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極大,暗紫色調,華美精緻。
四柱床上鋪著某種超凡生物的皮毛,觸感冰涼。
明曦的腦袋被用力的頂到了床頭,下頜也被迫抬高。
項圈的暗紫晶石微微發亮。
她緩緩睜開眼,凝視正將她強製束縛住的少女。
她穿著深紅絲絨睡袍,銀髮披散,赤足踩在地毯上。
左棕右金的異色瞳在昏暗光線下,像兩簇鬼火。
管家黯先生無聲地停在門邊陰影處。
他雙手交疊身前,眼瞼半垂,像個雕像。
但明曦能感覺到那老者的感知力如同細密的網,籠罩整個房間。
“你叫……珂迤是吧?”維芮娜的聲音懶洋洋的,“我買下你花了一個億呢!你說,你值這個價嗎?”
她俯身,手指抬起明曦的下巴。
動作輕佻,但她的眼睛深處沒有情慾,隻有審視。
明曦任由她動作,墨藍色的瞳孔平靜地回視:“值不值,這該問拍下我的人,影歌小姐。”
“嗬。”維芮娜笑了,手指滑到她項圈的晶石上,“圖蘭族的毓蘭卡……聽說你能被人類禦獸師契約,是真的嗎?”
明曦捕捉到她指尖微微用力——不是調情,是在測試項圈是否牢固,同時……某種極其細微的精神力從她指尖滲出,試圖感知明曦體內的狀況。
“你可以試試。”
明曦緩緩道,俊美的臉上似笑非笑,聲音更是性感如海妖。
“如果你敢的話?”
維芮娜的手指僵了一瞬。
門邊的黯,眼皮似乎抬了零點一秒。
“哦?
”維芮娜收回手,坐到床沿,翹起腿,睡袍滑落露出一截白皙小腿。
她姿態放鬆,但脊柱的線條是繃緊的。
“讓我猜猜,你是想借靈契室逃脫我的手掌心?還是想趁機反製我然後殺了我?或者是想藉著靈契室的絕對私隱性,和我談什麼交易?”
明曦神情微變,彷彿沒注意到那黯老頭倏然變冷的目光。
“猜測隻是猜測,如果你想驗證,我還是那句話,你可以試試。”
“哈哈哈……”
維芮娜笑了,像是偷吃到美味糖果的小孩,滿心隻有愉悅。
“黯,去安排吧。”
黯皺了皺眉,“小姐,此事不妥,您如果想要試驗能否將他契約,還是等我們的人給他做完全身體檢再說。”
維芮娜笑意滿滿的臉驟然冷下去,異瞳盛滿殺氣。
“我說!下去安排!”
這一刻,她的氣場充滿了暴戾。
哪怕是深沉的黯都沒法掠其鋒芒。
隻能應聲離開,下去安排靈契室了。
果然是澤塔雷姆星的地下皇帝,靈契室人家自己就有。
明曦很快就和維芮娜·影歌走進了靈契室,大門合攏,阻攔了所有的視線和監聽。
“上去。”
維芮娜沒有多餘的話。
她是真的想試試能不能將眼前的俊美男人給契約。
明曦也沒有說話。
乖巧地踏上靈契台。
看著維芮娜召喚出她的寵獸空間。
維芮娜·影歌,看著隻有17、8歲的美少女的模樣,但實際上她已經50好幾歲的老大媽了。
她的天賦同樣不差,最近剛完成第六次覺醒,但尚未契約第六隻寵獸。
“……”
“廢物!”
靈契台毫無動靜。
說明明曦,哦不圖蘭族的毓蘭卡並不能被當成超凡生物契約。
“嗬嗬。”
明曦抱著胸,一臉我可沒說我能被契約的表情。
維芮娜直勾勾地看著他,“所以你把我騙到靈契台到底是為了什麼?給你兩分鐘,說說你的目的。”
“影歌小姐多慮,我一個奴隸,手無縛雞之力,能有什麼目的?”
明曦神情中多了一絲悲慼,“就算我真有能力控製你,也逃不出你們影鴉家族的追捕。”
“我怎麼就那麼不信呢?”維芮娜冷笑,“難道你故意把我引來靈契室,是真的想試試能否成為禦獸師的寵獸?”
“不可以嗎?”
“嗬嗬。”
兩人就這麼僵持了。
空氣裡隻有尷尬與沉默。
直到維芮娜終於發現這種僵持是在浪費她的時間,冷笑一聲走向了大門。
明曦自然跟上。
就好像她真的隻是一個任何想法的奴隸。
見到兩人出來,一直等在門邊的黯隱晦地看了明曦一眼,纔好奇地問:“小姐,可成功了?”
維芮娜沒好氣,脾氣相當暴躁的踹了一腳旁邊的家務機械人,將可憐機械人踹的上下半身分離後,纔回道:“沒有,他壓根就不能被契約!浪費本小姐1億星幣!”
黯像是沒看到她的暴虐之舉。
踹機械人,總比踹他們這些下人強。
“小姐,需要將他送走嗎?”
維芮娜斜眼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你覺得他適合送去哪裏?”
明曦也露出好奇表情,絲毫沒有被人當豬狗對待的樣子。
“歡樂穀、暗金館、天街,或者3號實驗室都很合適。”
明曦:“光光,這些產業可能都與暗鴉有關。”
歡樂穀名字很歡樂,但實際上是一個地下鬥獸場,人與人鬥、寵獸與寵獸鬥、人與寵獸鬥……性質和綠野星盈寧州威名市那個地下賭鬥場差不多。
黑暗混亂之地,沒類似的‘地標場所’都不配稱墮落。
而暗金館就是古代的小倌館,這就沒什麼好說的。
天街也差不多,澤塔雷姆星最有名的紅燈區、風化一條街,這裏有各種層次的皮肉交易、權色交易,隻有你想不到的花樣,沒有那裏沒有的花樣。
最後的3號實驗室,應該就是暗鴉家族掌控的私人實驗室。
不用說,肯定不是什麼舒服的好去處。
“主人,我交叉關聯了這些產業,還有與這些產業相關的產業,可以確定歡樂穀、暗金館……這幾家背後都有暗鴉家族和降臨組織的影子,雖然他們做得很隱秘,還用了各種掩飾,但這一切都逃不出我的探查!”
“這麼說,我們還真沒找錯地方、勾搭錯人。”
這麼多關聯產業,要說暗鴉和降臨無關,鬼都不信。
光光隻能說自家主人又一次誤打誤撞了。
“您怎麼確定這維芮娜就一定會站在您這邊?萬一她也是降臨走狗呢?”
“她不會。”
明曦還是很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的。
“喂。”
維芮娜轉身與明曦麵對麵,笑容燦爛,燦爛到像是在逗弄不聽話的貓兒,純粹而殘忍。
“你聽到了嗎?你覺得自己適合去哪裏呢?尊貴的毓蘭卡閣下。”
明曦神情平靜。
她湊近她身邊,超過親密距離的近。
但維芮娜並未躲避,始終笑眯眯的。
隻聽男人刻意壓低聲音,用隻有兩人可以聽到的聲音說道:“影歌小姐真的捨得嗎?我雖無法成為你的寵獸,但作為你的男寵,我想我還是夠格的。”
維芮娜眉頭微動,有些詫異。
“你居然會低頭?”
從在拍賣場看到這個男人開始,他就是從容的、漠然的、嘲諷傲視一切的,哪怕淪為階下囚,依然不改骨子裏的傲慢與高貴。
明曦苦笑。
“在侍一人,與侍百人千人,或者淪為實驗品之間,我還是知道該怎麼選的。”
“這不像你會說的話,你實在不像個會妥協的人。”
“影歌小姐太看得起我了。
人生在世,除非能坦然無畏的接受死亡,否則誰又能做到永遠不向現實妥協呢?
影歌小姐你也是個驕傲的人,難道就從未向什麼妥協過?”
維芮娜異色的雙瞳中閃過一絲暗芒。
忽而又笑了。
“好一個妥協!好!那本小姐就收下你這個男寵了,就今晚吧,你來我房間侍寢!”
明曦嘴角微抽。
侍寢。
好小眾的詞。
“噗噗。”
某光偷笑。
一旁的黯始終低垂著腦袋,一副恭敬模樣,對維芮娜的決定沒有任何反應。
彷彿小姐所行都是正常的。
夜深。
燈昏黃。
明曦被好好洗刷了一遍,躺在女子臥室的大床上。
“……啊咦屋…啊…哦……”
“嘎吱嘎吱……”
“沒吃晚飯嗎?是個男人嗎?”
“急什麼?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你是豆腐,那我算什麼?”
“小姐自是那磨豆腐的。”
“……”
聽著這離譜中透著曖昧,曖昧中帶著荒唐的對話和場景。
坐在房間角落裏的維芮娜:“……”
這破船是非開不可嗎。
她默默轉頭看向身旁的男人。
“你到底是誰?!”
“不對!難道你早就知道那靈契室是假的?!所以你當時才什麼都沒說!”
明曦搖頭:“其實沒有,我隻是天生比較警惕。”
維芮娜冷笑,顯然並不相信。
“所以,你到底是誰?”
“小姐傻了嗎?我是圖蘭毓蘭卡珂迤啊。”
維芮娜眼神冷得像冰。
“不可能,圖蘭人不能覺醒,更沒有精神力,怎麼可能契約這種等級的道具!?”
不遠處一男一女正纏綿悱惻的一幕幕,正是用一件道具模擬出來的。
逼真至極。
要不是她自己就好端端地坐著,估計就連她自己,都要以為那就是真實的。
這樣的道具,等級絕對不低,也絕對不是身為普通人的珂迤能使用的。
何況她居然連束神環都能遮蔽。
這樣的人,又怎麼可能是普通人?
“我覺得我是誰並不重要。”明曦可不準備暴露自己的身份,雖然她不覺得維芮娜會出賣自己,但防人之心不可無。
“重要的是,影歌小姐希望我是誰。”
“你什麼意思?!”
維芮娜瞪眼。
“我表達地還不夠清楚嗎?”明曦看著她,“比如你受盡寵愛,行事霸道猖獗,肆無忌憚,就算傷了誰、殺了誰,都有人為你擺平。
暴戾狠毒的名聲傳得整個澤塔雷姆人盡皆知。
私生女比嫡親子女還要受寵,沒人敢得罪你。
但這真就是你要的嗎?”
明曦唇邊勾起一抹邪肆的笑,“你那天之所以會花1億星幣買下我,難道不是在我身上看到了你自己的影子嗎?
一直活在囚籠中的維芮娜·影歌小姐。”
維芮娜的呼吸停了半拍。
她歪頭,銀髮流淌到肩上,笑容變得危險。
“你到底在暗示什麼?”
“不是暗示。”
明曦迎上她的目光,一字一句,用溫柔繾綣的聲線低語。
“是陳述事實。”
維芮娜看似受寵,寵到連影鴉家族的嫡小姐、嫡少爺們都沒法與她爭鋒的地步。
但原因就真的是因為她母親是達裡安·影歌的白月光嗎?
“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曾經有個小女孩,她和母親一起生活在雲海星某個普通的老街裡,她們很窮。
但她們卻很幸福,小女孩很愛她的媽媽。
媽媽就是她的全世界。
但她的幸福在她三歲那年戛然而止。
那一天,有個男人找到了她們母女倆,不知道什麼原因他們發生了激烈的衝突。
她被吵醒了。
自己起床去找媽媽,然後親眼看到了她母親慘死的——”
“住口!不要再說了!”
維芮娜厲聲打斷了明曦未盡的話。
房間內死寂下去。
維芮娜盯著明曦,異色瞳裡的深棕與暗金激烈翻湧。
幾秒後,她突然大笑起來,笑聲清脆卻空洞。
“很無趣的故事。”她猛然靠近明曦,鼻尖幾乎相觸,聲音低啞,帶著狠厲,“所以呢?”
“所以我能幫你。”
明曦沒動,任由她的氣息拂過自己的臉頰,看上去比不遠處床榻上激烈交纏的男女身影還要親密。
“你想毀了影鴉家族,想要報仇,想要真正的自由。”
“我都能幫你做到。”
維芮娜眯眼,“就憑你?”
她的手指爬上明曦的脖頸,在項圈邊緣摩挲,像毒蛇逡巡,“你以為自己是誰?”
明曦抓住她的手,“不用試探我。”
“我敢這麼說,自然有這麼說的底氣。”
她頓了頓,“況且,就算最後失敗了又怎麼樣?還能比你不斷用殺戮、暴戾去試探你那位父親的底線差嗎?
你再繼續這樣下去,隻會徹底惹怒他,讓他徹底將你當成籠中鳥!”
達裡安·影歌那人,可不是什麼善男信女。
他一直容忍著維芮娜,是因為維芮娜有被他容忍的價值!
但絕非是什麼父女親情。
明曦的手指碰觸兩人之間的桌麵,發出‘篤’一聲輕響。
維芮娜下意識低頭看過去,驟然睜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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