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浩瀚、溫和,卻又如同天地傾覆般無可抗拒的威嚴氣息,無聲無息地籠罩了整個灰狼穀營地。
風停了。
空氣凝固了。
所有喧囂、驚呼、乃至戰寵的低吼,都在這一刻被強行按下了靜音鍵。
黃有才凝聚的魂能驟然潰散,蒼木龜探出的根須僵在半空,蝕水泡泡獸表麵的腐蝕光芒明滅不定,彷彿被無形的巨手握住。
黃有才本人更是臉色狂變,渾身骨骼發出細微的咯吱聲,連轉動眼珠都感到無比艱難,一股源自生命層次和靈魂本能的恐懼,瞬間淹沒了他所有的怒火與殺意。
四階!
這是真正的四階威壓!
營地邊緣,不知何時多了一道青色身影。
武安大學導師,朱文,負手而立,神色平靜,彷彿隻是路過。
但他的存在,卻成了此刻天地的唯一中心。
他目光掃過狼狽卻眼神倔強的張浩,掃過重傷倒地的小金剛、萎靡的小來福和消耗頗大的小藤,最後落在僵硬的黃有才身上,聲音平淡如水,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黃家的小輩,對我朱文的弟子下此重手,是覺得我這一脈無人麼?”
話音落下,那籠罩全場的威壓稍稍一斂,但重點鎖定了黃有才,讓他如同背負山嶽,冷汗瞬間浸透後背,臉色慘白如紙。
“朱……朱文導師!”黃有才牙齒打顫,勉強擠出聲音,既有恐懼,更有不甘與悲憤。
“您來得正好!請您主持公道!您學生張浩,先殺我侄黃無德,又當眾行兇殺我兒無行!此等兇徒,難道不該嚴懲?縱容包庇,恐有損武安大學與您的清譽!”
他試圖佔據道德高地,聲音因為激動和威壓而變形。
朱文尚未開口,服下藥劑略緩過來的張浩已冷笑出聲,聲音帶著疲憊卻異常清晰:
“清譽?你黃家的‘清譽’就是縱容子弟買兇殺人、坑害同窗?黃無德買兇欲置我於死地,黃無行在蛇穀散佈謠言引他人圍獵奪寶,若非我命大,早已屍骨無存!他們二人,死有餘辜!”
此言一出,圍觀眾人再次嘩然。
許多人都或多或少聽過黃家兩位少爺跋扈的名聲,此刻看向黃有才和張浩的目光頓時變得複雜起來。
安琪拉緊握雙拳,眼中含淚,既是後怕也是為張浩的遭遇感到憤怒。
吳山更是大聲附和:“沒錯!黃無行在蛇穀乾的齷齪事,我們不少人都聽說過!”
黃有才臉色青紅交加,強辯道:“空口無憑!你有何證據?!”
“證據?”朱文終於再次開口,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令人心顫的絕對力量,
“我朱文今日站在這裡,說的話,便是證據。你若要證據,我可以‘請’幾位當時在場的‘當事人’,隨我回武安大學,在我的‘引導’下,‘好好回憶’一番。”
“或者,我親自去順城,問問你們黃家那位年近百歲方纔僥倖突破四階的老爺子,問問他,黃家是如何教導子弟,竟敢接連對我門下弟子,動殺心?”
平淡的話語,比任何怒吼都更具威懾。四階強者的“引導”,誰都知道意味著什麼。
而直接點出黃家老祖年邁潛力耗盡,與他自己壯年突破、前途無量的對比,更是**裸的警告,你黃家,沒資格跟我講條件,更沒資格動我的人。
黃有才渾身劇震,如遭雷擊,最後一絲硬撐的底氣也被徹底碾碎。
他意識到,在絕對的實力和潛力差距麵前,所謂的道理、證據,都蒼白無力。
家族絕不可能為了兩個已死的小輩(哪怕其中一個是他的兒子),去得罪朱文這樣一位正值上升期的四階強者。
巨大的恐懼和屈辱淹沒了他,他嘴唇哆嗦著,臉上的肌肉扭曲,最終,從喉嚨深處擠出一句近乎哀求的妥協之語:
“……是……是黃某教子無方,衝撞了令徒……此事,便……便就此揭過,如何?”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他心頭剜肉。
“就此揭過?”張浩踏前一步,雖然臉色仍白,但眼神銳利如刀。
“你說揭過就揭過?方纔你對我狠下殺手,招招致命,若非我的戰寵拚死相護,我已橫屍當場!這是新的仇!你兒子侄子的賬算清了,你我的賬,還沒算!”
“你!”黃有才又驚又怒,看向朱文,“朱文導師,您看這……”
朱文臉上露出一絲極淡的、近乎讚賞的笑意,看著張浩:“浩兒,你的意思呢?”
張浩轉身,對著朱文鄭重抱拳行禮,聲音堅定:
“老師,方纔一戰,學生雖狼狽,卻也感悟頗多,窺見了幾分三階之威。學生鬥膽,請老師再給學生一個機會!學生覺得……我還能戰!今日,必要與他分個生死輸贏!”
“嘶!”
全場響起一片壓抑的吸氣聲。
所有人都看出來了,張浩的三頭戰寵狀態極差,他本人魂能也消耗大半,而黃有才雖然損失了最強的岩獄巨犬,但仍有蒼木龜和蝕水泡泡獸,自身魂能也存留不少。
這簡直是螳臂當車!
但張浩眼中的鬥誌和自信,卻熊熊燃燒,毫無畏懼。
朱文眼中的讚賞之色更濃,他微微頷首,聲音清晰地傳遍全場:
“好!武者必爭,契約師亦當有逆戰之心!既然你有此誌,為師便允你。此戰,公平對決,生死各安天命。有為師在此,無人可乾擾半分。”
說完,他目光淡淡掃過黃有才,那意思再明白不過:
這第二場,你必須打,而且必須“公平”地打。
黃有才心頭冰涼,知道自己已無退路。打,是給張浩當磨刀石,勝了不敢殺,敗了可能死;不打,朱文剛才的話絕非虛言。
他臉上肌肉抽搐,最終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扭曲笑容:
“……好!既然朱文導師和賢侄有此雅興……黃某,奉陪到底!”
“賢侄”二字,咬得極重,充滿了諷刺與不甘。
張浩不再廢話,立刻盤膝坐下,全力恢復。
他先是將高品質的能量恢復藥劑和體力補充藥劑餵給小金剛和小藤,幫助它們穩定傷勢,恢復體力。
小金剛低吼著吸收藥力,破碎的冰甲下,肌肉緩慢蠕動修復。
小藤的藤蔓也重新煥發出翠綠光澤。
接著,他珍而重之地取出一個玉瓶,拔開塞子,一股沁人心脾、彷彿能洗滌靈魂的清香瀰漫開來。
他小心翼翼地倒出一滴宛如液態星辰、內部有光華流轉的四階淬神液,送到萎靡不振的小來福嘴邊。
小來福黑白分明的眼睛頓時一亮,本能地感受到這東西對它的巨大好處,舌頭一卷便吞了下去。
“嗡!”
一股柔和卻磅礴的靈魂能量在小來福體內化開!
它額間那道淡金色的豎紋驟然亮起璀璨光芒,周身朦朧的時間波動變得清晰而活躍。
原本因施展時序逆流而徹底乾涸、萎靡的魂能,如同久旱逢甘霖,以驚人的速度恢復、充盈,甚至比之前更加凝練、雄渾!
它精神一振,站起身來,眼神重新變得靈動而深邃,顯然那滴淬神液不僅恢復了它的狀態,更帶來了不小的好處。
最後,張浩閉目凝神,意識沉入體內的本源提煉爐。
他將之前斬殺溫恆所得的大部分戰利品,兩枚三階晶核、數十枚二階晶核以及諸多珍稀材料,全部投入爐中。
“回收!轉換為進化點!”
無聲無息間,海量的資源被吞噬、轉化,化為一股精純無比的進化本源能量。
“消耗所有進化點,提純小藤血脈!”
意念一動,所有的進化本源洶湧著灌注進代表小藤的血脈光團之中。
“吼!”
小藤猛然發出一聲高亢的嘶鳴,並非痛苦,而是進化般的歡愉與激昂!
它翠綠的身軀爆發出衝天的銀綠色光華!
背上的藤蔓瘋狂生長、交織,變得更加粗壯堅韌,表麵浮現出清晰而神秘的銀色紋路,如同天然的符文。
額間那片樹葉狀紋路徹底實質化,宛如一枚小小的銀色葉晶,散發出屬於王者的淡淡威壓!
它的體型沒有巨大變化,但整個生命氣息、能量層次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蛻變!
靈級血脈·藤蔓妖鼠 → 王級血脈·銀紋藤王鼠!
“突、突破了?!”
“王級氣息!真的是王級!”
“臨陣血脈晉陞?!這是什麼手段?!”
“那張浩到底還有多少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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