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一小兩隻龜，借著水草的掩護，悄無聲息地遊到了蛙人活動區域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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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的活潑好動，時而快速竄出一段，時而在原地轉圈，四爪胡亂劃拉，一副「初生龜犢不怕人」的莽撞模樣。
大的則沉穩許多，努力跟隨著小龜毫無規律的遊動路線，時不時還試圖用腦袋或前爪去「扒拉」一下，活像個操碎了心、不得不追著調皮幼崽跑的大家長。
一靜一動，一追一逃，把「偶然闖入人類活動區的野生龜家庭」演得惟妙惟肖。
它們這番「表演」水下的蛙人是否注意，秦鳴不得而知。但在岸上聲納探測的輔助螢幕上，那兩個清晰移動的生物光點，卻是一下子就吸引了他的目光，並且一眼就辨認出。
「報告，附近出現生物活動跡象！」負責監控聲納的隊員匯報導。
領隊立刻將目光投向對應的分屏，仔細辨認著聲吶勾勒出的輪廓和移動模式。
片刻後，他緊繃的肩膀微微放鬆，吐出一口氣：「是龜，一大一小，可能是母子。不用過分緊張。」
雖然出現在這片「魚跡罕至」的水域有些突兀，但總歸是相對無害的生物，比起預想中可能存在的危險水獸，例如鱷魚或大型攻擊性魚類，這已經算是好訊息了。
潛水服的防護足以應對龜類可能造成的輕微刮蹭。
「各組注意，適應水下環境後，按B計劃，適當分散，擴大搜尋扇形麵，重點留意河床凹陷、沉木根部及水草密集區。
保持通訊暢通，發現任何異常人造物立即報告。」領隊調整了指令，想要提高搜尋效率。
然而，這一「分散推進」的指令，卻讓玩你快來追我耽誤了些時間，初初登場的小胖蒙圈了。
「老大，情況有變！」小胖緊急求助。
「看到了。」秦鳴的注意力一直冇離開，「在你左前方大概十點鐘方向的蛙人麵前多晃悠幾圈，試著去引導，他剛纔的攝像頭反覆出現了你的畫麵，從下意識的注意來看應該是個養龜佬。」
「噢~」
「注意，是『不經意』地往那個方向帶，如果他的方向真不好引導，你再找距離與方位最接近的去嘗試。」
「明白！」小胖得了新指令，不再猶豫。
他在被秦鳴標記為「龜友」的蛙人附近，展示起自己「精湛」的泳技。
——時而懸浮，時而翻身，時而劃動幾下再停下，仰著腦袋，肆無忌憚，那悠閒愜意的模樣，恨不得讓人給他找個班上。
這番「表演」完整地同步顯示在岸上的指揮螢幕上。
疑似養龜佬的蛙人推進速度明顯慢了下來，鏡頭時常追動著靈動的「小墨玉」移動，甚至在小胖被岩石遮擋後，鏡頭還下意識地往岩石側麵偏了偏。
短短十分鐘，他與其他隊員的搜尋進度肉眼可見地拉開了差距。
「葛偉！注意集中精力，跟上隊形！你那邊有什麼異常嗎？」領隊的聲音透過水下通訊傳來，帶著嚴肅。
葛偉一個激靈，連忙回覆：「報告！冇有發現異常！隻是……有龜在附近活動，觀察了一下，確認無害！」
他連忙收斂心神，將注意力重新放回手頭的探測設備上，不敢再明目張膽地「追龜」。
秦鳴與小胖精心設計的「美龜計」，初戰受挫。
「老大，他不看我了！」辛苦扭了半天，蛙人居然「移情別戀」專注於一塊黑乎乎的石頭。
小胖頓時不高興了，一爪子水浪拍的冇眼色的蛙人腳下一踉蹌。
「別鬨。」秦鳴製止了小胖孩子氣的報復，「現在蛙人隊伍整體位置，距離昨天發現『重物』地點大概多遠？」
小胖感知了一下，回覆：「直線距離，大概還有八百多米。他們遊得慢，還到處看。」
秦鳴嘴角微抽，水下直線距離八百米，考慮到蜿蜒的河岸、複雜的地形和謹慎的搜尋節奏，照這個速度，猴年馬月才能搜到？
「計劃改變。」秦鳴當機立斷，「你們帶點『乾貨』來，找東西掛在身上，或者拖在後麵，裝作不經意間攜帶了水底雜物。要顯得很自然，像是遊動時被纏上了，或者好奇扒拉到的。」
「噢！掛東西！這個龜懂！」小胖一點就通，「龜找個廢舊破漁網掛身上，顯得狼狽點，然後在網裡塞『垃圾』，像什麼生鏽的鐵片、碎瓷碗底什麼的！最好還能晃盪出點動靜！」
秦鳴聽了，也覺得冇毛病，甚至可能因為拖動雜物產生異常聲吶訊號，更能引起注意。
「可以，注意是『鉤掛』，要顯得潦草、不經意，別太整齊。東西選得要有辨識度，但不能太像直接的證據。安全第一。」
「龜去也！」感受到秦鳴的認可，小胖又來勁了，意念都昂揚了幾分。
「去吧，隨機應變。」
秦鳴看著聲納螢幕上，代表小胖的光點不再猶豫徘徊，以一種「目標明確」的直線方向遊去，不由沉默了。好在他很快就消失在了探測範圍中。
數分鐘後，正當蛙人隊員們按照新劃分的區域穩步推進時，聲納監測螢幕突然發出「滴滴」的警示音，一個比之前龜類訊號龐大數倍、移動速度卻不算太快的生物訊號出現在邊緣，並朝著搜尋區靠近。
「注意！有大型生物訊號接近！體積……不小！移動中！」監控員立刻報告，聲音陡然緊張。
指揮點氣氛瞬間一凝。領隊一步跨到螢幕前，緊盯著那個緩緩移動的亮點：「什麼玩意？龜不可能這麼大！難道真是……」他腦海中閃過最壞的猜測。
「熱量成像啟動，對準該區域！」副隊長反應迅速。
很快，熱成像畫麵傳來。螢幕上顯示出一個輪廓有些模糊、但熱量反應並不算特別強烈的生物形態，大致呈橢圓形，後麵似乎還拖著什麼散亂的東西，熱量分佈與恆溫的哺乳類或活躍的爬行類有明顯區別。
「熱量特徵……不像大型魚類，也不像鱷魚這類活躍爬行動物。」技術員分析著，「倒是有點像……呃，一隻大龜，……背著或拖著什麼東西？」
這個判斷讓眾人稍微鬆了口氣，但疑惑更甚：什麼龜能長這麼大？還拖著東西？」
就在這驚疑不定、岸上水下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的時刻，「罪魁禍首」終於大搖大擺地進入了某位蛙人攝像頭的可視範圍。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大團糾纏的、深綠色的破舊漁網，網眼參差不齊，掛滿了水藻和淤泥。
漁網纏繞的主體隱約可見一個深色的、敦厚的輪廓。隨著鏡頭拉近，眾人看清了，那確實是一隻體型圓潤的龜，而漁網中，拖拽著亂七八糟的雜物。
有鏽蝕嚴重、看不出原貌的彎曲鐵皮，半個沾滿汙泥的陶罐，疑似老舊自行車輪胎的橡膠圈。
這些「垃圾」在網兜裡晃盪著，偶爾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響。
「這是……！」
岸上指揮點，不知誰低呼了一聲。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