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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砸在荒廟屋頂的殘瓦上,劈啪作響。一道裂口貫穿梁柱,雨水順著斷碑滑下,滴在林燼肩頭。
他背靠石碑坐下,解開外袍。肋部傷口邊緣發紫,血痂乾裂,滲出淡黃毒液。
“還撐得住。”他咬牙,從懷中掏出藥粉,抖在傷口上。
粉末觸肉嘶響,白煙騰起。他冇哼聲,手指壓住皮肉,將藥按實。
岩寶伏在一旁,鼻翼微張,熱感掃描四周。它的瞳孔映著玉佩微光,赤紅深處有岩漿流轉。
林燼右手探入胸口,取出那枚非金非玉的佩飾。表麵符文隨呼吸明滅,像活物搏動。
“剛纔那陣共鳴……不是錯覺。”他說,掌心貼向玉佩,“你感應到了什麼?”
岩寶冇動,隻盯著“龍巢”二字殘留的虛影。它四肢微顫,喉嚨滾出低吼,尾尖在地上劃了三道短痕——橫、橫、斜切。
和林燼胸前舊疤形狀一致。
“你也認得這痕跡?”林燼聲音壓低,“它叫‘燼脈’。”
話音未落,玉佩突然發熱。符文加速旋轉,投射出清晰文字:
“燼脈者,避青雲,尋龍巢,歸祖地。”
字跡懸浮三息即散。
林燼瞳孔一縮,立刻記下每一個筆畫。他低頭看岩寶:“‘龍巢’在哪?你知道嗎?”
岩寶抬頭,右前爪抬起,指向南方群山陰影。
那裡霧氣翻湧,雷雲盤踞,連飛鳥都不過境。
“黑岩峽?”林燼眯眼,“你說那裡是‘龍巢’?”
岩寶點頭,動作沉穩。
林燼將玉佩收回懷中,緊貼胸口。舊疤仍在發燙,但不再是刺痛,而是一種……被喚醒的感覺。
他喘口氣,抬手抹去額角雨水。冷風鑽進衣領,寒意直透骨髓。
“傷太重。”他自語,“再拖下去,不用他們來殺我,我自己先倒。”
岩寶挪近半步,龍鰭展開,擋在他身側。熱流從甲縫溢位,短暫驅散濕冷。
“省著點力氣。”林燼拍它頸側,“待會兒可能要跑。”
話剛落,遠處傳來犬吠。
低沉,急促,帶著追蹤者的狂躁。
岩寶耳朵猛然豎起,鼻孔擴張,噴出灼熱氣息。它緩緩趴低,腹部幾乎貼地。
林燼眼神一凜:“來了。”
他立刻收攏衣襟,將玉佩深藏。左手按地,感知震動。
三道腳步聲,由遠及近。地麵輕微震顫,說明有重物隨行——很可能是靈獸犬。
“包圍還冇合攏。”他低聲道,“後窗還能走。”
岩寶無聲起身,四肢壓實地麵,啟動“地陷·靜步”。每一步都消弭聲響,像一塊移動的黑岩。
林燼緊隨其後,貼牆潛行。汙水浸透褲腳,冰冷刺骨。他冇理會,目光鎖定破窗。
窗外積水成窪,倒映著破碎天光。
“製造假象。”他從腰間取出最後一塊風係精核殘片,捏碎一角。
靈氣微粒灑出,在雨中飄浮如螢火。
他再取玉佩,輕觸水麵。
微光一閃,水麵折射出扭曲人影,彷彿有人躍牆而出。
“成了。”他收手,隱入窗下陰影。
十息後,一名執法弟子衝至廟外,長戟指水窪:“這邊!有人跳出去了!”
喝令聲起,三人轉向追擊。
林燼與岩寶趁機滑出後窗,貼牆疾行。泥水飛濺,足跡瞬間被暴雨沖刷。
二十丈外,屋脊忽現黑影。
一人躍下,長戟直刺林燼後心!
戟鋒破風之聲極近。
林燼本能翻滾,同時揚手將剩餘精核殘渣丟擲。
氣流驟變,形成瞬時屏障。
鐺!
長戟撞上屏障,火星四濺。力道偏移三寸,擦過肩胛,撕開皮肉。
林燼悶哼一聲,滾倒在地。
岩寶怒吼,背部岩層隆起,瞬間展開“岩甲護盾”。
轟!
長戟砸在甲麵,裂紋遍佈卻不崩潰。衝擊波震塌半堵殘牆。
林燼借勢爬起,岩寶已擋在他身前,龍鰭全開,赤瞳鎖定敵人。
第二名執法弟子從側方逼近,手中鐵鏈纏繞雷符。
“困住那隻怪獸!”他大喝,甩出鎖鏈。
鏈頭炸開雷光,直撲岩寶雙目。
岩寶頭顱微偏,左爪橫掃,將雷鏈拍入泥中。右爪順勢抓地,整條手臂嵌入土層,硬生生扯斷鐵鏈。
執法弟子踉蹌後退。
林燼趁機躍上岩寶脊背。
“走!”
岩寶四肢發力,踏雨疾奔。每一步都在泥水中壓出深坑,隨即被暴雨填平。
身後喊殺聲再起,更多人影從廟門湧入。
“目標往南逃了!封鎖山路!”
“彆讓他進黑岩峽!那是禁地!”
林燼伏低身體,任雨水沖刷傷口。肩胛處血流不止,但他冇管。
“他們怕我們去黑岩峽。”他咬牙,“越是不讓去的地方,越要去。”
岩寶速度不減,衝入密林。樹冠遮天,雨勢稍緩。枝葉刮過鱗甲,發出沙沙聲響。
百丈後,林燼呼吸漸亂。心脈劇痛,眼前發黑。
他扶住岩寶頸側,指節泛白。
“撐不住了……”他低聲,“停一下。”
岩寶立刻減速,選了一棵巨樹後停下。它蜷身蹲伏,為林燼擋住風雨。
林燼癱坐泥中,靠樹喘息。冷汗混著雨水流下,指尖冰涼。
就在這時,懷中玉佩忽然浮起。
它自行脫離衣襟,貼向林燼胸口舊疤。
光芒滲入麵板,沿著三道疤痕遊走。一股溫潤暖流順經脈擴散,直抵心脈。
劇痛漸緩。
林燼睜眼,第一次清晰感知到體內有一條隱秘脈絡正在甦醒——那便是“燼脈”。
雖僅開啟一絲,卻帶來力量微增,五感敏銳。
他抬起手,能看到血管中流動的光絲。
係統提示無聲浮現:【宿主潛能解鎖1%,基礎屬性小幅增長】
岩寶低吼一聲,鼻息噴在林燼臉上,帶著灼熱溫度。
“你也感覺到了?”林燼咧嘴一笑,露出帶血的牙,“血脈醒了。”
他撐地欲起,忽聽空中破風聲。
一隻青羽紙鶴穿透雨幕,懸停半空。
炸開傳音:
“通緝令:廢徒林燼,竊取宗門機密,勾結異獸,即日起列為青雲宗叛逆,懸賞三千靈果,活捉者另賜禦獸令一枚。其下落最後出現於黑岩峽北口。”
聲音落下,紙鶴自燃,灰燼被雨水打濕。
林燼盯著那團黑泥,冷笑出聲。
“三千靈果?”他一腳踩下,將灰燼碾入泥土,“他們怕了。”
岩寶抬頭,望向南方。
霧氣深處,黑岩峽輪廓若隱若現。山體如巨獸盤踞,岩層呈暗紅色,像是凝固的血河。
林燼站起身,拍掉身上汙泥。雨水順著髮梢滴落,流過眼角。
“走。”他說,“去他們不敢追的地方。”
岩寶緩緩起身,龐大的龍軀在昏暗中如同山嶽初醒。它四肢壓實地麵,尾巴掃開擋路樹枝。
一人一獸踏入通往黑岩峽的小徑。
泥水淹冇腳踝。
林燼最後回頭看了一眼荒廟方向。
雨幕中,火把光點正在逼近。
他轉身,邁步前行。
肩胛傷口還在流血,但步伐冇有遲疑。
玉佩靜靜躺在胸口,符文微亮,像一顆跳動的心臟。
岩寶突然停下。
它鼻孔擴張,吸進一口空氣。
喉嚨滾出低吼,不是警告,而是……興奮。
林燼察覺異樣:“怎麼?”
岩寶不答,隻用腦袋頂了頂他的手。
那一瞬,林燼也聞到了。
風中傳來一絲極淡的氣息——像是熔岩冷卻後的焦味,夾雜著古老鱗片的腥氣。
那是隻有龍族纔有的味道。
“前麵……真有龍?”他低聲問。
岩寶點頭,瞳孔赤光暴漲。
林燼握緊拳頭,指節哢響。
“那就看看。”他說,“誰纔是這片山的主人。”
他邁出下一步。
腳踩進泥坑,水花濺起。
岩寶跟上,龍鰭收攏,準備迎接下一波衝擊。
雨越下越大。
前方,黑岩峽入口的兩塊巨石如獠牙般矗立。
石麵刻著模糊符文,已被苔蘚覆蓋大半。
林燼走近,伸手觸控。
指尖傳來刺痛,像是被什麼東西咬了一口。
他收回手,看見食指滲出血珠。
血珠順石縫流入地下。
刹那間,整座峽穀深處,響起一聲低沉龍吟。
不是幻覺。
是迴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