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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燼的手指還按在魂晶基座上,掌心殘留的金焰餘溫正一點點褪去。他冇動,呼吸壓得很低,像怕驚擾了什麼。
岩龍伏在右側,鱗甲縫隙裡滲出暗紅漿液,順著脊背滑落,在青石板上積成一小灘。它冇哼,隻是尾巴末端抽了一下,砸出半寸裂痕。
水影雀棲在燈架殘骸頂端,雙瞳映著星軌微光,忽明忽暗。它的翅膀收得極緊,羽毛邊緣泛起焦黑捲曲。
石靈鼠沉在地底,僅留一道幽黃豎眼浮於節點中央,光芒已不如先前穩定,時而跳動兩下,像是訊號將斷。
“還冇完。”林燼開口,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封印剛穩,它們不會隻來一波。”
話音落下三息,水影雀瞳孔驟縮。
“來了。”它傳音,識海畫麵瞬間刷滿血霧,“正北方向,地脈節點崩解速度……翻了十倍。”
林燼猛地抬頭:“預警確認?”
“確認。”水影雀雙翼微震,六道殘影交錯浮現,“不是單體,是群襲。數量……看不清。”
岩龍低吼一聲,前爪撐地,試圖站起。可剛抬起半身,左肩鱗片嘩啦剝落一片,露出底下灰白腐化的肌理。
“蝕魂影。”林燼咬牙,“專啃血脈之力的東西。”
他抬手抹過嘴角,指尖沾血。不是新傷,是舊疤裂開,血從心口舊痕裡滲出來,順著肋骨往下流。
冷的。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這些鬼東西,能順著精血共享反噬主人。
“結陣!”他厲喝,“守魂晶!”
岩龍怒吼,殘軀橫移,硬生生撞到魂晶前方,背部鱗甲豎起如牆。土黃光澤一閃,岩甲護盾成型,地麵隨之塌陷三尺。
水影雀展翼升空,天機迷陣無聲張開。空氣中浮現出扭曲軌跡線,敵方行動路徑被提前預判標記。
“三息後,第七波左翼斷裂!”水影雀傳音。
林燼吼:“壓上去!”
岩龍尾椎猛然砸地,環形衝擊波炸開,碎石飛濺中截斷敵群攻勢缺口。同時地下碎石暴起,形成囚籠,鎖住三隻撲向魂晶的黑影。
“地脈鼠!”林燼喊,“控位!”
石靈鼠豎眼一亮,幽光掃過地麵節點。整座密室的地氣隨之一滯,裂縫中湧出的黑影動作遲緩半拍。
“好!”林燼掌心凝聚一點金焰,“風幺,控陣;岩寶,撐住;地脈鼠,鎖位!三人一體——給我壓!”
水影雀雙瞳鎖定戰場,六道幻影輪轉不休。它不斷報出敵群節奏破綻:“右後方能量波動減弱,兩息視窗!”“第三波中部斷層,可穿刺!”
岩龍咆哮,雙爪撕裂空氣,將一隻附體黑影扯下鱗甲,甩向地麵。那黑影落地即炸,腐臭味瀰漫開來。
林燼鼻腔一刺,喉頭腥甜直衝。他悶哼一聲,一口血噴在地上。
“反噬開始了。”他說,聲音發顫,“它們在吃我的血。”
岩龍回頭,金核盯著他,喉嚨滾出低吼:“你退。”
“退?”林燼冷笑,“往哪退?身後是魂晶,是封印,是老子拚了命才補上的第一層。”
他一腳踩進自己吐出的血泊裡,往前踏一步:“我站這,你們纔有命打。”
水影雀識海畫麵重新整理,瞳孔劇烈收縮:“第二波接續,速度更快!主攻點鎖定岩龍左肩腐化區!”
話音未落,七道黑影如箭射出,直撲岩龍破綻。
“擋不了。”岩龍傳音,聲音沙啞,“鱗甲失活,反應慢了。”
“那就彆靠反應。”林燼吼,“用地勢!風幺——預判落點!”
“三點鐘方向,兩秒後交彙!”水影雀急鳴。
林燼猛拍地麵:“地脈鼠——起石!”
地下轟鳴,三塊尖銳岩錐破土而出,精準卡在預判位置。黑影撲至,一頭撞上石刺,發出尖嘯。
“燃!”林燼掌心金焰噴出,貫入岩錐。
火焰順著石刺蔓延,瞬間點燃黑影。七道影體在火中扭曲哀嚎,最終化為飛灰。
可還冇喘口氣,整個密室突然震顫。
哢——
星圖深處,那道仍未癒合的裂縫轟然炸開。
數十道蝕魂影如潮水般湧入,鋪天蓋地,帶著濃烈腐臭氣息席捲而來。
“數量超標。”水影雀識海畫麵出現雪花噪點,“控陣負荷已達極限。”
“撐住!”林燼怒吼,一把撕開衣襟,露出心口舊疤。
金血再次湧出。
他反手拍向魂晶基座,血滲入紋路,星圖主脈重新點亮一線。
進度條微動:65.1%。
“不夠。”他說,“它們要的是徹底瓦解封印。”
岩龍全身顫抖,半邊身軀已呈石化崩解狀。它強行站定,不讓任何黑影越過自己。
“還能扛。”它說,“隻要你還站著。”
林燼看著它,看著水影雀黯淡的瞳,看著石靈鼠幾近熄滅的豎眼。
他知道他們快到極限了。
他也一樣。
經脈像被燒紅的鐵絲纏繞,每一跳都帶來鑽心痛楚。燼脈在體內狂跳,卻提不起多少力量。
“我們簽個約。”他說,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三獸齊齊望來。
“生死同歸。”林燼盯著魂晶,“今日不死,必登絕巔。你們可願隨我,燃儘此身?”
岩龍低吼:“我跟你。”
水影雀雙瞳映出未來三息畫麵:“同路。”
石靈鼠用頭輕蹭他小腿,吱了一聲,隨即爆發出最後一股地脈之力。整座密室的地氣瘋狂湧動,碎石禁錮五隻黑影,硬生生拖住攻勢。
林燼盤膝坐下,一手按心口舊疤,一手握拳抵地。
“來。”他低語,“不是誰馴誰。是我們一起,把門焊死。”
金焰自他體內轟然炸開,順著精血共享通道逆衝而上。
四道血脈之力交彙。
岩龍全身鱗片炸裂,新生晶甲迅速覆蓋腐化區域,龍脊隆起,尾椎拉長,砸地震出環形裂痕。
“我不再是盾……”它嘶吼,“我是山本身。”
水影雀羽毛化為琉璃藍,雙瞳深處浮現星軌。它輕輕扇動翅膀,空氣中留下六道殘影。
“我能看見三息之後的事。”它傳音,“寅時三分,裂縫會出現在正北。”
石靈鼠體型未變,但額心豎眼光芒暴漲,照進地底深處。它四肢完全融入地麵,整座密室的地氣開始隨它呼吸起伏。
“此界之根,由我鎮守。”它隻留下這一句,便徹底沉入地脈。
魂晶嗡鳴加劇。
螺旋火柱自林燼掌心噴湧而出,貫入魂晶核心。
轟——
熾白光波炸開,覆蓋整個密室。
所有蝕魂影在光中哀嚎扭曲,身體從內向外燃燒,最終化為飛灰消散。
密室重歸寂靜。
林燼跪坐在地,手指摳進青石板裂縫,指節發白。他大口喘氣,冷汗混著血水流進眼睛,刺得生疼。
岩龍伏在地上,龐大身軀微微起伏,進入強製休眠修複狀態,依舊守著魂晶。
水影雀棲在燈架殘骸上,雙瞳星輝黯淡,但仍維持最低限度預警監控。
石靈鼠完全沉入地脈,僅留一絲微光印記浮於星圖中心,控場未斷。
“贏了?”林燼喃喃。
冇人回答。
下一瞬,石靈鼠豎眼驟縮。
“它來了……”它傳音,聲音帶著從未有過的恐懼,“不是影,是體。”
林燼緩緩站起,踉蹌一步扶住魂晶基座。
他望向星圖深處那道仍未癒合的裂縫。
原本僅有細紋的封印屏障,此刻竟浮現蛛網狀碎裂痕跡。
一股比先前強大百倍的壓迫感,正從裂縫之外緩緩逼近。
他的燼脈劇烈跳動,彷彿感應到了某種古老而邪惡的存在。
“不是結束。”他低聲說,“這纔是開始。”
水影雀雙瞳突然凝固。
“我看到了……”它傳音,聲音發抖,“那個東西……有名字。”
林燼盯著裂縫,拳頭攥緊。
“叫什麼?”
“噬脈者。”水影雀識海畫麵破碎,“它……吃的是進化之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