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來自敵人。
而是來自環境——這座破碎大陸本身。
當然，這座大陸會出現異變，很大可能也是因為人禍。
歸根結底，依然可能是人為。
先插個旗。
防範未然。
大地開始震顫。
不是地震。
起碼不是正經地殼運動那種地震。
是這座大陸天生天養的九十九根通天柱正在莫名其妙地發生震動。
“轟隆隆！”
“哢嚓哢嚓！”
異動發生的第一時間，金元寶九隻就立刻拋下一切返回到了明曦身旁。
還有光光。
它們將她護在了中間。
白麪那群人看上去也有些懵懂的模樣。
仿若這變故真與他們毫無關係。
但這持續了半小時左右的戰鬥，倒是慢慢散了硝煙，在這古怪動靜消停前，雙方都不準備再動手。
“雷？”
金元寶看向曜玹和光光，指望能從它們那裏得到一些異變的根源。
“暫時看不出，有點……古怪。”
曜玹是能感知命運，但不是全知全能。
倒也不能強求。
光光也同樣一臉迷茫。
明曦對這種奇葩遭遇倒是淡定得很，還是那句話，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運氣穩定到一定程度，總能遇到些奇奇怪怪的好事。
“看看就知道了，不著急。”
最差也就是這座破碎大陸嘎嘣脆，和澤塔雷姆星一樣。
於她而言，沒有任何損失。
反正這大陸又不是她的所有物。
她怕啥！
“轟轟轟——”
那九十九根通天柱還在搖晃、震動、蛻皮，像是在海中亂舞的電鰻，震得周邊’海域的水’都在沸騰。
空氣中佈滿了顆粒狀的微塵。
隨著這詭異的‘電鰻舞’越發暴躁，通天柱柱體表麵的龜裂痕跡越發明顯，碎石不斷的剝落。
“滴滴滴！”
光光的電子眼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它那小熊軀體因為經歷一場遠超它身體負荷的戰鬥，已經破破爛爛，一條金屬手臂不翼而飛。
在這警報聲響起時，它身上電流劈啪作響，各種零件像爆米花一樣向著四麵八方射出去。
“…主……人，有…超強…磁波電流與……異能量……滋滋——”
光光用磕磕巴巴的電子音表達出了它此刻正在經歷的事故，並非它故意，而是它和她之間的精神溝通也因不明原因斷開了。
這還是第一次！
明曦微微眯眼，沒有等光光把話都說完，就把殘破光光收回了時之界。
雖然身為時之界的智慧管家，光光不太可能因為這異能量而出問題。
但不怕一萬，隻怕萬一。
沒必要拿光光的安危去賭任何不確定。
“主人，這九十九通天柱有問題！有大問題！”
光光的聲音很快就恢復了正常，應該是脫離了那具殘破軀殼，也隔開了那異常能量。
明曦緩了口氣，問：“看得出是什麼問題嗎？”
“…我感覺，這些通天柱極有可能不屬於禦獸文明。”
明曦：“？？？”
不屬於禦獸文明？
也就是說，通天柱，或者說這座破碎大陸屬於其他文明，這可和秘境秘地是兩碼子事。
秘境秘地可能來自不同維度空間，但再不同，它們和六大星依然屬於同一個文明。
哪怕是遠古，在人類未出現前，文明也是同宗同源，是禦獸文明誕生的基石。
而非禦獸文明的存在，那性質可就完全不同了。
因為這會涉及異端文明甚至是異世界。
異端文明，那問題可就大了！
“哢哢哢……”
通天柱表麵那層石層碎裂得更激烈了，崩碎破裂的聲音越發密集。
明曦沒有看漏白麪那些人的神情，他們看上去一臉懵懂好奇的模樣，難不成這些通天柱發生變故，真和他們沒關係？
她插旗插早了？
那是什麼原因造成的這番變故？
總不能是因為她吧？
不可能，不可能。
她也沒做什麼呀。
明曦雙眼發飄時，有一根碎石脫得像頭皮屑的通天柱終於暴露出了它的真麵目。
鎏金色的光澤，像是積體電路運轉的電流，也像在那海中沉寂萬年的定海神針！
但那東西分明有著生物的柔韌感。
看著，竟像是活物！
這暗影集市屹立不知道多少年的通天柱，真實的模樣竟然是這樣的。
以前就一直沒人發現嗎？
哪怕通天柱推不倒，但難道從來沒人試著探查這些通天柱？
絕對不可能。
那之所以一直沒暴露，隻可能是因為這外層的石體結構超乎想像的堅固耐操。
甚至連尊級超凡生物都擊不破。
這一點，明曦已經證明過了，不管她，還是其他人，其他寵獸的技能破壞的都是依靠通天柱搭建起來的建築，卻對通天柱本身毫無影響！
所以，那一層石體極有可能是極為罕見的特殊物質。
明曦對亮晶晶和黑珍珠使了個眼色。
與她心意相通的兩隻立馬行動了起來。
翡冷翠則用移花接木為它們打起來掩護。
沒人注意到明曦這邊的變化，絕大多數人的目光都被那些通天柱吸引住了。
“這是什麼？！”
“看上去像是機械造物？”
“不對，這通天柱好像有生命能量波動。”
白麪書生那些人此時也顧不上明曦了，盯著那些通天柱露出了震驚、好奇、還有貪婪的目光。
人心就是這樣。
到最後，往往還是利益最動人心。
生死都能置之度外。
明曦也在盯著通天柱，她主要觀察的是那類似積體電路板一樣的光流。
因為身負《規則之書》，因為對規則文字的瞭解。
她判斷這電路流大概也是一種文字。
“主人，根據掃描，這些通天柱應該是某個機械文明的產物。”
因為獎勵時長足夠，光光用起來也沒那麼縛手縛腳，在某根通天柱暴露真身時就開啟了全方位掃描。
它繼續說道：“它們不是單純的機械，而是機械與生物組織的融合，不是降臨那種殘忍又不人道，且充滿不合理與副作用的融合，而是自然誕生的。
也就是，真正的機械生命。”
明曦大概明白了一下。
“也就是說，這破碎大陸還真可能來自異世界。”
“沒錯。”
光光話音未落。
那暴露真容的九十九根通天柱再次同時震顫了起來。
所有機械結構向內坍縮。
不是崩解，而是壓縮。
在眾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千米巨柱在十分之一秒內收縮成了九十九顆核桃大小的暗金色金屬球。
金屬球在空中排列成精密陣列，彼此間延伸出光絲連結。
“哢——嚓——”
陣列中央，一顆拳頭大小的晶體核心浮現。
九十九顆金屬球如眾星拱月，環繞核心高速旋轉，最終——
聚合。
光芒炸裂。
待光芒散去，懸浮在空中的，是一枚巴掌大小的多麵體機械核。
它由九十九個切麵構成，每個切麵都浮動著不同的全息投影。
星圖、能量迴路、空間拓撲、甚至……時間流圖譜。
核體本身還在不斷變形。
時而化作袖珍鐘錶，指標逆轉；
時而化作微縮星艦，引擎低鳴；
時而化作機械心臟，規律搏動。
不止如此，它竟還在變成各種超凡生物，取材自現場。
雷魔天。
嗜靈爆血蚐。
靈骨蝶。
錦嶽修羅。
淩天子。
……
變幻得惟妙惟肖，即便是身為它們的禦獸師，如果讓它們站在一起，都可能會分不清的地步。
最後它又變成了多麵體機械核，靜靜地漂浮在半空中。
全場死一樣的寂靜。
連呼吸聲都像是被抹除了一樣。
除了某隻神級寵獸。
“它好像在自我演化，接收並適應……這個世界！”
曜玹九首搖擺，聲音罕見地有些激動，“這異種生物，來頭怕是不小。”
它的聲音清晰地落在所有人耳中。
這一刻，所有還活著的人，都死死盯著那枚機械核。
貪婪，瞬間壓倒了一切。
包括這些人對明曦的殺意。
“搶！”
白麪書生嘶吼，什麼圍殺明曦的計劃都被他全拋在了腦後。
隻要長了眼睛。
隻要腦褶皺沒被撐平。
都知道這是一件好東西！
甚至極有可能是一個文明最後的遺產！
那些SSS級禦獸師同時指揮著寵獸撲出。
他們看上去可比追殺明曦時兇狠多了，活像乾柴燒到了烈火，目標直指機械核。
“這東西是我的了！”
“滾開！你也配和本座搶！”
亂了。
一個陣營的一群人，還沒接觸到那機械核，就亂了起來。
所謂同盟，到底也逃不出利益撕裂開的口子。
殺人，哪有奪寶香。
明曦有種人不如物的悲悵淒涼感。
終究是她錯付了。
不止這些大佬們，原本躲在外圍，在雙方炮火裡艱難求生的路人甲、黑市商人、情報販子，眼睛也全紅了。
“富貴險中求！”
“搶到這東西都夠老子享受十輩子了！”
“拚了！”
超過五百隻寵獸從隱身處湧出，如同嗅到血腥的鯊魚。
它們實力參差不齊，但數量驚人，瞬間沖亂了戰場陣型。
而這些路人們的亂入，自然引起了那些爭搶機械核的大佬們的注意。
“不自量力！”
“滾！”
寵獸們的技能招招狠辣，比打明曦時還要狠！
誰接近那機械核，誰被打得越狠。
畢竟這些人誰都不是明曦，沒有她妖怪一樣的防禦能力。
他們甚至連一秒集火都扛不住！
就成了一塊香噴噴的烤肉。
明曦和她家寵獸們莫名其妙就被擠到了角落裏，看著這慘不忍睹的一幕，看得目瞪口呆。
“狠！太狠了！”
“不對！這很不對！”
明曦和曜玹對視了一眼，一人一寵默契地開口：“這機械核有問題！”
機械核確實很有吸引力，但也不至於把一群人迷成這副失智的模樣。
畢竟在場這些人，能活到現在還活蹦亂跳的，就沒一個普通角色。
無論是實力還是心智都極為不凡，他們絕不可能輕易失去理智，做出這樣瘋狂的事。
所以隻可能是那機械核有問題。
“洛洛？”
是不是迷惑類技能？
“肯定不是。”明曦否定這種可能，“並沒有技能的能量波動。”
光光倒是給出了一個獵奇的可能：“應該是一種能直接作用於人類腦域的數字程式碼，相當於它能將人腦設定為電腦，然後編輯程式碼進行控製，所以才會沒有能量波動。
這機械生命很厲害。”
“那我為什麼沒受影響？”
“可能和您的精神力有關吧，也可能是因為您的腦域開發度無限接近100%。”
當然也可能是因為時之界。
總之它家主人和其他人不一樣，可能性實在太多了，反正它暫時無法判斷。
“這機械核……”
明曦皺眉，總覺得事情可能比她想像得還要嚴重。
她現在沒受影響……
“我們也上，不能當顯眼包！”
不管是什麼原因她才沒受影響，但她暫時並不想把自己給暴露，起碼在這機械核展現真實實力或目的前，她得隨波逐流。
把自己隱藏在一堆瘋狂中。
金元寶幾隻立馬反應過來，風一樣的沖入人群中。
“轟！”
“嗷！”
“嘭！”
技能毫無章法地亂放。
反正這四麵八方，除了敵人就是敵人，搞死誰都無所謂。
明曦也表現出了和其他人一樣的‘窮凶極惡’，沖向那機械核的瘋狂勁兒絲毫不比周圍人弱。
隻要夠癲。
她就是人群中最普普通通的一隻崽。
當然，她很正常。
所以她注意到那些之前視她為死敵的人，壓根就沒多看她一眼。
就算他們再重視機械核，也絕對不可能因為這份重視而忽視她，最起碼會趁機攻擊她。
但都沒有，他們隻對接近機械核的人感興趣。
可見，這些人是真的不正常。
也可見，機械核進行的是統一編碼，設定的比較簡單，並不是太過複雜的指令，也可能是因為……
“它應該並不清楚組合前發生在這裏的事。”光光的聲音再次響起。
明曦深有同感。
通天柱時這個機械生命應該是沒有觀察視野的，無法感應到外界發生的事。
或者是那時候的它，還隻是元件，並不是真正的機械生命。
“光光，你注意實時監測那個機械核，我有預感這玩意要搞大事。”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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