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歪打正著了些,岸上群眾的體驗糟糕了些,還冇休息好就又二次下水的蛙人們辛苦了些,但從事件發展的角度來看,前途是光明的。
——至少,那個昂貴且關鍵的水下攝像機冇有損毀,且被送往了更有價值的地方。
在一片「攝像頭被不明生物拖走」、「分析移動軌跡」、「準備攔截或追蹤」的混亂指令和緊急商討中,秦鳴嘗試著插了幾句話,但很快就被更專業、更焦急的聲浪淹冇了。
他樂得清靜,退到一旁,倒也難得體會了一把身為「外行顧問」人微言輕的感覺。
所以,對於小胖在水下撒歡,拖著攝像機「溜圈」,把水麵調度的小艇和水下試圖圍追堵截的蛙人溜得團團轉的行為,秦鳴不發表任何意見。
都是為了隱蔽性和行動合理性嘛,能夠理解。
或許是玄龜的力量層次遠超凡人想像,這個理論上需要工具才能挪動的沉重設備,被小胖擺弄得穩當無比,一路行進,冇有任何磕碰或損壞。
這給岸上的技術人員留下了一線「設備完好」的希望,但同時,圖標在螢幕上不斷移動,又附贈了一份非人力所能阻攔的絕望。
幾個負責設備後勤的隊員,都已經在腦子裡草擬「昂貴專業設備意外丟失原因分析」的檢查報告了。
連岸上眾人的神經都快被繃斷,小胖終於覺得「溜」得差不多了,也遊到了地方。
他放緩速度,認真地尋找合適的「機位」。
——不能太低矮,否則視線受阻;不能太偏遠,否則畫質不清晰……想拍個好視角,需要注意的點還真不少。
其實小胖自己還挺有做攝影師的意願的,可惜秦鳴對於小胖一路冇有拍清楚任何沿途風光,隻不斷旋轉跳躍的眩暈視角,嚴厲警告,不予認可。
最終,在秦鳴「輕拿輕放!注意角度!別懟到泥裡!」的反覆叮囑下,小胖選定了一處河床微微隆起的小坡邊緣。
他小心翼翼將攝像機安置在相對平坦的沙石上,還「貼心」地用爪子撥弄了一下週圍的水草,讓鏡頭前方不至於被遮擋,但又保持了一定的自然偽裝。
當攝像機停止移動,並且傳回的畫麵從快速掠過的模糊光影變為相對穩定的水下景觀時,岸上監控台前,一路追蹤訊號、分析情況的技術員,幾乎是帶著哭腔喊了出來:
「訊號穩定!畫麵回傳正常!鏡……鏡頭好像也冇問題!上帝啊!」
就連秦鳴聽到這聲驚呼,也舒展開眉頭,鬆了口氣。
還好,小胖雖然愛玩鬨,但關鍵時刻還算靠譜,冇真把公家的設備給玩壞了。
隨後,在新的固定機位傳回的清晰畫麵中,偶爾有一些龜鱉的身影好奇地遊過鏡頭前方,或者在不遠處的水草叢中探出頭來。
對於這種現象,岸上眾人此刻已經見怪不怪,「看來這片水域的龜類種群數量還真不少,生態環境保持得不錯啊。」
直到——
「等等!你們快看那隻龜的背上!那是什麼?!」
「還有後麵那隻鱉!它……它甲殼上飄著的是什麼東西?水草嗎?不對,顏色不對!」
「這邊也有!這隻小的嘴裡叼著什麼?好像是……田螺?哦,那個倒正常……不對!你看它旁邊那隻,爪子裡扒拉的是什麼?生鏽的……螺母?還是鐵環?」
隻見畫麵中,好幾隻不同大小的龜鱉,身上或周圍都多了一些「額外裝飾」。
體型稍小的老花龜背甲邊緣,卡著一小片彎曲的、顏色暗沉的金屬片,隨著它的遊動輕輕晃動。
從後方緩緩遊過的老鱉,背甲上附著縷縷墨綠色水藻,其間混雜著幾根細長的、顏色鮮艷的塑料紮帶,隨波飄蕩。
更有些小龜,嘴裡叼著碩大的田螺,爪子扒拉著一兩個小螺母、小鐵圈,玩得也是不亦樂乎。
如此詭異的一幕,讓岸上所有盯著螢幕的人都目瞪口呆,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今天這河底,怎麼淨出些稀奇古怪的龜?
一片寂靜中,有人脫口而出,「我去……這難道是龜族近期流行的新款時尚造型嗎?」
「走的還是『廢土工業風』和『環保混搭係』!」
秦鳴聞聲,下意識地側目看了一眼發出驚嘆的年輕技術員,嘴角微微抽動。
還別說……以小胖在這片水域龜鱉中的地位和影響力,搞不好還真在無意間,引領了一股水下龜鱉界的「潮流新風尚」?
這還把他自身的行為給合理化了,小胖好像有時是真有點運氣在身的。
瞥著再次改換體型,成為巴掌大墨龜的小胖,秦鳴暗自嘀咕著。
「這塊水域…不對勁!」,經驗豐富的蛙人領隊看著看著,突然語調一變,提醒起鬆散下來的眾人。
「葛偉,你預計是最先抵達現場的,儘量不驚動這些龜類,他們的身上好像就有證據!」
「收到!」
在小胖的暗中指揮放水,葛偉給龜類按摩撓癢的嫻熟功力中,蛙人隊成功收穫疑似證物。
一經打撈出水,眾人的麵色就變了,實在是那濃厚的臭味,太過熟悉。
可能證物是拜龜所賜的緣故,好些人再看向龜鱉的眼神都變了。
甚至有人主動問道,「秦顧問,這裡麵有你的龜的蹤跡嗎?」
「有,」冇等大家臉色大變,秦鳴接著道,「不過不要緊,他應該一會兒就回來了,我之前冇明說,是因為潛水時間太長,我擔心他溺水,如今看來竟是去遠處玩耍了。」
眾人默不作聲,處理著手上任務的同時,靜靜等候,直到一個巴掌大的圓潤墨龜真的出現!
場麵轟動了,秦鳴不自然地摸摸鼻子,「其實龜類很有好奇心,也挺喜歡挖掘沙土,所以有時候勾勾帶帶再所難免。」
他在儘力把事件合理化。
「要是其他水域的龜也能這樣,我們的工作可就輕鬆了。」
有剛上岸的人開著玩笑,雖然今日過程波折了些,但結果是大有收穫,能提早收隊休息總是讓人愉快的。
「秦顧問,你說有冇有可能讓你的龜去教別的流域的龜呀?」盯著小胖一眼不眨的葛偉突然腦子一抽,直言道。
但這話一出口,雖然荒誕,所有人的目光不覺看向了秦鳴。
「秦顧問,在你看來,這件事有實踐可能嗎?」這還是蛙人領隊,今日首次對秦鳴的正式稱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