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江縣的禦靈協會中心,並沒有在之前的事件中房倒屋塌。
它確實同樣受到了血裔之民的衝擊,隻是衝擊並不是太過激烈。
因為它旁邊就是身為安全區之一的治安總署。
顯然控製血裔之民的歹人,也清楚這裏一定會被嚴防死守,所以並沒有在這裏放下太多的心思。
隻是衝鋒了幾次之後就選擇了放棄。
畢竟這裏放著很多檔案,不重點防備根本就說不過去。
李文書走進大廳,視線瞥過大廳。
這裏多了許多的陌生麵孔。
前台的位置,那個在他看來有些迷糊的接待員,和那個老練的接待員,此刻都變成了從縣外緊急抽調過來的人。
她們去了哪裏,李文書不願意多想。
沒有被過多衝鋒,不代表這裏沒有出現過傷亡。
忙碌的人群中,有人看到了李文書的身影。
他趕忙放下手裏的東西,快步走了過來。
“李主辦。”
聽見動靜,李文書視線挪移,隨即眉毛抬起。
這人正是榮旭。
隻是李文書的第一句話,就讓對方有些僵硬。
“你還活著呢?”
“……啊?”
“別多想,沒別的意思。”
李文書平靜的看著他,說道:“隻是有些驚訝,看來你運氣不錯。”
“是是是。”
榮特助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僥倖,僥……”
“僥倖?”
李文書冷笑兩聲,再不看他一眼,隻是朝著樓梯走去。
但在移動過程中,他忽然伸手指向了前台。
“那是她們不夠如你一般僥倖?禦靈師。”
前台正在整理檔案的人,忽然有些摸不著頭腦。
但沒有人能解答他的疑惑。
李文書已經上了樓,榮特助則低下了腦袋。
直到有人走到他的旁邊。
“你不解釋兩句?”
“解釋什麼?”
“你當時確實頂上去了,隻是沒想到血裔之民突破了別人的防線啊。”
“沒有必要解釋。”
榮旭掐了掐鼻樑,最後苦笑一聲:
“這裏就剩下了你和我兩個留守的‘老人’,而那兩個接待員又是死在我麵前,我怎麼會沒有責任呢?”
同伴有些詫異的看著他。
“勉勵吧,我們。”
榮旭搖了搖頭,最終一聲長嘆:“可不能一直都給人留下這種印象啊。”
“我這幾天一直在想,人能不能有第二種活法呢?”
說完這句話。
榮旭拿起自己要搬運的東西,不再和同伴閑扯,而是大步向前。
他踏出大廳,踩到了外邊的雪地上。
這裏沒有遮風擋雨的屏障,沒有暖氣,隻有寒冷的溫度,是真實的世界。
“辛苦您了。”
“應該的。”
將東西放在車廂裡,他對著道謝的工人擺了擺手:“我再去拿,你在這裏待著吧。”
“人教人不行,事教人一遍。”
榮旭走了兩步,忽然雙手插腰,抬頭看著天上的太陽。
陽光突破雲層,刺的他眼睛生疼。
而他則看了許久,最終留下一句沒頭沒尾的話:“我還年輕。”
“我覺得能。”
…
李文書推開會議室的大門,三道視線直接停在了他身上。
眼神談不上銳利,但有些審視在裏邊。
正中央的位置上。
有個中年人平靜的看著他,開口說道:
“李文書,臨江縣人,後轉至三冬省就讀,畢業後直進三法司。”
“天賦異稟,曾在當年被譽為三法司中最厲害的三等靈捕。”
“後晉升三品兵家,同年在【山鬼案】中被蠱惑,殺死了自己的妻兒和滿村百姓,從此道心破碎,跌至二品,被逐出三法司……”
“再放棄兵家,轉修百觀,卻沒有扔下兵家的能力,調任在臨江縣擔任禦靈協會一部主辦……這些訊息沒錯吧?”
李文書瞥他一眼,臉上並沒有太多敬畏。
“沒錯。”
他就這麼坐在椅子上,並靠在椅背上,打量著同樣在看他的三人。
一息。
“不過已經很久都沒人知道的這麼詳細了。”
李文書緩緩開口:“他們都說,是我殺良冒功,故意這麼做的。”
“很正常。”
正中央的中年人留著兩撇小鬍子,平靜的看著他說道:
“那時候有很多嫉妒你,而你也確實撇不清乾係。
“事後三法司調查過,【山鬼案】中兇手的蠱惑能力,並不足以乾擾三品的禦靈師。”
“哦?”
李文書麵無表情:“這麼說,我還沒有洗脫嫌疑?”
“沒錯。”
“那你為什麼說我是被蠱惑的?”
“我之前是猜的,看到你之後覺得是真的。”
“嗯?”
“嗯,我看了你在臨江縣的工作記錄,做事嚴謹,盡忠職守,不符合三法司對你的記錄……”
“……雖說這有可能是你改過自新後的結果,但我相信自己不會看錯,而是你一直都這樣。”
“看來,三法司真的冤枉你了。”
小鬍子這話說的無比坦然,顯然他就是這麼想的。
李文書依舊麵無表情,隻是冷冷的看著對麵。
“像你這樣的人還真是少見……你來自禦靈協會?”
“不。”
小鬍子輕笑一聲:“我來自三法司。”
“容我自我介紹一下……諸葛明陽,來自三法司?糾天部。”
他站起身子,身材有些瘦弱,伸出的手掌筆直又細長,讓人看一眼就記憶猶新。
糾天部……監理司?
李文書眼神微眯,起身握手。
糾天部,地察院,緝人坊。
糾天監理,地察鎮淵,緝人勾魂。
前者為正名,後者加司為俗稱。
此合併為三法司也。
他當年就在緝人坊……也就是勾魂司任職,蘇豹也是勾魂司的靈捕。
至於陳青山和鍾鳶,則來自於地察院,這也是他們能到處行走的原因。
三司名義上不分上下,但實際上多以天為上,地為中,人為下。
因為主體責任不同。
糾天部主要針對神州內部的監理。
地察院主要負責鎮壓秘境,解決靈獸問題;緝人坊則針對難度單位的緝拿和斬殺。
兩隻手一觸即分。
諸葛明陽坐回到位置,捋了捋自己的小鬍子,停頓片刻,忽然笑道:
“沒事了,請回吧。”
李文書瞬間皺緊眉頭。
他一言不發,隻是看著諸葛明陽。
而後者則朝他笑了笑,看起來頗為親切。
半點都看不出來,他來自於管轄神州內部的部門:“真沒事了,因為我已得到了結果。”
話落。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略帶笑意的雙眸驟然一片星河蕩漾。
“那顆金丹,您確實已經服用了。”
剛剛的握手?
李文書眼神提防更盛。
而看著李文書的反應,諸葛明陽的笑容更甚幾分。
“不是握手。”
他忽然開口,和藹道:“是一開始。”
讀心?
“不是讀心,是智慧。”
“在下前不久剛剛晉陞五品,正式擺脫了候補的身份,若連這點能力都沒有,靈官的位置怕不是馬上就要被撤了。”
諸葛明陽笑著開啟眼前的筆記,往上邊填了幾筆,隨後將其重新閉合。
五品?
上位禦靈師?
李文書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此刻的震驚,並不完全是因為眼前其貌不揚之人的品階,也是因為他剛才做的事——
這人沒往本子裏寫什麼,就畫了一個王八。
隻是那王八在動,且不斷的往紙上吐著什麼字。
李文書可以確定。
諸葛明陽先前的眼睛來自於卜卦,可這種能力跟卜卦完全不沾邊。
“哎,多虧了家裏有一點渡劫小辦法,又信任我,我纔有幸能兩手抓……我再勞煩你一件事。”
李文書本能的將手搭在腰間。
這不怪他。
換誰坐在一名疑似渡過了後天劫,掌握兩種命途能力的五品禦靈師麵前,都很難一如既往的保持鎮定。
尤其當這個人聰明的有些過分時。
“你別緊張,一點小事……你能叫你的侄子進來嗎?”
諸葛明陽客客氣氣的開口說道,小鬍子跟著動作而起伏:
“你來之前,我已經派人去請他了,他現在應該到樓下了。”
說完。
他對著男人,和藹的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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