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學院西側的林蔭小道上。
「小胖!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秦鳴終於按捺不住,將小胖捧到手心,眼睛發亮,「那些陣法缺陷,你是如何一眼就看出來的?」
畢竟小胖的屬性與他非常匹配,退一萬步說,有冇有可能他也能照搬來著?
小胖在他掌心裡轉了個身,似乎想說什麼,但嘴巴張開,卻隻發出一串含糊的咕嚕聲。
「小胖?」秦鳴注意到不對勁了。
小胖的眼睛失去了平日的清明,淡金色的瞳孔有些渙散,無法聚焦。
他試圖抬頭,但脖子軟軟地耷拉著,就像喝醉了一樣。
「唔……別說了……」小胖的聲音在秦鳴腦海中響起,比平時虛弱許多,「龜好暈……龜眼前有兩個,不,三個老大……」
三個?
秦鳴心頭一緊,他凝神看去,小胖的狀態欄上竟增添了一條感知過載的標識。
仔細感知,契約聯繫上也傳來了隱隱的虛弱,與小胖此前超神的狀態截然不同。
感知超載,一種靈獸感知能力上的透支與失衡。如果不及時補救,將有概率留下後遺症。
秦鳴顧不上其他,迅速將小胖收回禦靈空間,他第一次忽視了這突增的重量,向醫護中心匆忙趕去。
醫護中心的等候區,比秦鳴想像中要熱鬨得多。
淺藍色的靈光照明下,十幾個禦靈師或坐或立,臉上帶著不同程度的焦慮。
他們的靈獸夥伴有的蜷縮在主人懷裡,有的趴在專用的輔助架上,還有的乾脆躺在地上。
一隻體型過大的岩甲熊幾乎堵住了半個過道,正發出沉重的鼾聲,每一聲都震得地麵微顫。
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草藥味和靈能消毒劑的氣息,混合著各種靈獸身上特有的氣味。
秦鳴預繳了基礎治療費後,領到一個閃爍的號碼牌:17號。
顯示屏上才叫到9號。
他找了個靠牆的位置坐下,小胖在禦靈空間可以保持狀況不再惡化,所以秦鳴的心情還算可控。
秦鳴環顧四周,目光落在斜對麵一個不停擺弄手機的年輕人身上。
那人看上去二十出頭,穿著時髦的印花T恤,頭髮染了一綹亮藍色。他的靈獸是一隻羽毛淩亂、眼神呆滯的翠鳴雀,正蔫蔫地站在他肩頭,時不時發出走調的「啾」聲。
但禦靈師神態自若,看著就像是經驗豐富的樣子。
「打擾一下。」秦鳴走過去,「請問你的靈獸也是……感知類問題嗎?」
年輕人抬起頭,手指還在螢幕上飛快滑動,「啊?是的。」
他咧嘴一笑,露出兩顆虎牙,「我和翠翠打賭來著——他要是完不成今天的風刃精準訓練,就得吃掉一整盤我特製的『地獄折耳根拌靈椒』。」
他翻過手機,螢幕上是九宮格照片:第一張是翠鳴雀對著訓練靶子垂頭喪氣的樣子;第二張是一盤堆成小山的、裹滿紅色醬料的根莖類植物;第三張是翠鳴雀視死如歸地啄了一口;第四張到第九張,則是這隻鳥從震驚到崩潰再到徹底呆滯的全過程。
「然後他就成這樣了。」年輕人戳了戳肩上的鳥,「嗅覺和味覺暫時性失調,估計要緩三天。不過這些東西都挺有營養,還能提高抗性,不虧。」
秦鳴嘴角微微抽搐。折耳根本身的特殊氣味就夠刺激了,還拌上靈椒……這種「鼓勵機製」已經不是刁鑽,簡直是魔鬼。
「你們也是吃壞東西過來的?」可能是等待的時間太過無聊,一個聲音從旁邊插了進來。
秦鳴轉頭,隻見一個麵色隱隱發青的男生正扶著牆站起來。
這男生大概十**歲,眼眶發黑,嘴唇卻有種不正常的鮮紅,整個人散發著一種病態的亢奮感。
「同學,你臉色不太好。」秦鳴下意識後退半步,「要不先坐著休息?」
「冇事兒!我好得很!」男生擺擺手,動作幅度大得差點打到路過的一隻水靈狐,「我是帶我家火耳兔來的。這不剛從老家回來嘛,帶了一大包新鮮的刑菇,想著讓兔兔用火焰能力烤著吃,那味道可鮮了……」
刑菇?!
秦鳴和玩手機的年輕人同時一震。
那是西南山區特產的菌類,味道極其鮮美,但含有神經性毒素,必須用持續高溫徹底烹熟才能分解。如果火力不夠或者時間不足……
「你家兔子……烤熟了嗎?」秦鳴謹慎地問。
男生眨眨眼,臉上浮現出夢幻般的笑容:「應該熟了吧?兔兔很努力的,就是中途打了個噴嚏,火苗小了一點點……不過冇關係!你們要不要嚐嚐?我還剩一些,那味道,嘖嘖,吃過一次就忘不了……」
他邊說邊要從揹包裡掏東西,秦鳴和手機青年連忙按住他。
「不用了不用了!」
「對對對,我們不餓!」
「啊,真可惜。」男生遺憾地收回手,抬頭看向天花板,「話說,今晚的燈怎麼這麼亮啊,還會旋轉……」
秦鳴順著他視線看去——那隻是普通的嵌入式靈光燈,穩穩地嵌在天花板裡,一動不動。
手機青年湊到秦鳴耳邊,壓低聲音:「刑菇毒素早期症狀,視覺扭曲加情緒亢奮。看這程度,他和他的兔子都得在淨化室住一晚了。」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話,診療室的門開了,一位穿著白大褂的靈愈師探出頭:「周明同學!請帶你和你家火耳兔到3號淨化室,立刻!」
名叫周明的男生晃晃悠悠地站起來,從座位底下抱出一隻同樣眼神迷離、耳朵尖冒著不穩定火星的兔子,哼著不成調的歌跟著靈愈師走了。
秦鳴鬆了口氣,坐回自己的位置。旁邊的手機青年也坐下來,這次總算收起了手機。
「第一次來醫護中心?」他問。
秦鳴點點頭:「我的靈獸……感知過載了。」
「哦——那個啊。」青年露出理解的表情,「我家翠翠去年也有過一次。他天賦是『風紋視界』,能看見氣流軌跡,有次為了幫我找被風吹走的論文,連續追蹤了三個小時,結果直接暈過去了。」
他輕輕撫摸肩上的翠鳴雀:「靈獸的感知天賦是把雙刃劍。用好了是神技,用過頭了就是自傷。你們當時在做什麼?」
「陣法考覈。」秦鳴簡略地說,「我的靈獸配合我連續分析了四十多分鐘的陣法圖紋。」
青年吹了聲口哨:「四十分鐘高強度感知?那難怪。一般來說,超過半小時的持續感知輸出就需要中途休息了。」
「不過,你和你的靈獸都很厲害啊!」
秦鳴驚訝地看他:「你怎麼會這麼想?」
「嘿嘿。」青年笑了,「一般處理的資訊維度太多了,纔會這樣,這可是天才纔會有的病。當然,吃壞東西的不算。」
他玩笑後,又認真起來:「以後要注意設置『安全閾值』。就像跑步的人要監控心率一樣,你們也需要一個指標——比如當靈獸開始出現輕微暈眩、視野重影時,就必須停止。」
秦鳴將這些話記在心裡。
「17號!秦鳴請到2號診療室!」
電子音響起,秦鳴立刻起身。
「祝你好運。」青年衝他揮揮手,「對了,我叫林爍,陣法係四年級。以後有問題可以找我——雖然我專業課一般,但照顧靈獸的經驗還算豐富。」
「謝謝學長。」秦鳴點頭致意,快步走向診療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