以置信的看著這一幕,眼睛微微抽搐。
兵戈?
動作這麼流暢,還真是裝的?
他一開始就猜出來了?
這怎麼可能!
金光籙並非單純的明亮,還具備炫目刺眼的效果。
隻要脆弱的眼睛稍微與之接觸,別說立刻睜開了。
就算是過了一兩天,視線也會產生模糊。
嚴重者還會視力下降,重至失明。
他這怪異的眼睛又是怎麼回事?
算了!
徐穀立刻躬起身子,快速的將手摸向腰包。
司胤?符籙的禦靈師,顧名思義。
他們最熟練的手段之一,便是依靠著各種和靈氣產生共鳴、用特殊的方法寫在特製的紙上的符籙。
而且這種符籙是可以長久保留的,雖然威力和正常釋放的差了不止一籌,但勝在隨用隨取,非常方便。
每一名符籙士,都必然在閑暇時將自己掌握的符籙寫了個遍,以備不時之需。
徐穀當然也是如此。
它的腰包不是普通的腰包,裏邊放了很多東西,而他之前準備的符籙也在裏邊。
隻是他剛剛念由心動,攥住一大堆的符籙,還沒等將其掏出來時。
遠處的少年忽然身影一閃。
塵土飛揚,巨響炸在薑崢先前所在的地麵。
他的腳掌踩在青銅劍魂的身上,屈膝暴起發力。
青銅劍魂再次貼向地麵,而他整個人已如一道殘影迅速逼近徐穀。
“草!”
徐穀臉色大變,身體向後傾斜倒退出去,動作同樣迅速。
直到手從腰包中掏出,幾張寫滿了連筆的黃紙時才停止移動。
“大風籙!”
“風嵐籙!”
“捲風嘯!”
他一秒內甩出數張符籙,一道又一道亮光浮現在黃紙上,頃刻間已完成響應。
諸多靈氣屬性中,風屬性的生效速度獨一檔。
釋放的速度,也要比其他的靈氣屬性快很多。
隻是……
還未等徐穀先鬆口氣,在他的視線裡,前沖的薑崢嘴角忽然皺起眉毛。
像是有些不滿意。
錯覺?
嘩啦。
少年腳剎止步,將自己停在符籙的效果之前,但卻並沒有停下自己的動作。
他將陌刀從右向前揮舞,身型朝著左邊傾斜。
在靠近洶湧的大風之前,突然鬆開了攥住刀柄的手。
像是要將陌刀甩進去。
脫手!
徐穀瞪大了眼睛,先前心裏的擔憂驟然褪去。
多慮了。
薑崢到底隻是一個小地方出來的禦靈師。
以為轉化後的兵武,可以憑藉著自身的力量將其硬甩進來,然後轉化靈獸,近距離攻擊自己?
想法還行,可他忽略了最重要的一個因素。
看剛才那樣,這是隻冰虎崽?
靈獸還算不錯,但一品的冰虎崽,天生不具備風屬性抵抗。
即便晉陞獲得了類似的天賦,也必然是低階的抵抗效果。
這樣如何能夠擋得住自己的符……
嘩啦!
飛來的陌刀轉換形態,狂風吹的白虎渾身毛髮飄蕩,卻完全沒有一點阻礙它動作的情況出現。
徐穀的瞳孔驟然收縮,手指本能的掐起手勢。
“吼!”
咆哮撲麵而來,徐穀的渾身頓時一僵。
虎視眈眈生效。
虎嘯生效。
虎嘯的誘發效果逐漸盪開,恐懼在徐穀的內心中迅速累積。
前方。
薑崢一邊搖頭,一邊抬手向下一壓。
從扔出風符籙的那一刻開始,這場比試在他眼裏就已經畫上了句號。
正因如此,他才扔出了崽崽,追求最快的速度結束戰鬥。
這場戰鬥已不具備參考價值。
徐穀的發揮,在他眼裏不能說還行,隻能說很差。
或許是他太過傲慢、又或者是他的習慣導致,總之這人隻能做到看一步做一步。
是自己想差了。
徐穀這人或許具備一點修鍊上的天賦,對戰鬥也算熟練,但達不到薑崢心裏的預期。
不過,也不能說這場戰鬥完全沒用。
薑崢在心裏勉強安慰著自己。
好歹知道了這種程度的風符籙,對崽崽約等於沒有效果。
算了。
等會打一頓他,就當給周常出氣了。
轟!
重力從天而降,徐穀撲向地麵。
而崽崽也已停在後者身邊。
它跨步到徐穀背後,虎掌重重的踩在他的背上,警惕的觀察著他四肢的肌肉。
鋒利的虎牙,像是在實不實的瞄準著可以下口的位置。
場館裏。
周圍鴉雀無聲,誰都沒有反應過來。
直到徐物難以置信的開口道:“二哥?”
地麵上。
徐穀的臉皮瘋狂抖動,大寫的問號在他額頭浮現。
虎嘯的效果已經退去,但他依舊動彈不得。
瘋狂的咆哮正響徹他的心房。
薑崢的冰虎崽為什麼不怕風符籙?
嗯?
誰能告訴我……
為什麼?
“啊——”
徐穀的表情迅速扭曲。
儘管他被壓的無法動彈,卻依舊聲嘶力竭的大聲喊道:“你踏馬……”
砰。
少年走到徐穀身邊,蹲下,抬手就是一拳。
兩拳。
裁判在懵逼中回歸意識。
雖然跟他完全沒有關係,他也不需要主持,但他還是忍不住開口說道:
“他已經失去戰鬥資格了。”
“我沒有,我……”
徐穀鼻青臉腫:“我隻是……”
砰。
三拳。
掏手機,拍照。
傳送。
做好這一切,少年平靜的看向門口顫顫巍巍的徐物,朝他招了招手。
“過來。”
“啊……”
徐物打著擺子,瘋狂搖頭。
薑崢嘖了一聲。
“趕緊的,過來,沒說要打你!”
“哦哦。”
徐物趔趄著走了過來。
薑崢隨手一指,徐物蹲在了昏過去的徐穀旁邊。
“抬頭。”
哢嚓。
再次傳送。
做好這一切,少年嘆了口氣。
頗為蕭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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