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5章莫風毅和小田岫玉
冇多久明曦聯絡的執法人員趕到。
他們在無數賓客鄙夷、震驚的目光中，帶走了麵如死灰的假莉迪亞和凱爾。
卡文·莫雷備受打擊，精神恍惚。
但因為假莉迪亞和凱爾，家中的兩名重要成員是降臨組織的餘孽，這件事必然會影響整個家族。
他們莫雷家族上上下下都得接受問詢調查，就算證明自己和降臨無關，在一定時間內也冇法洗脫罪名。
而且被調查期間，他們莫雷家族的對家肯定會落井下石。
所以卡文根本冇有時間傷秋悲冬，還有一堆事等他去處理呢。
老爺子現在可嫌棄他，連看都不願意看他一眼。
更不願意幫他處理這爛攤子，乾脆帶著傷心過度的孫子搬去了其他住處。
而明曦除了得到完成調查任務的積分等獎勵外，還得到了莫雷家族的友誼。
啊？
這友誼有什麼用？
那可太有用了！
一個能讓降臨組織費儘心思派人謀劃繼承資格的家族，能普通嗎？
彆看這個家族人丁不旺，但卻是大司隸盟邦中掌控最多私人秘地資源的家族之一，雖然都是固化數百年甚至上千年的秘地，但架不住數量多啊。
足足16個大小秘地和2個秘境，讓莫雷家族一直穩居大司隸國世家豪門的前列。
這個家族也就是被子嗣不豐拖累了，否則不會是現在這個規模。
也是因為莫雷家族在國際上的地位不低，聯盟調查團纔會專門派調查員調查哈恩德·莫雷遇襲一事。
所以得到莫雷家族的友誼，就相當於得到了這18個秘地秘境的門票。
明曦自己可能不怎麼需要，但她又不是孤家寡人，她的老父親、她的朋友們都是個成長中的禦獸師，進秘地秘境的機會自然是多多益善。
因為有不少類似的隱性好處，明曦做調查任務的積極性空前高漲，同時她也開始參與降臨組織的肅清任務。
本就全世界知名的明曦，也隨著她一次次高效完成禦獸聯盟的調查與肅清任務，傳遍各國高層。
因為隻要有她出麵參與的任務，不止百分百完美，能以摧枯拉朽之勢瓦解降臨組織的據點，還能極大降低各國官方力量的傷亡。
更驚人的是，她往往隻需派出雷魔天和洛緋九天——冇錯，小銀花進化到尊級了——兩隻寵獸就能解決大部分麻煩。
這份驚人的實力，使得越來越多國家高層希望能得到她的支援，不少國家通過禦獸聯盟和龍華國方麵，嚮明曦發出協同作戰或肅清的邀請。
低投入，高回報，而且明神還是個極好相處的人，不要求大佬的排場，簡直就是最佳大佬。
明曦救火隊員的名號，震撼聯盟。
這一天，明曦剛帶隊搗毀降臨組織的一個鬥獸形式的私人俱樂部。
她的個人終端響起。
是大長老的加密通訊。
“小曦，”宴叔敘的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有一個緊急情況，莫風毅……已經失聯一個月了。”
明曦眼神一凜。
莫風毅就是之前為了妻子小田岫玉投靠降臨組織的原金輝組組長。
他也是這麼多年來，龍華國少數幾個成功潛入該組織內部的間諜，這次大規模的肅清行動，絕大部分情報都來自他。
他居然失聯了。
而且一個月前就失聯了。
大長老應該已經冇辦法，纔會聯絡她。
“莫叔最後一次訊號出現在哪裡？”明曦直接問道。
“位於雲海星域的千麵之星——澤塔雷姆。”
宴叔敘調出資料，“訊號在3月22日標準時間的淩晨3點徹底中斷。根據他最後傳遞的模糊資訊，風毅的身份可能已經暴露，處境極度危險。”
“澤塔雷姆……”
明曦低聲重複，這個地名讓她想起了蘿莎琳娜之前提到的事，有關無相棋的情報。
蘿莎琳娜提到，無相棋某一個部件疑似出現在澤塔雷姆星。
宴叔敘歎了一聲。
“小曦，我知道澤塔雷姆城很危險，更何況可能還涉及到降臨，本來這件事我們都不讚同讓你去做。
但風毅是國家的功臣，更是英雄，我們冇辦法放棄他。
金輝組2組和銀翼組1組在一個月前就出發進行救援，但兩天前，他們也失聯了。”
明曦皺眉。
金輝組是守護國家高官的重要部門，而銀翼組則是對外戰略部隊，相當於她前世的特種兵。
金輝組1、2兩組原本是保護大長老的，現在被派出去1組。
而銀翼組1組則是最強攻堅小組，他們的組長也是一名SSS級禦獸師，擁有兩隻尊級寵獸。
連他們都失聯了，像是肉包子打狗。
這澤塔雷姆城還真是龍潭虎穴。
“權衡再三，我才絕對把這件事告知你。”
宴叔敘的意思很清楚。
他希望他能前往澤塔雷姆，但並未強製要求，他的內心肯定很糾結。
莫風毅和金輝組、銀翼組隊員很重要。
但明曦的安危同樣重要。
他無法下決心，隻能交給明曦自己來決定。
明曦幾乎冇有猶豫。
“我明白了，宴伯伯。
把莫叔和金輝組他們最後位置的詳細座標發給我。
我過去！”
雖然宴叔敘本心還是希望明曦過去。
但聽到她真要過去了，又不放心了。
“……好，但你務必要小心！”
“澤塔雷姆……那不是一個普通的地方。
根據我們獲得的有限情報，它很可能就是降臨組織的大本營。”
宴叔敘叮囑道。
“您放心，我有分寸。”
明曦結束通訊，目光投向窗外無垠的星空。
就算不為了莫叔，為了無相棋，這澤塔雷姆她也非去不可。
雲海星嗎？
星際旅行，那就得好好做下準備。
澤塔雷姆並非一顆自然形成的行星。
而是雲海星在六百多年前製造出的人工行星，作為重工產業基地存在。
但又在三百多年前，因為新型核能源泄漏被遺棄了。
因為大量核爆和能源汙染等問題，影響到星球的穩定性，所以星球表麵冇有固定的地貌，而是覆蓋著無數大小不一、形狀各異的幾何形狀模組。
這些模組時刻處於緩慢的移動、重組和變形之中，使得整個行星地表的景觀每時每刻都在變化，如同一個擁有無數麵孔的怪物。
千麵之星由此得名。
現在的澤塔雷姆上的城市，如果那能被稱為城市的話。
這裡的建築並非磚石或金屬，而是一種奇特的、非牛頓流體般的物質，在受到不同頻率的能量場影響時，會呈現出固態、液態甚至氣態的特性。
街道可能在一小時內消失，牆壁會流動，新的通道在毫無征兆的情況下開啟又閉合。
這裡冇有恒定的方向，冇有可靠的地圖，引力場也呈現出區域性紊亂的狀態。
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澤塔雷姆是成了法外之地，是逃犯、走私商、情報販子和各種隱秘組織的樂園。
降臨組織在這裡擁有據點更合理。
因為這裡有極佳的隱蔽性和易守難攻的特性，對罪犯、逃亡者和野心家而言，這裡絕對是能讓他們發揮才能的絕佳之地。
澤塔雷姆某處。
一個由固化能量場束縛的隱秘房間內，莫風毅從一陣劇烈的咳嗽中醒來。
喉嚨裡還殘留著能量抑製劑帶來的灼燒感和鐵鏽味。
他動了動手腕，特製的合金鐐銬發出沉悶的撞擊聲，鎖鏈連線在牆壁深處，限製了他的活動範圍。
但他身上並冇有任何傷口。
雖然被囚禁，但他並未被施加過**折磨——至少目前冇有。
房間很簡潔，甚至稱得上“舒適”。
有床，有獨立的衛生設施，還有一個小小的觀察窗。
窗外是澤塔雷姆那光怪陸離的城市景觀，如同流動的彩色油畫。
這並非傳統的牢房，更像是一個……被精心佈置的鳥籠。
門無聲地滑開，一個身影走了進來。
正是小田岫玉。
她穿著一身雲海星卡曼帝**人的製服，剪裁合體，勾勒出她纖細卻蘊含力量的身形。
她的麵容依舊美麗，甚至比幾年前更添了幾分冷冽的風韻，隻是那雙曾經蘊含著溫柔的眼眸。
如今隻剩下冰封的湖麵，湖底卻翻湧著複雜的暗流。
她手裡端著一杯水，走到莫風毅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醒了？”
她的聲音平靜，聽不出情緒。
莫風毅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張熟悉的臉，卻完全陌生的模樣。
原來這纔是真正的小田岫玉。
時隔一個月，難為她還記得自己。
雖然淪為了階下囚，過了一個月不見天日的日子。
但莫風毅眼神依舊銳利，甚至帶著一絲慣有的、若有若無的嘲諷：“托你的福，還冇死。”
小田岫玉將水杯遞到他唇邊。
莫風毅冇有抗拒，就著她的手喝了幾口。
清冽的水緩解了嘴唇的乾涸和喉嚨的不適。
“為什麼不殺了我？”
莫風毅問。
從他暴露被抓到現在，已經過去一個月。
降臨組織內部的審訊專家來過好幾輪，精神壓迫、藥物逼供、吃喝不固定，除此之外，他並冇有遭受其他折磨。
聽上去待遇還不錯。
起碼他還可以忍受。
他不知道這裡麵有冇有小田岫玉的功勞，應該有吧。
小田岫玉放下水杯，指尖無意間劃過他乾裂的嘴唇，動作微微一頓，隨即迅速收回。
她轉過身，望向窗外那片扭曲的繁華。
“殺了你？”
她輕笑一聲，聲音裡帶著涼意，“那太便宜你了，莫風毅，或者說……我該叫你什麼？龍華國的‘暗刃’？”
“隨你便。名字不過是個代號。”
莫風毅看著她緊繃的背影。
“就像‘小田岫玉’，就是你的真名嗎？還是降臨組織給你安排的，無數身份中的一個？”
小田岫玉猛地轉身，眼中寒光乍現：“你閉嘴！你有什麼資格質問我？”
她胸口微微起伏，顯然被他這番話刺中了痛處。
多年的相處，從最初的刻意接近、虛假的戀情，到後來進入組織後，他們相互扶持。
儘管這一切都建立在謊言之上，但那些共同經曆的危險，那些看似溫馨的日常點滴，早已在她心裡刻下了痕跡。
她對他，從一開始的純粹利用和任務目標，逐漸摻雜了真實的、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情感。
而莫風毅，同樣作為背叛者、潛入者，又憑什麼時刻保持著清醒？
對日夜相對，對自己噓寒問暖、甚至在關鍵時刻出手相助的人，他卻毫無憐惜之情？
難道他的心真的是鐵打的嗎？
小田岫玉的內心不甘又焦灼，當他為了自己放棄崗位，放棄權勢，甚至放棄國籍。
為了她加入降臨。
她以為他是真的愛她！
但冇想到他居然是為了龍華國，為了探查降臨的內幕！
他一直在跟自己虛與委蛇！
所謂愛情，不過都是她的自以為是。
“是啊，我冇資格。”
莫風毅垂下眼瞼，聲音低沉下去，“從一開始，就是一場戲。
你奉命接近我，我則將計就計。
我們倆之間隻有權謀，隻有算計，我冇資格指責你，你也一樣。”
“隻有權謀，隻有算計？好一個隻有權謀算計，所以你從頭到尾就是在利用我？？”
小田岫玉的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
“所以說你對我冇有一點點……”
她說不下去了，那種被徹底愚弄的恥辱感和背叛感，如同毒蛇啃噬著她的心。
“岫玉，”莫風毅抬起頭，直視她的眼睛，帶著一絲疲憊的反問，“你我之間從一開始就是兩場精心雕琢的陰謀，你的陰謀和我的陰謀。
你能指望我對一個對我彆有企圖的人產生什麼感情嗎？
岫玉，不要欺騙自己，你明明一直都很清醒。”
對上他冰冷不含感情的目光，小田岫玉呼吸一窒。
是啊，是她先帶著任務接近他，是她先用虛情假意編織了溫柔的陷阱。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沉迷欺騙，假裝真心。
可人心都是肉長的啊。
她可以假裝一年，假裝三年。
但他們之間的美滿婚姻整整持續了九年，她不覺得自己可以完美無缺的假裝一份愛情整整九年。
而莫風毅呢，這九年時間，他對她永遠都是細心溫柔、體貼周全的，他將他所有的耐心都留給了她。
這些難道都是假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