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國皇都,楓紅滿城。
在望都生長千年歲月的古老楓樹一夜之間紅了滿樹,這次的紅楓不同於往年,透著一股血液般刺眼的亮色。
殷紅的紅落滿瞭望都大小街道,過往的百姓行人看著這飄零滿眼的楓葉,彼此眼中都露出了驚訝的目光。
原本灰撲撲的街道像是鋪上了一層薄紅色的毯子,又像是染了薄酒的石榴裙,幾分肆意下是幾分難以言喻的寂寥。
極度艷麗的紅色之下緊隨而來的是腐朽之後的醜陋和糜爛。
和南部急轉直下的緊張氛圍不同,望都之中的百姓並沒有因為這次戰爭表現出多大的危機感,民眾之中對此的討論度也並不高。
望都還是這個望都,沉浸在一片歌舞昇平的太平景象之中,對於這次的戰事,不過是朝廷之中上了幾個不痛不癢的奏摺。
和吳國進攻相比更大的事情是,沒有人希望看到穩居浮雲三郡之地的鎮南侯聲望再度因為這次戰爭再度擴大。
相較於戰功赫赫的將軍,他們更喜歡一個對於王權沒有任何威脅的閑散王爺。
現在的帝王是一個倒下的駿馬,渾身上下流滿了膿包和瘡口,權臣們湊在他的身邊汲取著滴落的涎液,吃得滿嘴流油。
而一個功績無數的鎮國公,無疑是他們幸福日子最大的不安穩因素。
甚至很多人都在心中希望他戰敗,吳國大軍挫敗一下他的銳氣,或者把浮雲郡吞併那便更好。
因為這樣接下來的功夫無非便是粉飾一下太平,沒有人會因此失去什麼,但他們的位置會坐的更加安穩。
浮雲郡被洪水淹沒,吳國投降,這無疑是最好的結果。
所有人皆大歡喜,沒有人會為鎮南侯死去感到任何可惜,也沒有人對浮雲郡的萬千百姓的性命有任何一絲垂憐。
望都郊外,奇花異草堆砌,各色人間少見的仙葩都在這個地方隨處可見,滿地的珊瑚珍珠鋪了一路,還有美人嬌羞,輕柔的薄紗透明地幾乎無形,她們嬌笑著捧著琵琶輕彈,扭動著水蛇一樣的腰肢在珠光寶氣中起舞。
空中水霧瀰漫,碩大的夜明珠鑲嵌在玉骨為枝幹的黃金樹之中,滿地的華彩惹得舞女的臉散發著琉璃般的寶光,原本美艷的麵龐在隱隱約約水汽的遮掩下,又朦朧地像是神女在寒天中踏步。
絲竹管樂之聲齊奏,白玉鑄就的長橋下,幾個蜜色的女子笑顏如花,在水波中起舞,驚鴻一躍,回眸的眼波中泛著隱隱的水光。
遠處的黃金五爪金龍長椅之上,臃腫的皮肉貼著早已溫熱無比的椅麵,一坨軟爛的肉似乎寄生在這金光燦燦的龍椅上,越國的帝王披著散亂的發,懷裡幾個笑容嫵媚的美人,她們倒著蜜酒,喂著朱果。
談笑間溫香軟玉,讓人心旌搖曳。
帝王已經非常蒼老,皮肉不再緊實,哪怕竭力維持,還是滲透出死氣濃厚的瘢痕。
他昏黃的眼睛著迷著望著雲霧中的美人,露出了愜意的笑容。
過了沒多久,一個蒼老的大臣苟著腰來到了他麵前,顫顫巍巍地跪下。
“陛下,南方來了訊息。”
“浮雲郡一城八縣之地盡數被水淹沒,無人生還。”
“吳國派出使者出具了降書...”
老人抬起沉重的眼眸,眯起眼睛看了一眼下麵蒼老乾癟的宰相。
“鎮南侯死了?”
“哈哈哈哈哈哈...”
“那還真是出乎我意料。”
他不知道為什麼哈哈大笑,笑到自己都喘不上氣來。
一旁的舞女感受到帝王不同尋常的態度,紛紛僵硬地縮在一旁,隻得用溫熱的軀體貼著對方。
“陛下!”
宰相匍匐地跪在帝王下方,頭顱重重磕在地上。
“鎮南侯一死,浮雲郡淹沒,越國南部將無地可守!”
“紫雲長羅二郡被割據,長久以往必生...”
“右相。”
蒼老的帝王打斷了他的話,他渾濁的眼睛似笑非笑地看著下方為越國國祚而愁苦的老人一眼。
“你管的太多了。”
臃腫的老人抬起蒼老肥胖的手,他眯著眼睛看著上方透亮的天光。
“你可知我越國多少年國祚?”
“回陛下,三百年...”
宰相顫巍巍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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