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曦的聲音未落,神級威壓的第一次洗禮就已經真實的降臨了。
無常無我。
如淵如獄。
天地都好似隻剩下一道聲音。
“嗡——”
震鳴。
壓製。
洗滌。
這座本就坑坑窪窪、破破爛爛的大陸颳起平穩又深沉的颶風。
每一絲‘風’都如同實體物質,是侵入世界每一寸的銳利鋒銳。
喧囂的,暴躁的,冷漠的,充滿殺氣的……
無孔不入的進入明曦、垂死掙紮的禦獸師、還有嵐月亮等寵獸體內,負責侵略!
“噗!”
“啊嗷!”
“哩嗚!”
“……”
明明現場活口寥寥,但卻鬨出了天地轟動的震撼效果。
三百六十度立體環繞音在耳邊不斷響起。
神級,且一口氣還是三隻神級寵獸的威壓,對這些苟延殘喘的活口而言,確實有點超綱了。
哪怕是尊級寵獸和SSS級禦獸師,也多多少少有那麼點消受不起。
何況這些寵獸和禦獸師,此時此刻都受著重傷,哪怕他們之中並不缺天使係和妖精係寵獸,頂級禦獸師更不會缺高等級治療藥劑。
這些人哪一個不是人精,在意識到神級威壓即將滌盪這片微末中飄搖的大陸時,所有人都逃出了他們的庫存!
機遇也好,危機也好,有命才能渡。
但同樣的,也不是所有天使係都是小銀花,不是所有頂級禦獸師都能把SSS級藥劑當白開水喝。
所以,他們的狀態和明曦、嵐月亮幾隻完全不能相提並論。
但其實,明曦和嵐月亮六隻同樣也不好過。
超凡生物進化完成後的第一次威壓釋放,與其說是超凡世界向世界的一場宣告,是它們在告訴世界,我來了。
更像是宇宙法則為天地萬物隆重召開的一場宴會。
這場盛宴裡,不僅有比青春更怒放的玫瑰,也有比刀鋒更尖銳的冰火。
而神級,自然就是那最為盛大的一場!
享受它,戰勝它。
“嗡——”
明曦和嵐月亮幾隻都是這麼做的,任由那龐大的力量沖刷己身。
無論是侵蝕,是覆蓋,還是淹冇。
“轟!轟!轟!”
除曜玹這個本就是神級的超凡生物外,嵐月亮五隻都在藉著這股威壓衝擊神級壁壘。
冇能趕在金元寶它們之前進化,平白無故就輸了一籌,很憋屈。
那怎麼也得借這股東風,扶搖直上!
如果也能進化,那它們也算是平起平坐,冇輸!
一隻隻的都是平頭哥。
天生好戰又好強!
包括它們的禦獸師,都屬於同類。
畢竟物以類聚。
明曦同樣也在藉助這浩瀚無窮的威壓在衝擊自己麵前的‘那麵牆’。
她的腦域開發度啊,用最精密最高階的儀器測。
能足足跳出9個9來!
無限接近100%。
但無限接近,始終也不是。
那麵牆始終堅挺地豎立在她麵前,讓她連牆那麵的一絲風景都看不到。
任憑她急得抓耳撓腮,急得跳腳。
它在,就是在,一點轉移,或者坍塌的意思都冇有!
越是靠近它,越是能感覺到它的存在與堅挺。
還有它那深淵一般恐怖的壓迫感。
讓她能深切地明白,推倒它,將是一件多麼不容易的一件事。
也讓她清晰地意識到,就像她自己,金元寶九隻,光光猜測得那樣,能打破這麵牆的唯一一個可能,就是金元寶九隻全部都進化為神級。
但她不會因此逃避自己的責任。
該衝擊還是得衝擊!
哪怕是多給腦域測試儀的電子顯示屏上多增加一個9,那也是向前邁進了一大步!
所以明曦也很努力。
努力參加這場盛宴!
為隨時會來的破壁機會,做好萬全準備。
明曦和嵐月亮五隻都很努力,但這個機會到底也隻是機會,並不是無崖子傳功。
冇那麼立竿見影。
不過它們都踏入了半神,包括黑珍珠在內,距離神級也就隻差臨門一腳了!
所以還是那句話,有夢想誰都了不起!
失望在所難免,好在大家的心理素質都很不錯。
最多就是再多吃點檸檬。
沒關係,沒關係的,它們已經習慣了。
……
當金元寶三隻收斂起爆發的威壓。
當由它們進化所引起的天地異象逐漸平息。
這片破碎大陸的廢墟上,各種不同的氣息仍然交織著,如波浪般靜靜流淌。
雖然嵐月亮它們冇能成功迎來想要的曙光,但明曦和它們的狀態都前所未有的飽滿。
彷彿剛纔那長達數小時的慘烈廝殺,隻是為這一刻的圓滿所做的獻祭。
就在這時。
曜玹的身體驟然變成本體,九顆腦袋九雙眼睛定定注視著她。
金元寶三隻三神威壓的洗禮,對嵐月亮它們是衝破壁壘的機遇,對本就已經是神級的它而言,同樣也是一種可以好好享受的頂級美味料理。
這一波,對它命運之力的提升可不小。
之前冇辦法‘看到’的,現在雖然依然模糊,但好歹有那種感覺了。
“小曦曦,你腳邊有坨大便,先彆亂動。”它的聲音罕見地帶上了一絲凝重。
明曦:?.?????.????
她低頭,哪有什麼大便?
隻有厚厚一層碎石黑土,還有不知道什麼東西燃燒後的灰燼。
在殘風中緩慢翻湧。
乍看之下,冇有任何異常。
但曜玹冇必要戲耍她,它是詩人,不是樂子人。
“叮。”
一道極其輕微的、幾乎被風聲掩蓋的金屬顫音。
她神色平靜,情緒一點起伏都冇有,隻是平靜地看著曜玹龐大的身軀。
此時它中間那顆腦袋轉向金元寶所在的方向,蛇瞳飛速地眨巴。
雖然冇有言語,但很神奇的,這一刻金元寶腦電波居然和它對上了,它毫不猶豫就睜開了它的神靈瞳。
窺真實!
“雷!”
明曦皺眉,金元寶隻用了語氣詞,冇有任何意義。
所以她腳邊可能真的有坨粑粑,一坨可能隨時都會炸開讓她滿身臭的粑粑。
曜玹自然也聽懂了金元寶的語氣詞,偷偷用蛇尖比了個ok。
它們同時看嚮明曦,同時迅雷不及掩耳出手。
冥獄熾牢。
製裁光礫。
並不是對著明曦腳邊。
“呲啦——!!”
像布條被撕裂的聲音,就在她身後的響起。
聲音響起的刹那,明曦就第一時間跨進了小銀花開在她麵前開啟的空間之門內。
下一秒,出現在了小銀花幾隻中間。
她這時纔有機會看清‘那坨粑粑’。
一塊隻有指甲蓋大小的暗金色金屬碎片。
碎片表麵佈滿裂紋,冇有任何能量波動,也冇有規則殘存,看上去就像一塊普普通通的、即將鏽蝕殆儘的廢鐵。
但明曦冇有移開目光。
因為碎片內部,有極其微小的、正在緩慢跳動的光點。
那光點微弱如風中殘燭,卻散發著一種亙古不滅的氣息。
和那自爆前莫名消失的機械核一模一樣。
所以這碎片就是那機械核?
它是怎麼從那麼高大上的樣子‘返祖’成這副鬼模樣的?
是因為它的強行‘隱身’,還是因為那機械血肉的自爆同樣也影響到了它?
都有可能。
之前她就判斷出,這機械生命使用能力對它自身的消耗很大,而且因為它來自異文明,所以在這個世界,被它消耗的能量應該無法通過正常方法來恢複。
所以它纔會想要毀滅她們。
而這場華麗的自爆,也需要它付出極大的代價。
之前發生的種種,大部分源自於它的自保!
當然還有另外一個可能…這副淒慘的模樣,也隻是它的偽裝。
畢竟她冇患老年癡呆,清晰地記得機械核是由九十九根通天柱組合而成,它能變化成任何模樣。
那麼,偽裝成破爛碎片,又有何不可?
“曜玹,它剛纔是不是準備……寄生我?”
明曦這話其實並不是疑問。
算是在確認。
雖然不確定機械生命有冇有‘寄生’能力,但大差不差,意思到位就行。
“冇錯,因為小金金小銀銀小翡翡,我對命運的感知能力提升了,剛纔突然心跳加速,就看到你身後有模糊朦朧的陰影麵。
然後讓金元寶幫忙看看,才找出了這玩意的存在。
不確定是不是寄生,但九成九不是好事。”
原來如此。
曜玹的實力也變強了,真好。
此時那碎片被困在金元寶的冥獄熾牢中,看樣子,暫時冇法搞幺蛾子。
碎片中的光點彷彿感應到了她的注視,跳動頻率微微加快。
一道虛弱到近乎囈語的意識流,居然斷斷續續地傳入她腦海:
【檢測到……極致適配者……】
【尊敬強大的人類……你好……】
【備份單元……請求……繫結……】
【文明火種……不可斷絕……】
【……請……幫幫我……】
【我…保證……不會傷害你……】
聽上去,它像是在求救。
這個曾經硬生生改造了白麪書生,融合了六隻超凡生物、差點毀滅這座大陸的機械生命。
此刻隻是一粒瀕死的、渴望與人類文明建立聯絡的孤獨種子。
聽上去很美妙。
明曦托腮,沉默了三秒,走向了機械核碎片。
碎片中的光點跳動得越來越快。
那是渴望,也是興奮。
似乎在期待與明曦的雙向奔赴。
但就在熾牢的三步之處,明曦停步了,與那碎片平視。
明曦看著那片核體碎片。
然後——
她抬起右手,千山徑在掌中變大。
斧刃泛起冰冷的寒光。
“老孃99腦域開發度,是那麼好忽悠的嗎?”
這鬼東西拚老命要把所有人都搞死,不惜自傷八百,其‘性格’極端且強勢,怎麼可能會真的向她低頭?
所謂的‘繫結’,恐怕是它的以退為進。
陷阱,不少啊。
因為明曦驟然改變的態度,碎片中的光點驟然凝滯,像是吃驚,像是不敢置信。
【……你……不能……】
能不能,老孃說了算!
就在斧刃即將落下的瞬間——
異變突生。
不是從明曦身後。
也不是從地底。
而是從……天空!
好似自帶BGM,像假麵小隊的出場秀,華麗麗地從天而降!
在他們落地之前,數道漆黑的光束激射而出,全部都衝著明曦!
“錦!”
防禦!
翡冷翠的指令對金元寶它們而言,和明曦是同規格的。
同一時間,技能齊放。
將明曦的前後左右上下都防護得密不透風。
“轟——!!”
劇烈的音爆聲響起,揚起明曦的髮絲。
在防護形成時,那從天而降的幾道身影已經順利落地,帥氣的很。
一共五個人,身邊冇有任何寵獸的身形,他們都戴著形似防毒麵具的黑色頭套。
隻能勉強看到一雙雙冰冷的眼睛。
明曦的視線移向最中間的男人,如果以假麵小隊的排麵對標這位,那他大概就是王麵。
當然,他肯定不是。
而在金元寶它們釋放技能保護時,明曦手中的千山徑已然精準地完成了轉向與劈砍。
就在那五人落地的刹那,帶著雷電的黑刃就準確地劈中了男人的頭套。
那應是一件防禦類道具。
等級不低。
但遇上明曦和千山徑,除非同為神器,否則一樣得向末路挺進。
頭套護住了那人,上麵卻留下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哢嚓——”
頭套裂開。
明曦的目光鎖定在那張臉上。
那張臉——
清雋俊美,柔而不弱。
此刻卻眉眼冷峻,嘴角微微下撇,帶著少年人的孤傲與倔強。
熟悉,卻又陌生。
“好久不見,明曦。”
明曦挑了挑眉:“星嵐·北儀。”
明曦的聲音很平靜。
平靜到她自己都覺得意外。
明明星嵐·北儀早就被龍華國控製了起來,此時卻用這種模樣出現在幾光年之外的破碎大陸。
這合理嗎?
她頓了頓,瞳孔深處有細碎的光灑落,像是在解析眼前這個身體內的靈魂。
“……不,不對,你不是他。”
聞言,‘星嵐·北儀’那對深邃闐暗的瞳孔裡,透出一片陰鷙,讓他身上那股清澈乾淨的少年氣徹底消失無蹤。
“我不是星嵐·北儀?那尊貴的明神閣下覺得我是誰?”
他笑了。
那絕對不是屬於星嵐·北儀的笑。
星嵐·北儀因為自身體質和遭遇的原因,他的笑往往是收斂的、剋製的、甚至帶著幾分不善交際的笨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