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鋪裡,傀儡一動不動。
直到過了很久,它渾身一顫,微微抬起腦袋。
“李文書,鍾鳶,薑崢……”
它念著幾個人的名字,渾身止不住的顫抖起來。
但最終。
它還是勉強抑製住了自己心中的怒火。
圓潤的傀儡腦袋低下,緊緊的看著眼前的棋盤。
這並不是常規意義上的棋局,更偏向於以擺棋來具象想法。
棋盤之上,黑棋已所剩無幾。
白棋三兩紮堆,猶如打不倒的小強一般屹立不倒。
傀儡靜靜的看了一會兒。
忽然一抬手,將棋盤掀翻。
棋子嘩啦啦一聲摔在地上到處蹦躂,傀儡則閉上了眼睛。
不利?
其實剛剛好。
臨江縣並非所有人都能跑去安全區,事實上最終能走進去的人數,能佔全縣人數的十分之二就算不錯了。
剩下的那些居民,基本都和自己融為了一體。
而且……
傀儡低下腦袋,看向自己的胸口。
它掀開胸口的蓋子,瑣碎的密語聲瞬間響徹整個房間。
彷彿男女老幼的慟哭糾纏在一起,絕望的回蕩在周圍。
就在蠢貨和那幫傢夥激戰的時候,他又指揮剩下的手下,去做了一次襲擊。
有一個安全區已經被攻陷了。
傀儡重新將蓋子關上,聲音徹底消失不見。
所以,收穫並不是太差。
隻是沒時間了。
傀儡深吸口氣,平穩著自己的情緒。
如今距離情況正式發生,已經過去了十四個小時。
而這也已經是極限了。
圍攏在臨江縣周圍的陣法,雖然陣眼被放在自己身上,但傀儡心裏有數,這陣法支撐不了多久了。
三法司不可能毫無動作。
能支撐十四小時,已是它嘔心瀝血準備多年的結果。
若非有源源不斷的靈魂被他融合,從而不斷的加固陣法,恐怕此陣早就被解了。
畢竟他能感受的到,自己封鎖全縣的陣法正在不斷的受到外界解陣的侵蝕。
隻要它無法再獲取靈魂,陣法在一個小時之內必解。
一步錯,步步錯。
傀儡閉上眼睛,恨的咬牙切齒。
就在這時。
一道無形的波動迅速朝它靠近,目標正是傀儡胸膛的視窗。
它眼睛不睜,而是驟然伸手,伴隨著靈氣彙集,波動在他的掌心不斷旋轉。
傀儡睜開眼睛,漠然的看著波動。
隨後朝著旁邊一甩。
波動快速旋轉,最終膨脹成一個呆愣的人型。
正是蒼白男人的靈魂。
傀儡冷漠的看著他。
無論這場戰鬥中死的是誰,他都將得到對方的靈魂。
這是最重要的事。
他需要禦靈師的靈魂,來被動加深陣法的鞏固,也需要它們的靈魂,來火煉金丹。
一魂兩吃,正是如此。
而這也是他從未搭理對方對自己不夠尊敬的真正原因。
從一開始,他就沒準備讓這幫人活著離開。
他早就說過。
這場計劃結束,隻會有他一個人活下去。
如今還有機會。
它調動靈氣,扯開胸膛的視窗。
開爐所需要的靈魂,二品足夠填補很多的空檔。
隻要他最終開爐成丹,正式登位四品,還能抹殺這裏的一切!
突然。
就在傀儡開啟視窗的瞬間,它眼前的靈魂並沒有朝著他飄來,而是朝著遠處飄去,眨眼間就已然消失不見。
傀儡僵在原地,難以置信。
血祭煉魂失效了?
傀儡猛的低下腦袋,地上血紅的紋路清晰可見。
沒有失效?
既然如此,那個蠢貨的靈魂去哪了?
去哪了?
傀儡再也抑製不住,周遭的靈氣震的房間裏呼啦呼啦響。
店鋪外。
幾個黑衣人聽見動靜,驚疑不定的對視一眼。
下一秒。
他們齊刷刷的翻起白眼,渾身痙攣,最終一個又一個的摔在地上。
傀儡踏出大門,將這些靈魂全都收進體內。
“是誰?”
他憤怒的大聲咆哮道:“又是誰!?”
…
耳邊的提示結束,少年的銀白豎瞳恢復正常。
在他的腳邊,被放在地上的崽崽正規規矩矩的坐著,一條銀色的大蚺低頭俯視著它。
在少年的前方,李文書的手中攥著一條斷成兩截的青蛇,看著前者說道:“結束了?”
“嗯。”
少年微微一笑:“結束了。”
和他的猜測沒錯。
人蛇雖然蘊槽已經崩潰,但他仍然沒法給對方種上錨點的原因,是因為對方蘊槽的崩潰還不夠徹底。
不夠徹底,他就還處於二品的範疇中。
所以。
當讓人蛇分離的剎那,蒼白男人終於幸福的走向了死亡,分出來的靈獸也迎來了自己的結局。
如果是尋常的時候,恐怕薑崢還沒法收斂魂魄。
因為人在死亡之際,靈魂將因為某種規則而直接消失。
但是在血祭煉魂陣中,靈魂並沒有消失,而是會朝著陣眼的方向移動。
這就給了少年操作的空間。
因此,他做了一次實驗。
結局驗證了實驗。
銜尾之瞳,可以對著屍體種下錨點!
隻是過去的靈魂消失的太快,他種下錨點也得不到任何的反饋。
說起來,還是得感謝陳青山啊。
少年點了點頭,將這份獎勵也壓在心底。
李文書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而是手腳利落的將手中的靈獸塞進了他的袖子裏。
順便一提,跗影蛆的殘骸也在袖子裏。
“靈性素材就先不剝了,等結束了我給你剝出來。”
“不著急,叔叔。”
“嗯。”
李文書微微停頓,開口道:“所以……”
“陳青山到底在哪?”
“他啊。”
薑崢臉上的笑容收斂,最終歸於平靜。
他默默的掏出三法司的令牌,身體對著左邊站好,啟動靈纏霧繞。
無數道霧繩交錯在一起,其中的紅霧之繩再次指向一個方向,又再次中斷。
那是前方,偏向11點的方向。
他們現在所處的位置,已經不算是萬象城的周圍,小巷已是幾公裡外的事。
結合蒼白男人來臨的方向,再結合紅霧之繩指引的方向,少年已經得出了結論。
他抬起頭,朝著前方看去。
黑夜能遮蓋住正常人的視線,但銜尾之瞳始終明亮。
在他的視線盡頭,隱約能看到一條小巷。
破舊,骯髒。
那裏是泥螺巷的入口。
“……泥螺巷。”
他沉默片刻,對著李文書說道:“他現在就待在泥螺巷裏。”
“而且,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
少年冷笑一聲:“他此刻,就待在我家的店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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