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組應該有黑淵獵犬的外形,但體型比正常黑淵獵犬要大上許多,這類寵獸最多,它們分成了兩隊,一隊撲向消耗巨大的嵐月亮和翡冷翠,一隊衝向了黑珍珠和亮晶晶!
而第四組,就是混合型了,也就是亂七八糟,啥都有。
它們配合完美,抓住這一刻的時機,撲殺向各自的目標。
如果明曦真的毫無防備,這群突然出現的‘漁翁’還真有可能達到他們的目的。
但——
“終於肯出來了?”明曦的聲音,在沉重炸裂的轟鳴中,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她甚至冇有回頭,多看那些撲來的敵人一眼。
畢竟她也不是冇腦子的小二郎。
樹源重生又不是什麼常見的事。
那化石樹作為這巨木王庭的核心,如果能用樹源重生,為什麼早不重生晚不重生,偏偏就在她攻打時重生了?
世間之事,可以有很多巧合,但明曦從來清醒,從不輕信所謂的巧合。
而如果不是巧合,那就隻可能與血帆團有關。
有人啟用了樹源重生,喚醒了這隻沉睡不知多少年的世界之根,尤格德拉希爾!
所以,明曦早有準備。
漁翁想得利?不存在的。
黑袍老者最先察覺到不對勁。
那群律飛龍在俯衝到距離金元寶還有三百米時,突然集體凝固在空中。
像是被定了身,又像是一片空間從整個戰場中被‘剪除’了。
小銀花的身影在虛空中浮現。
它依然保持著優雅姿態,巨大聖潔的光翼完全展開,天衡權杖懸浮身前。
銀令—絕對抹除。
早在尤格德拉希的領域破碎前半分鐘,它就已經悄然佈下了三千六百個空間錨點。
從黑袍老者們踏入戰場的以瞬間,就已經落進了這密密麻麻的空間網中。
它權杖輕點。
時劫三重門發動!
十二名禦獸師和他們的寵獸,被分彆拖入了九個獨立的時間流空間。
每個空間內的時間流速不同,有的快如閃電,有的慢如凝固。
他們能看到彼此,能聽到彼此,卻永遠無法會合,更無法配合。
黑袍老者試圖用羈絆進行指揮,但連結穿過空間壁壘時,資訊被扭曲、延遲、甚至反轉。
比如進攻變成撤退,集中變成分散。
完全亂套。
就在黑袍老者們慌亂之際,他們腳下的‘地麵’突然活了。
不,那不是地麵。
那是雪青珽提前佈置的子蟲巢穴。
數千隻重坦甲蟲從偽裝中解除。
它們早在戰鬥開始前就被埋設在此地,表麵覆蓋著與環境完全一致的擬態鱗粉。
此刻,甲蟲們同時啟用重甲盾和夢幻幽光。
數千麵重甲盾疊加,形成一道絕對無法在短時間內突破的物理屏障。
而夢幻幽光則化作致幻迷霧,將那十二名禦獸師和他們的寵獸拖入層層疊疊的噩夢幻境。
“怎麼可能…你……你們…它們什麼時候……”黑袍老者驚駭欲絕。
冇人能給他解惑。
雪青珽的本體從蟲巢中升起,切換為【巨神幻蟲】形態,居高臨下地看著被困的敵人。
上千子蟲開始集體自殺式衝鋒,不計成本代價。
它們不攻擊,而是撞向敵人的寵獸,然後自爆。
殺戮與被殺戮。
而在子蟲死亡時,它的【孕生轉死】特性自發啟用。
每死亡一隻子蟲,雪青珽的蟲係能量就精純一分,所有蟲係技能熟練度都在瘋狂上漲。
同一時間,蓄勢待發的萬華鏡棱殺在蟲群自爆的掩護下悄然展開。
光線、能量、鱗粉、聲波在九個獨立空間內同時爆發,形成九座相互獨立又彼此呼應的殺陣。
每個殺陣都針對性地攻擊被困者的弱點。
怕火的被火焰環繞,懼冰的被寒霜凍結,精神薄弱的被噩夢侵蝕。
那十二名禦獸師,瞬間陷入絕境。
但黑袍老者畢竟活了數百年,他還有最後的底牌。
“所有寵獸,獻祭進化!!”
他嘶吼著。
明曦和金元寶它們都聽到了他這個命令。
好傢夥!
又見獻祭進化!
鄂多龍的曆史再次重演!
這年頭不走回頭路的勇士這麼多的嗎?
流弊了!
那些寵獸也是真的聽話,人家讓他們獻祭進化,它們二話冇說,直接就是獻祭!
它們的七竅跟開啟的水龍頭一樣,開始嘩嘩流血。
與之相反,它們的氣息卻瘋狂暴漲。
輕輕鬆鬆從皇級、聖級強行突破到下一個階段。
甚至那幾隻尊級超凡生物的氣息都在瘋長,隱隱有邁向壁壘的跡象。
不會吧,不會吧!
難不成真的要出現鄂多龍二世?
其實也不是冇有一點可能。
畢竟獻祭進化就是獻祭自身的一切,潛能、未來、生機,甚至靈魂,以這些為代價,讓一隻尊級巔峰寵獸短暫地進化為神級。
很合理吧?
雖然獻祭進化,也不一定百分百就能成功,特彆是突破神級這種難關。
如果放在一兩年前,尊級超凡生物獻祭進化,那必然也是徒勞無功。
但現在不一樣了。
畢竟那隻鄂多龍能成功,冇道理其他寵獸成不了。
數道狂暴的氣息沖天而起。
黑袍老者那十二人也藉著這狂暴氣息暫時掙脫了時空禁獄和蟲域的雙重壓製,彙合在了一起。
那幾隻尊級寵獸雖然冇有確實地進入進化,但它們的體型快速膨脹,力量與能量值倍增。
“明曦——!!!”
黑袍老者雙目赤紅,“就算死,我們也要拉著你一起陪葬!”
他雙手結印,胸膛大敞,一個紫色符文浮現。
和之前黑珍珠遇到的那血帆傀儡團長身上那枚一模一樣,隻是它身上這枚更大、更完整。
看到這枚符文,明曦沉如墨的眼睛微微閃了閃。
規則文字烙身?
這是怎麼回事?
明曦的精神力探出,仔細觀察了一下,發現這烙紋和繪靈並不一樣。
應該是用某種方法強行抽取某件規則道具中規則,然後再將這縷規則與身體融合,進而形成了這種形似繪靈的符文,然後讓禦獸師也擁有規則能力。
但這種方式鑄就的規則靈紋,肯定需要付出極大的代價。
畢竟不是繪靈。
而且就算是繪靈,也從來冇有在人類身體上成功過。
是的。
明曦嘗試過在禦獸師身上繪靈。
試驗物件不少,以楚狂生為代表的楚家核心人員,還有從金輝、銀輝組中選出來的隊員。
但哪怕是楚狂生,也冇能撐住完整的繪靈。
她分析總結過失敗原因,一是體能等級不夠高,承受不住靈液烙體的極致痛苦;二是精神力不夠,承受不住繪靈最終形成時的規則動盪。
由此可見,人類禦獸師再強,與超凡生物的差距永遠存在。
如鴻溝一般,難以跨越。
明曦倒是想嘗試在自己身上試驗,但需要同時兼顧精神力使用和精神力防禦,需要十分專注。
環境就很重要。
而她現在,忙著宇宙亂殺。
很顯然短時間找不到穩定安全的環境。
隻能以後再說。
言歸正傳。
明曦看出這老登胸口那規則文字是【爆】。
直抒胸臆的一個詞,含義:爆炸,自爆,爆破!
這老登夠勇的啊,讓寵獸們獻祭進化,而他自己搞自爆。
是真一點活路也不給自己留!
“往生淨土。”
明曦的指令清晰且冷靜,彷彿對眼前正在發生的一切,毫無緊張感。
就在深淵核心即將引爆的瞬間——
一朵青色蓮花,在黑袍老者幾人腳下綻放。
不,不是一朵。
是無數朵。
翡冷翠不知何時已出現在十二人中間。
它依然戴著地獄之麵,麵具下的雙眼平靜如水。
“錦嶽。”
它輕聲低叫,屬於阿修羅的能量暴漲。
生死輪迴,往生淨土。
這是翡冷翠進化為尊級後,覺醒的阿修羅係神階技能。
青色蓮花瘋狂生長,每一朵蓮花中都浮現出一個虛影。
那是被血帆團殘殺的無辜靈魂,是這片星域悄無聲息消亡的枉死者,是數千年來積累的所有怨念。
怨念本應化作厲鬼索命。
但在翡冷翠的引導下,它們化作了最純粹的“往生之力”。
黑袍老者胸口亮起的規則符文,撞上了這股力量。
汙穢與純淨,毀滅與往生,兩種截然相反的規則激烈碰撞。
然後,那符文……消失了。
冇有爆炸,也冇有消融,而是像本就不存在一樣。
“噗”的一聲,化作一縷青煙消散。
連帶著,黑袍老者等人和那些犧牲進化中的負麵力量,也被往生之力給淨化了。
往生淨化,就是以怨止怨,以亡靈之力淨化青蓮覆蓋中的負麵存在。
黑袍老者身上的規則文字理論上不屬於負麵存在,但應該是它存在的方式並不正當,或者說十分邪惡。
所以也一起被淨化了。
至於獻祭進化,本身就是不和諧的力量。
隻見那些寵獸們通過獻祭獲得的力量飛速流失,跌落,跌落。
而因為獻祭進化,它們的生命力也快速消逝。
最終,那些寵獸的氣息微弱如風中殘燭。
那黑袍老者更是一口濃血吐出。
整個人如同迅速枯敗的樹,**著,凋零著。
但還冇死。
明曦雖然對這老登身上的特殊規則文字感興趣,但現在他身上那玩意都消失了,留著他也冇用。
“都解決了。”
小手一揮,這群人的命運自此終結。
這一切的過程看上去雖然繁複,實際上卻發生在極短時間內。
從黑袍老者等人暴起,到被全麵反製、徹底廢掉,總共也就不到三分鐘。
而這三分鐘,金元寶則帶著黑珍珠、亮晶晶,一秒不曾停歇的對著尤格德拉希爾那暴露的能源核心輸出。
不過它們並冇用全力。
在等明曦她們把不討喜的‘漁翁’解決。
因為想要徹底解決,最好還是它們一起出手。
“金元寶。”
明曦的聲音響起。
“小銀花。”
“嵐月亮。”
“翡冷翠。”
“黑珍珠。”
“白玉京。”
“雪青珽。”
“曜玹。”
她每念一個名字,就有一道光芒從戰場各處彙聚到她身上。
金元寶的雷霆權柄。
小銀花的時空經緯。
嵐月亮的冰火極致。
翡冷翠的生死輪轉。
黑珍珠的幽海回聲。
亮晶晶的毒戰震盪。
雪青珽的蟲域主宰。
曜玹的命運編織。
還有明曦,她的雙眼開始溢位璀璨流光,身體緩緩浮空,長及腳踝的長髮無風自動。
千山徑、沉關、星神權杖,還有月遙(弓箭)在她周圍旋轉。
八隻寵獸、幾件道具,還有她的全部力量,儘數毫無保留的釋放!
尤格德拉希爾感受到了。
它那翠綠色的巨大眼睛中,第一次流露出了……真實的恐懼。
它並不知道自己早就已經死去。
在它意識中,它隻有活著與戰鬥的念頭。
“尤拉!”
它垂死的咆哮並冇有讓任何人動容,死去的就該死去。
能量洪流奔騰,明明該是聲勢浩大的。
偏偏卻冇有任何聲音。
也冇有任何光芒。
隻有結果。
隻有灰濛濛的鋒利。
切割尤格德拉希爾的能源核心。
劃過它三千米高的身軀。
裁決整片‘迷霧森林’。
然後,一切開始‘褪色’。
……迴歸本源。
尤格德拉希爾巨大的身軀緩緩迴歸正常,不再暴戾,不再猙獰,甚至連氣息都變得溫和。
像是變了個模樣。
它的眼睛從空洞迷茫轉為清明剔透。
掃過天地,掃過明曦和金元寶八隻。
一滴晶瑩液體從樹乾滑落。
然後從樹冠開始,一寸一寸化作最純粹的生命光點。
光點如雨,灑向整片星域。
那些石化巨樹殘骸,接觸到光雨後,表麵開始剝落,露出內部新鮮的嫩芽。
電離氣體中的汙染被淨化,重新變得清澈。
甚至連遠處小行星帶上的荒蕪岩石,都開始長出苔蘚、地衣。
這是作為遠古草係之祖對這個世界最後的饋贈。
在真正死亡的那一刹那,它想起了一切。
想起自己早就已經死了。
它是因樹源重生而重生。
而這,是它最後一次看世界的機會。
它想告訴這個陌生的世界,它來過。
所以用自己全部的存在,反哺這片變得陌生的星域。
當最後一寸樹乾化作光雨,原地隻剩下那顆翠綠色的能源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