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裡溝之外,爭論還在繼續。
青壯年被動員起來,連夜處理好了昨天受難的住戶屍首,又將裡裡外外的歹徒屍身給處理乾淨。
現在是初春,如果屍身不處理好,非常容易引起疫病。
一些老人孩童已經回家睡去,過了一個嘈雜驚險的晚上,他們的精神需要舒緩。
反倒是五裡溝內主事的幾個老資歷對五裡溝未來的去向爭吵不休。
梅洵看著來來回回爭論的老人們,還有各家已經非常疲憊但還強撐著說話的主事,稚嫩的他努力記住他們在爭吵的話題,並且按照父親母親先前教導的方法給這些人歸類。
許昭清已經去睡了,梅洵必須要替父母把好關,母親在睡前把這個任務交給了自己,讓他聽一聽會上的大人們在爭論些什麼。
因為鼉教的事端,村中的人為要不要遷村爭論不休。
五裡溝的歷史已有數百年,各姓的先祖選定此地,伐樹開地,建村立堂,終於在危機四伏的靈霧山脈下站穩腳跟。
而如今麵對鼉教的衝擊,村中人人心惶惶,生怕哪天就沒了性命。
梅洵絞盡腦汁地聽著幾個老人的爭辯,終於等到天矇矇亮,老人們陸續扛不住,回家睡覺去了,隻剩下村長一個人坐在椅子上,看著太陽爬上靈霧山。
“洵兒,還沒去睡覺啊?”
老人粗糙的手摸了摸梅洵的腦袋瓜,又嗦了兩口水煙。
梅洵不太喜歡煙味,還是非常有禮貌地說道。
“我要等爹爹回來。”
“爺爺,你們決定搬遷了嗎?”
老村長哈哈大笑,扭頭看向梅洵。
“你覺得我們該不該搬?”
梅洵聽著老人的問題,用力思考了兩秒。
“那夥人這麼厲害,爹爹和娘都打不過,俗話說打不過就跑嘛....”
“而且我們村子裡的大家都是獵戶不是嗎,去到其他地方都能活的很好的。”
聽著梅洵的話,老村長點點頭,渾濁的眼眸直視著初升的太陽。
“五裡溝建立之時,六姓雜居,六個不同姓氏的人們在山下建立了這個村子。”
“我們的祠堂不立一姓,供奉著六位共同的祖先,五裡溝這些年,也做到了親如一家。”
“這是多少名門大戶做不到的偉業。”
“逃,我們又能逃去哪呢.....鼉教還在一天,我們便要一直逃。”
梅洵若有所思,看著老人慢悠悠站起來,迎著朝陽走向田垠,緩聲輕唱。
“快東風吹斷,西江對語,急呼鬥酒,旋拂塵埃。”
“都休問,看雲霄高處,鵬翼徘徊。”
梅七簡回來之後,天已經大早,梅洵在家門口睡著了,似乎在等他回來。
他一把將梅洵抱起入屋內,睡夢中的小兒還在喃喃自語。
“這個...要和爹爹說。”
梅七簡露出了一抹笑容,小金在天上盤旋落下,它警戒了一夜,都沒有發現異常情況,終於等到梅七簡回來。
身後幾個獵戶將裝著蛇和獒犬的籠子搬進梅家後院,其他動物都被放了,唯獨這倆留了下來,獒犬還好,但是這白蛇,獵戶們也不知道梅七簡留下來幹什麼。
梅七簡料理完家中的事情,也閉目養神,再度打坐修鍊,直到中午才勉強恢復了一些精神頭。
到了正午,死了人的門戶已經擺起了喪葬的架勢,村中沉浸在一片悲寂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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