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象城裏,薑崢已經全副武裝了。
他的衣服早已扔在一旁,換上了保安隊長拿過來的保安服——
說是保安服,但前後都加了些高精密度的擋板,可以有效的抵擋刺擊的傷害。
但也僅此而已,別指望它能有多大的作用。
“一路順風。”
幫著少年將衣服穿好之後,保安隊長站在遠處,朝著眾人的位置揮了揮手。
他當然想讓這群人留在這裏,但這顯然是不可能的。
就在剛剛,有手下和他說了中央發生的事。
這讓他頓時無話可說。
“好。”
少年調整了一下特殊材質構造的鬆緊帶,隨意的回應了一句。
在它的胸口,崽崽正向外張望。
薑崢一開始是不同意讓崽崽出來的,但奈何後者的抗拒前所未有的強烈。
隻是最終在和崽崽注視了幾秒後,他也就放棄了這個想法。
說句現實的。
如果自己真的遭遇不幸,崽崽也夠嗆能活下來。
既如此,無非同進同退罷了。
最前麵。
鍾鳶繼續在空中一頓比劃,最終放下手臂。
“好了。”
她朝著眾人點點頭,然後嚴肅的看著薑崢他們這些少年說道:
“穿過‘鏡行陣’的時候,腦子裏不要胡思亂想,盡量放空,也不要用靈氣抵抗。”
“否則,你們很有可能會嵌進牆裏,聽明白了嗎?”
“明白。”
阿福重重點頭,看起來像是有心事一樣。
鍾鳶繼續說道:“出去之後,曲裳、週二和其他人,帶著阿福、張棟國離開,我、薑崢和……”
“栓娃。”
“……和栓娃一起離開。”
不遠處。
孟狗兒愣在那裏,抬手指了指自己。
我不是人嗎?
“還有你。”
鍾鳶這纔想起忘了一個人。
沒辦法,孟狗兒存在感實在是太低了。
“等下。”
曲裳看著栓娃,皺眉道:“你……”
“曲老師,我有我的打算。”
栓娃緩緩開口說道:“我的能力,對於在黑暗中感知有所幫助,我是有用的。”
“可你……”
“我不在乎死亡,我隻在乎我的家人。”
堅定的聲音落下。
栓娃扭頭對準旁邊滿臉擔憂的阿福,輕聲道:“放心,我一定會回家。”
看著栓娃,曲裳最終搖了搖頭。
“好吧,那你自己注意安全。”
“謝謝老師。”
栓娃微微一笑:“您是個好老師。”
我嗎?
曲裳苦笑一聲,沒有說話。
“走吧。”
人群中央,週二緩緩睜開眼睛:“我的靈獸一直在外邊警戒,沒有看到任何危險的靠近。”
“好。”
薑崢重重點頭,深吸口氣:“出發!”
穿過鏡行陣的感覺,比較特殊。
少年隻感覺自己眼前的世界,如盪起漣漪的水麵。
緊接著就是撲麵而來的腥臭和寒冷。
等他回過神來,自己已經站在了外邊。
無數團漂浮的紫色火苗,出現在門口的多處,
它們隨風搖曳,每一朵火苗的裏邊,都蘊含著相當不錯的靈氣。
一隻渾身赤紅色的絨毛的生物,正靜靜的站在不遠處屍體堆上,不斷的朝著左右環視。
它的個子並不高,和正常的動物黃鼬差不多大小,但它的尾巴頂端,正熊熊燃燒著紫色火焰。
周圍的火苗的出處,也有了地方。
聽見動靜。
它轉過身影,眼前一亮,跳下屍堆,四腳並用的朝著人群的位置狂奔。
週二蹲下身子,將它摟在懷裏。
少年多瞅了兩眼這隻靈獸。
劫火鼬,野獸型靈獸。
靈獸?鼬鼬寶的火屬性隱藏進化。
雖是一品的隱藏進化,但劫火鼬已是“完全體”的形態。
截止目前,禦靈協會尚沒有再發現它的進化路徑。
“分開吧。”
“好,那你們注意安全……薑崢,注意安全。”
“明白,老師再見。”
兩行人就此朝著兩個方向繼續移動。
張棟國直到此刻也沒有醒過來,他骨折的傷勢還好,但背部被吳大重拳砸擊,顯然比預想中的傷勢要更加嚴重。
他正被一個保鏢背在背上,大漢護在旁邊。
阿福一步三回頭,直到再也看不到栓娃的身影。
“放心。”
曲裳察覺到了小女孩的情緒,摸了摸她的腦袋:“他們都會安全回來的。”
“嗯。”
阿福重重點頭,憂思的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
萬象城對麵的巷子,是居民區。
因為身處市中心的位置,這裏的房價在臨江縣算是最高的那一級別了。
甚至薑崢曾經聽人說過,政府有意向要將這裏的老建築拆遷,換成更加安全也更加美觀的樓棟。
隻是眼下尚未落到實處。
一眼望去,依舊是平層累累。
啪。
抬腳踩在濕潤的泥土上,薑崢分不清它泥濘的原因,是雪水還是血水。
不過味道有點刺鼻,應當是後者。
一旁。
栓娃已經換掉了自己的墨鏡,重新將布條纏繞在眼部上。
用他的話說,是墨鏡不適合作戰。
不過在薑崢看來,或許這裏麵還有著不捨得阿福送給他的禮物,出現損壞的原因。
“全是血裔之民。”
栓娃控製著音量,小聲且急促:“左邊是,右邊是,前麵也是……它們都在看著這裏。”
“沒錯。”
週一饒有興趣的瞅了眼栓娃,在他纏繞著布條的眼睛上停頓了一會兒。
“兩種可能。”
少年沒有絲毫停頓,立刻接過話茬:“其一,它們得到了某種指令,暫時銷聲匿跡,隱藏自己。”
“其二,它們想放我們進包圍圈。”
“在出來之前,我個人偏向於第一種。”
話落。
少年黑色的瞳孔逐漸銀白,在黑暗中有些醒目:“但眼下看,明顯有第二種的趨勢。”
栓娃微微皺眉。
他其實並沒有發現這種現象。
“你看不到,是因為你的相由心生有距離限製。”
少年瞥他一眼,隨口說道:“但我的眼睛,沒有距離限製。”
在他的視線裡,遠處的血裔之民正在不斷後退,並主動朝著兩邊的房屋裏躲閃。
如果僅是如此,其實還好理解。
但問題是。
所有隱藏在兩邊的血裔之民,先前的視線還不固定。
可就在兩秒鐘之前,它們整齊劃一的看向薑崢他們,甚至腦袋隨著他們的移動而移動。
少年默默將手伸進衣兜裡,取出兩張符籙。
無意識的血裔之民,做不出這種行為。
這隻能說明一個原因。
操縱它們的血裔種,已經通過它們的眼睛,看到了他們的蹤跡。
聽到少年的話,鍾鳶緩緩停下腳步。
她像是並不在意那些陰暗處看來的恐怖視線。
而是轉過身體,對著少年問道:“你說的沒錯,它們想要圍堵我們。”
“那個血裔種不可能不認識我的臉,但在明確看到我的存在後,仍然如此,恐怕他正在往這邊趕,或者就在裏邊等著我們。”
“還進去嗎?”
“進。”
少年沒有絲毫猶豫:“你放心,我沒有要退縮的意思,還是那句話,我不會拖你後腿。”
“好。”
再次確認少年的意誌後,鍾鳶不再遲疑。
等待對方攻擊,不如主動出擊。
大範圍作戰?
還有誰比玩陣法的更擅長呢。
她左手快速的掐起幾個手印,右手則直接拍向腰間的喚靈玉。
咚!
“雲中鶴,昇天!”
話落。
以鍾鳶為原點,她的腳下瞬間向外擴張出冰藍色的紋路。
衝天的靈氣拔地而起,吹的她的衣裳呼啦呼啦響,冰霜自下而上滿天飛舞。
隻是地麵上的這些紋路看起來忽明忽暗,像是隨時都有可能要破碎一樣。
白光消逝。
一隻頂著鬥笠的白鶴向上盤旋,停在空中雙翅伸開。
光芒抹滅黑暗,將那些隱藏的血裔之民通通暴露出來。
鍾鳶深吸口氣,重喝出聲:“【截運】”
驟然。
她的身體向上倒騰出一條黃色的虛影龍型,咆哮的朝著空中的鬥笠白鶴飛去,最終落在它的身體裏。
與此同時。
白鶴一聲啼鳴,鍾鳶腳下的陣法亮到極致。
亦如白晝。
它的光芒自下而上,籠罩在血裔之民的身上,籠罩在房屋上,籠罩在陣法中的每一個角落。
這裏沒有陰影,隻有白晝。
“起陣!
“大葬霜寒!”
…
某個房屋中,空無一人。
隻有大量血裔之民隱蔽在裏邊。
直到地麵從外邊滲透進冰藍色的紋路,它覆蓋在原先赤紅色的紋路上,且不斷釋放著光芒。
房屋裏。
血裔之民整齊劃一的大聲嘶吼。
角落。
一雙不在這個空間的眼睛瞬間睜開。
食龍截運!
將“失敗”截到“未來”,將“成功”截到“現在”。
鍾鳶來了!
嘩啦!
一隻手臂直接撕開了透明的帷幕。
周圍的血裔之民們聽到動靜,還沒等反應過來轉身,一道銀色的長影瞬間出現,一個兜旋將它們吞噬乾淨。
…
遠處。
快速疾馳的蒼白男人臉色驟變,猛的停下腳步。
臉色難看至極。
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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