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漢大學正門外的小吃街永遠瀰漫著煙火氣。
街道口,一處燒烤攤。
“琪琪,咱們都這個關係了,牽個手都不行?”
說話的是個約莫二十歲的男生,身材微胖,臉上分佈著明顯的黑褐色雀斑。
他穿著價值不菲的定製款契約師長袍,袖口綉著暗金色的“黃”字家紋,此刻正試圖去抓麵前女生的手。
女生正是安琪拉。
她今天沒穿那身標誌性的紅色作戰服,而是一套淺藍色的休閑裝束,高馬尾依舊利落,但臉上卻沒了平日在19班時那股爽朗的勁頭。
她連續後退兩步,避開對方的手,眉頭緊皺。
“黃無德,我說了,我們之間沒什麼關係。那所謂的婚約,我從來沒有同意過。”
“你沒同意?”黃無德臉上浮起一絲嘲弄。
“你家裡可都同意了。安琪拉,別給臉不要臉,我現在還願意好好跟你說話,是看在我們兩家多年合作的份上。”
他往前逼近一步,壓低聲音:“你再這樣躲躲閃閃,我就跟我父親說——與你們安家的合作,也許該重新考慮了。聽說你們家最近那批符文器械的原材料,還指望我們黃家渠道吧?”
安琪拉身子猛地一震,臉色微微發白。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家族的壓力像無形的鎖鏈,捆得她喘不過氣。
父親在家族會議上的沉默、叔叔伯伯們“為家族著想”的勸說、母親深夜的嘆息……所有畫麵擠進腦海。
黃無德見她這副模樣,得意地笑了,再次伸手:“這才對嘛,來——”
“你幹什麼?欺負我家安老大?!”
一聲怒喝炸響。
一個身影從燒烤攤旁沖了出來,擋在安琪拉身前。來人身材不算高大,穿著普通的灰色訓練服,正是吳山。
他瞪著黃無德,胸口起伏:“我告訴你,我已經通知浩哥了!小心浩哥來了把你屎打出來!”
黃無德被這突如其來的打斷弄得一愣,腦門上一陣問號。
他上下打量著吳山——訓練服是武安大學統一發放的基礎款;身上散發的契約師氣息平平,頂多一階中品;那張臉透著股愣頭青的耿直,怎麼看都不像有背景的人。
在契約師的世界裡,普通人眼中的“天之驕子”之間,同樣存在著森嚴的鄙視鏈。
像黃無德這種出身中型家族(哪怕隻是新晉)、能用資源堆砌修為的子弟,最瞧不起的就是吳山這種:普通家庭出身、天賦一般、全靠自己苦修的“平民契約師”。
“你算什麼東西?”黃無德臉色沉了下來,一階上品的氣息毫無保留地宣洩而出,如無形的牆壁壓向吳山,“也配在我麵前叫囂?”
吳山被這氣息衝擊得踉蹌後退,差點撞翻旁邊的塑料凳子。
他穩住身形,臉漲得通紅——若非城內嚴禁契約師私鬥,剛才那一下恐怕就不隻是氣息壓迫了。
“安老大!”吳山沒理會黃無德,轉頭看向安琪拉,滿臉不解,“你這是怎麼回事?這不像你啊!”
在他印象裡,安琪拉是19班除了張浩之外最強的人,性格豪爽,做事乾脆,女生們喊她“安姐”,男生們服氣地叫“安老大”。
什麼時候見過她這樣隱忍退縮、任人拿捏的模樣?
黃無德冷哼一聲:“跟你有關係嗎?我來找我未婚妻說話,牽牽手怎麼了?我就算跟她當街親嘴,輪得到你個**絲管?”
“未婚妻?”吳山眼睛瞪大,猛地轉向安琪拉,見她咬唇不語,心中明白了七八分。但他隨即挺直腰板,嗤笑道:
“就你?也配跟我們安老大扯上婚約?照照鏡子吧!要配得上安老大,那也得是我浩哥那樣的!”
這話說得真心實意。
在吳山看來,眼前的黃無德除了家世,無論外貌、氣質還是給人的感覺,連自己都不如,更別提和張浩比了。
黃無德被這句“照照鏡子”徹底激怒了。
他本就忌諱別人提他臉上的雀斑,此刻怒火上湧,也懶得再裝模作樣,直接伸手抓向安琪拉的手腕:“我今天就帶她走,看誰敢攔——”
話音未落。
一股龐大的精神力量如潮水般湧來。
不是攻擊,隻是純粹的氣息外放,但強度遠超黃無德剛才的示威。
那力量帶著一種沉凝的壓迫感,讓黃無德大腦一暈,腳下不受控製地連退三步,後背撞在燒烤攤的冰櫃上,“砰”的一聲。
一道身影不知何時已站在安琪拉身側。
來人一身青色長袍,衣擺綉著簡約的竹葉紋路,身姿挺拔。
他看起來十**歲,麵容俊朗,眼神清澈卻帶著銳意。
正是張浩。
“浩哥!”吳山驚喜喊道。
張浩朝吳山微微點頭,目光卻落在安琪拉臉上,眉頭微蹙:“剛才的話我聽到了一些。安琪拉,他真是你未婚夫?”
如果真是雙方家庭認可、兩人同意的婚約,那他這個外人確實沒有插手的立場。
朋友歸朋友,總不能乾涉別人的感情私事。
吳山傳訊隻說“安琪拉被欺負”,他火急火燎趕來,卻聽到“未婚妻”之類的說法,這才先確認情況。
安琪拉看著張浩近在咫尺的側臉,看著他眼中坦蕩的疑惑,鼻尖忽然一酸。
她張了張嘴,還沒出聲,黃無德已經緩過勁來,厲聲道:
“你又是哪冒出來的?我告訴你,安琪拉就是我黃無德的未婚妻,這是我們兩家定下的事!安琪拉,你可想清楚了,你們安家那些生意……”
“夠了。”
張浩打斷他,聲音平靜,卻讓黃無德莫名一窒。
張浩轉向安琪拉,目光誠懇:“到底怎麼回事?你全部告訴我,我才能判斷該不該幫你、該怎麼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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