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張浩來到教師辦公區，找到了朱文老師的獨立辦公室。
敲門進入，朱文正坐在一張寬大的紅木書桌後，翻閱著一份檔案。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藍色的契約師長袍，袖口綉著精緻的飛鳥紋路，氣質儒雅中帶著銳氣。
看到張浩，他放下檔案，臉上露出笑意。
“老師。”張浩恭敬行禮。
“坐。”朱文指了指對麵的椅子，“放假前過來，是有事？”
張浩坐下，將安琪拉家族與黃家聯姻糾紛、自己與黃無德比武、贏下淬元果等事情簡要說明，最後問道：
“老師，黃家那位新晉四階，會不會因此找麻煩？另外，我們什麼時候去拜見師公？學生也好提前準備。”
朱文聽罷，輕笑一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隨意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底氣：
“黃家？一個走了點運、剛突破四階的小家族罷了。且不說你師公王山水是四階上品強者，在飛行學院乃至武安大學都頗有聲望。單說你老師我，三階上品，百年內必入四階。他們若識趣，就該知道為了一個不成器的孫子，得罪我們這一脈，得不償失。”
他看向張浩，眼神溫和卻堅定：
“浩兒，記住，你是我的學生，是王山水的徒孫。飛行學院，護短是出了名的。黃家若有人敢以大欺小，直接報我的名號。若還不罷休，你來告訴我，老師自會為你出頭。”
張浩心中暖流湧過，鄭重道：“謝老師！”
朱文擺擺手，又打趣道：“至於拜見師公……這麼著急？是惦記著給師公拜年，還是惦記著拜年後的‘獎勵’？”
張浩嘿嘿一笑，也不遮掩：“老師明鑒，都有。尊師重道是應當的，期待獎勵也是真心的。寒假後幫老師打那場比鬥，學生一定全力以赴，絕不給老師丟臉！”
“你小子！”朱文笑罵一句，隨即正色道。
“不急。你先回家好好過年，陪陪家人。大約二月底左右，我會聯絡你，帶你去拜見師公。我雖是你師公門下天賦最高的弟子，但他老人家其他徒弟收的學生裡，也有幾個好苗子。你雖不錯，但不可驕狂，需知人外有人。”
“學生明白。”張浩點頭。他從來不會小看天下人，自己能有機緣，別人未必就沒有。
離開辦公室，張浩回到宿舍，最後檢查了一遍行李，第二天一早，便踏上了回家的路。
提著簡單的行李走到家門口，還沒敲門，門就“哢噠”一聲開了。
母親許梅係著圍裙，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喜悅和些許油煙痕跡。父親張大山站在母親身後，憨厚的臉上笑容滿麵。一個紮著羊角辮、穿著紅色棉襖的小豆丁從兩人腿邊鑽出來，像顆小炮彈似的衝進張浩懷裡。
“哥哥！哥哥回來啦！”張萌仰著小臉，眼睛亮晶晶的。
張浩一把抱起妹妹，小傢夥沉甸甸的。“萌萌又重了，看來媽媽喂得好。”
“浩兒，快進來，外麵冷！”母親連忙招呼。
走進家門，飯菜的香氣撲麵而來。客廳的餐桌上，整整擺了九菜一湯：色澤紅亮的紅燒肉、清蒸鱸魚、香菇燉雞、糖醋排骨、油燜大蝦、清炒時蔬……中間是一大鍋奶白色的排骨玉米湯，熱氣騰騰。
“爸媽，這也太豐盛了。”張浩有些動容。他知道，這一桌菜，可能是父母忙碌一整天的成果。
“你難得回來，多吃點。”父親張大山不善言辭，隻是用力拍了拍兒子的肩膀，遞過來一杯溫好的黃酒，“在學校，辛苦了。”
“不辛苦。”張浩接過，一飲而盡。酒液微澀，卻暖流入心。
飯桌上，母親不停給張浩夾菜，詢問著大學生活，聽到張浩在月考和晉級賽中表現出色，眉眼都是笑意。父親偶爾插話，問些契約師修鍊的事情，雖聽不懂術語，卻聽得格外認真。
當張浩提到自己現在已經是朱文老師的正式學生，老師甚至是四階強者的弟子時，父母更是激動不已。他們雖是普通人，但也知道“四階強者”在15區意味著什麼，那是真正的大人物！
“對了，浩兒。”母親許梅忽然說道，語氣帶著一絲期待，“今年過年，咱們去你外婆家拜年，好不好？你外婆前幾天還唸叨你呢。”
張浩夾菜的手微微一頓。
外婆家……
記憶浮現。母親孃家那邊，親戚多，人口眾。以前家境相仿時，走動還算和睦。但自從兩年前，小舅的兒子許磊考上武安大學並成功覺醒，成為契約師後，外婆家那邊的氣氛就有些微妙了。尤其是過年團聚時，總免不了被幾個舅舅、舅媽明裡暗裡比較。母親性格要強，雖沒受什麼大氣，但心裡總歸有些不舒服。
如今，自己不僅覺醒，表現似乎比那位大三的表哥許磊當初還要亮眼……母親想回去“揚眉吐氣”的心思，張浩能理解。
他放下筷子，握住母親有些粗糙的手，笑道：“好，媽，我們今年就去外婆家過年。也該去看看外婆和舅舅們了。”
母親眼睛一亮，連連點頭：“好好好！媽回頭就跟你外婆說！”
父親也笑了，端起酒杯：“去！咱家浩兒有出息了，是該讓親戚們都高興高興！”
妹妹張萌雖然聽不懂，但也跟著拍手：“去外婆家！吃糖糖！”
歡聲笑語，盈滿小屋。
飯後，張浩陪父親喝茶，認真說起正事：“爸，媽，之前讓你們考慮開店的事，想得怎麼樣了？”
父母對視一眼，母親道：“浩兒，你的心意我們懂。但開店……我們倆都沒做過生意，怕虧了你的錢。”
“媽，不用擔心。”張浩早有規劃，
“我不讓你們做需要到處跑貨源、競爭激烈的一手材料生意。我託了安琪拉——就是我那個同學，她家是做符文器械和原材料的大戶。我們可以從她家穩定的渠道，以優惠價拿到經過初步處理的符文基礎材料，然後我們在店裡做二次精細加工和分裝。”
他詳細解釋：
“比如‘赤銅礦’，從礦場出來是粗礦，安家會進行初次熔煉提純，變成‘赤銅錠’。我們進貨後，可以根據客戶需求，加工成不同規格的‘赤銅片’、‘赤銅絲’，或者搭配其他輔料做成‘赤銅基板’。”
“技術含量不高，主要是細心和穩定。利潤雖然比不上倒賣一手材料，但勝在穩定、風險小，而且背靠安家渠道，不愁貨源和銷路。前期投資，之前的20萬盤個店，然後我還再留40萬也差不多了。”
父母聽得仔細，眼中漸漸有了光彩。這聽起來，確實是他們能上手的事情。
“安琪拉同學家裡……肯這麼幫我們？”父親有些遲疑。
“爸，放心。我幫過她大忙，這隻是互惠互利。”
張浩自通道。安琪拉家族提供穩定下遊加工點，也能鞏固其渠道；自家獲得穩定生計來源。雙贏。
見兒子考慮得如此周全，父母終於下定決心。父親張大山深吸一口氣，眼中有了幹勁：
“好！浩兒，爸聽你的！過了年就找店麵，咱們把這個加工店開起來！”
母親許梅也重重點頭，看著兒子，眼眶微紅：“浩兒長大了，有本事了，還能為家裡撐起一片天了。”
張浩笑著攬住父母的肩膀：“爸，媽，以後日子會越來越好的。你們辛苦了大半輩子，也該享享福了。”
窗外，夜色漸濃，萬家燈火。
……
張家灣坐落在安城東南三十裡外的丘陵地帶，幾百戶白牆黛瓦的房屋依山而建，一條清澈的溪流穿村而過。
時近歲末，家家戶戶的屋簷下掛起了成串的臘肉、臘魚、香腸，在冬日的陽光下泛著油潤的光澤，空氣中瀰漫著鬆柏枝燻烤過的鹹香氣息。
張浩一家回來，在這個以張姓為主、沾親帶故的村子裡，算得上是一件喜事。
更別提，張浩是張家灣近十年來唯一成功覺醒、並考入頂尖學府武安大學的契約師。
老宅是典型的農家小院，三間正屋帶個院子。
奶奶年近八十，身子骨還算硬朗，早早就在院門口張望。看到張浩，老人家渾濁的眼睛裡頓時有了光彩，拉著孫子的手上下打量，嘴裡不住唸叨：
“好，好，長結實了，有出息了……”
大伯一家也來了。
大伯張大山是個麵板黝黑的漢子，在村裡承包了幾畝魚塘。伯母是典型的農家婦人，手腳麻利地幫著張浩母親許梅在廚房忙活。
他們有三個女兒，都已出嫁，過年帶了女婿孩子回來，院子裡頓時充滿了孩子的跑鬧聲和笑聲。
唯一的兒子，也就是張浩的堂哥張海，在安城一家物流公司工作，今天特意請了假趕回來。
堂哥張海比張浩大五歲，沒能覺醒，走了普通人的路子。他用力拍著張浩的肩膀，笑道：
“浩子，真給咱們老張家爭氣！以後哥在城裡要是被人欺負了，可就報你的名號了啊！”話裡半是玩笑半是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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