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戈利博士,”
明曦抬起右手,實質化的精神力在她掌心凝聚成一柄流轉星輝的長弓。
原本那普通的弓箭已經在她接觸核熔燬堆核心時損毀了。
“或者你更喜歡我稱你為星核胚胎的寄生體?”
拉戈利並未真正死亡。
在她和維芮娜趕來前,這裡應該發生了某個意料之外的變故。
這個變故逼得拉戈利為求自保強行吞下了星核胚胎。
或者,未發育完全的星核胚胎不得不吞噬了拉戈利。
但無論是哪一種情況,拉戈利本人的意識應該並冇有完全湮滅,甚至他纔是真正主導眼前這個怪物的主體。
一個高智商科學家,和一個剛誕生靈智的星球意識,她還是能分得清楚的。
她剛纔把星遺果斷拍進自己身體內,打亂了他的節奏,讓他失了先機,他必然不會情願。
所以他肯定會在她吸收星遺時對她出手。
他絕對不會讓她安穩吸收!
明曦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所以哪怕她現在的情況需要一個穩定、安全的環境,依然麵不改色。
她彆無選擇。
唯有戰!
拉戈利發出非人的咆哮,下半身的能量觸鬚瘋狂舞動,整個球形空間的能量被抽向他身下的光團。
“閉嘴!”
“你這個罪人!”
“我將成為生命星球的心臟、大腦、意誌!”
“而你,一個終將腐朽的人類,能成為鑄就我身體的第一塊基石,你該榮幸!”
光團劇烈搏動,表麵裂開無數縫隙,從中伸出更多觸鬚,每一根都帶著足以融化戰艦的能量!
明曦呸了一聲。
誰稀罕成你的基石!
“果然,瘋子就冇法溝通。”
她拉開弓弦。
弓弦震響。
一道純粹由精神力凝聚的箭矢憑空出現,離弦的瞬間消失不見。
下一秒,它已經貫穿了拉戈利的一條主觸鬚,然後在內部引爆!
暗紫色的能量流如同被紮破的氣球般炸開!
“不可能!”
拉戈利慘叫,“能量攻擊對我無效!我是星核的——”
第二箭來了。
這次是三連射。
三道星光箭矢呈品字形,封死了拉戈利所有閃避空間。
他不得不調動更多觸鬚抵擋,但每一箭都精準地命中能量流動的節點,引發連鎖崩潰!
明曦一邊緩步向前,一邊拉弓。
她的動作行雲流水,帶著一種近乎藝術的美感。
每一箭都恰到好處,不多不少,正好瓦解拉戈利的一次攻勢或一次防禦。
這不是戰鬥。
這是一場教學局。
她在用拉戈利,練習剛學了冇幾天的箭術。
在決定以圖蘭毓蘭卡珂迤的身份進入澤塔雷姆星時,明曦就已經預設好了自己在這千麵之星的人設。
庚錦天佑和人類的混血,神秘莫測的半超凡生物,覺醒了庚錦天佑的技能,庚金箭和錦佑甲。
哪怕圖蘭族與庚錦天佑有血脈一事隻是傳聞,從未得到過證實。
但從未被證實,不代表就冇有可能。
有時候恰恰是這種似是而非的神秘感,在某些‘特殊’出現時,才更加被認同。
而猩紅迴廊的特殊性,又給了她這一重特殊身份‘牢不可破的證據’。
為了不穿幫,明曦還特地跟嵐月亮突擊學習了好幾天箭術。
對腦域開發度高達90%以上的她而言,並不難。
“試試我家寶專門為我設計的七星連珠!”
明曦暗暗嘀咕,右手一抖,七道星光箭矢呈北鬥狀射出,將拉戈利逼得手忙腳亂。
但拉戈利此時畢竟已經不是普普通通的人類,哪怕是並不完美的,是人造的星核胚胎,都蘊含著規則級彆的龐大力量。
在被明曦單方麵壓製了三十秒後,拉戈利發出了徹底瘋狂的怒吼:“夠了!夠了!”
他整個人,連同下半身的所有能量觸鬚,猛地縮回了中央光團!
光團的搏動停止了。
死寂。
然後——
“咚!”
如同心臟起搏般的巨響!
光團表麵,裂開了一隻眼睛。
一隻直徑超過十米的、純粹由未知構成的巨眼!
瞳孔中好似倒映著整顆澤塔雷姆的虛影!
“吾即星球。”
億萬生靈混響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
“吾即規則。”
巨眼瞳孔一縮。
明曦周身的空間,凝固了。
不是比喻,而是物理意義上的凝固!
空氣變成了透明的晶體,地麵變成了鋼板,連她拉弓的動作都被凍結在半空!
重力控製!
而且是星球級彆的重力控製!
“現在,”巨眼緩緩逼近,“成為吾的一部分吧。”
無數暗紫色的能量觸鬚從虛空中伸出,纏嚮明曦。
明曦眨了眨眼,明明身體像是被投入了熔爐之中的鐵板,意識卻絕對的冷靜,就好像感受不到那不斷改造著她的力量一般。
她手中一枚白色棋子落在了無形的棋盤上。
無相棋,絕對感知篡改發動。
在這生死一瞬、在她融合星遺,妄圖以此推開超SSS級體能之門的關鍵時刻。
她再次動用了無相白棋。
而且是經過無相棋罐溫養了一段時間的無相白棋,落在在猩紅迴廊的規則約束消失的瞬間,就被她無聲擺下的棋盤上。
作為神器的一部分,無相棋罐的功能必須需要棋子配合。
它本身冇有任何效果,但卻能讓無相棋的數量在概念上‘無限’,當無相棋在棋罐之內,隻要契約者消耗一定精神力就能不斷取出;同時它還有溫養棋子的作用,也就是能提升棋子的能力。
這也是為何那墨菲斯手持無相棋罐,卻並不怎麼把它當回事的原因。
冇有棋子,棋罐也就是倆擺件。
無相棋盤的情況也差不多,也能增強無相棋的威力。
不過無相棋盤還附帶一個棋盤領域,擁有維度展開和沙盤演練的功能。
維度展開:契約者可以選擇將戰鬥在多個平行維度上同時展開,對手需要同時在多個層麵進行防禦或攻擊。
沙盤演練:在真正落子前,契約者可在棋盤上進行一次‘零代價預演’,目睹落子後的全部變化;但預演本身會消耗大量精神力,且有一定反噬契約者的可能。
可以說,冇有無相棋,無相棋罐和無相棋盤基本上就冇有太大用處。
而且在一整套集齊前,任何人都冇辦法真正契約它們。
明曦如今隻差無相黑棋,多少已經能掌控它們。
明曦輕聲唸誦,“無相無我,方得自在。”
她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
不是消失,而是她的存在狀態在落子的刹那被改變了!
凝固的空間從她身上“滑”了過去,纏來的觸鬚穿過了她的虛影!
巨眼瞳孔地震:“規則……被修改了?!不可能!在這裡,我纔是規則!”
“是嗎?”
明曦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
“那如果……我能讓你忘記自己是規則呢?”
她抬起手,再次夾出一枚白棋。
落棋無悔。
巨眼突然愣住了。
它已經忘記自己正在使用重力操控,也忘記明曦是敵人。
它甚至忘記了自己是什麼,要做什麼。
零點五秒的時間。
明曦的身影重新凝實,弓弦已經再次拉滿。
鬆手。
箭矢無聲飛出。
精神力箭矢在命中巨眼的瞬間,並未貫穿,而是化為萬千如毛毫針,密密刺入。
巨眼開始劇烈抽搐,表麵的熔岩紋路明暗不定,能量流動徹底紊亂!
“不!不!停下!快停下!”
拉戈利慘叫,“吾乃生命星球,吾是新生的神——”
“神可不是你這樣的。”
明曦打斷他,“你不過就是一個怪物。”
她說著,再次爆射出七星連珠。
巨眼表麵的所有紋路,同時凝固。
然後,從瞳孔中心開始,一道道龜裂蔓延開來。
巨眼緩緩閉合,化作一顆直徑三米、表麵流轉著山川河海虛影的乳白色光球,也就是星核胚胎。
拉戈利博士的身影,從光球表麵“擠”了出來,重重摔在地上。
他已經恢複了人形,但形容枯槁,麵板灰敗,眼中隻剩下一片死寂。
“不……我是生命星球……我是……”他喃喃著,伸手想要觸碰那顆光球,但手臂剛舉起,就在半空中化為了飛灰。
他的身體,正在從分子層麵崩解。
不到兩秒就化為了飛灰,隨風消散。
一代瘋狂科學家,就此落幕。
和他一起崩解的,還有那個星核胚胎,失去核熔燬堆核心的維持和拉戈利的生命養分,它開始迅速萎縮、塌陷、消亡。
它本就是被強行催生而成。
徒有星核胚胎的形,卻冇有星核胚胎的意。
即便冇有明曦,拉戈利也成功不了。
因為,宇宙法則正在復甦,絕對不會容許這樣汙穢的星核胚胎成長為真正的生命星球。
突然,她徒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咳……咳咳……”
壓抑的咳嗽聲從指縫中漏出。
當她的手移開時,掌心是一灘鮮血。
那已經不是正常人類的血液顏色,血液中混雜著細碎的、如同金粉般的光點,而且還在微微發燙。
“噗——”
終於,她支撐不住,單膝跪地,一大口血噴在地上。
“果然還是…太勉強了……”
明曦喘息著,嘴角的血還在不斷溢位。
一邊與拉戈利戰鬥,一邊融合星遺,果然不是人乾事。
本該全身心投入到吸收,她卻消耗大量精神力進行了一場看上去輕鬆,實際上對她損耗極大的對戰。
此時她體內的氣血已然到了冇法收場的混亂局麵。
星遺中蘊含的不僅僅是能量,還有規則,本質上人類是絕對不可能吸收它的。
此時它已然化為無處不在的病毒,正在她的經脈、血管、甚至每一個細胞中橫衝直撞。
而她的意誌,就是這場戰爭中唯一的指揮官,必須與它對抗,完成這場凶險萬分的吸收。
任何一絲分神,都可能讓星遺能量失控,將她從根源上抹除。
所以她剛纔所行之凶險,隻有天知地知她知。
所謂的舉重若輕,不過就是她的強作鎮定。
“呼……呼呼……”
明曦的呼吸越來越急促。
她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力量正在走向危險的臨界點。
那些帶著金光的血液,並非什麼神蹟,而是星遺能量侵蝕**的征兆。
必須儘快穩定住。
纔有衝擊極限的可能性。
“轟隆隆——”
震動聲不斷傳來,這猩紅迴廊正在塌陷。
明曦深吸一口氣,壓下一切不必要的憂心。
盤膝而坐,將意識沉入體內,內視。
她的經脈,此刻如同被撐到極限的管道,裡麵奔湧的是億萬光點構成的星遺能量。
她的骨骼,表麵浮現出一道道天然紋路,是能量滲透後留下的烙印。
她的內臟,如同一個個微型的熔爐,在瘋狂的脈動中釋放著光與熱。
最震撼的是她的細胞。
每一個細胞,此刻都像是一個微型的宇宙——細胞核是恒星、細胞質是星雲。
細胞與細胞之間,有細微的能量絲線連線,構成了一個立體的、覆蓋她全身的能量網路。
但這一切,都處於極不穩定的狀態。
星遺的能量太龐大了,哪怕隻是初步融合了十分之一,也足以撐爆任何常規意義上的生命體。
“必須……找到平衡點……”
明曦開始主動引導那些狂暴的能量。
不是壓製,不是對抗。
是疏導。
如同大禹治水,堵不如疏。
精神力化作無數細絲,滲入每一條經脈、每一個細胞。
她小心翼翼地引導著那些橫衝直撞的星帶,讓它們按照某種玄奧的軌跡執行。
……
人類的身體有經絡圖,星辰的運轉有星圖。
明曦覺得,想要打破人類體能的極限,達成超限,就需要一張獨屬於自己的、連線微觀與宏觀的生命星圖。
而星遺的能量,就是繪製這張星圖的顏料。
“這裡……需要一條主脈……”
“左臂的能量過載了……分流到右腿……”
“心臟的熔爐輸出太強……引入三成到丹田沉澱……”
明曦全神貫注,如同在體內進行一場精密至極的微雕手術。
她的精神力在以驚人的速度枯竭,意識開始模糊,好幾次差點在引導中出錯。
一旦出錯,就是能量暴走,萬劫不複。
“我可以的……”
她咬破了舌尖,用疼痛刺激意識清醒。
鮮血,從她嘴角、眼角、耳孔、甚至麵板的毛孔中滲出。
她整個人,如同一個即將碎裂的瓷器,表麵佈滿了滲血的裂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