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提醒了洛青霄一句過後,織命星姬的身影便是消失不見了,就像是祂出現之時一樣,完全沒有半點動靜。
而等織命星姬消失之後,洛青霄也發現自己突然恢復了說話的能力。
他張了張嘴,重新看向不遠處的第十神使,一時間竟是陷入沉默。
半晌過後,洛青霄才整理好思緒,微微咳嗽一聲,不著痕跡又湊到了第十神使身邊,腆著臉問道:
“神使大人,剛剛星姬殿下說的事情…是真的嗎?”
話剛問出口,第十神使還未做出回答,洛青霄的耳邊便是再次響起了那熟悉的聲線。
‘閣下,為何前倨而後恭也?’
這一聽就知道是織命星姬的獨特聲線,讓洛青霄都難得有幾分紅透了臉。
他回頭環顧四周,並沒有發現織命星姬的身影,又回想起剛才祂的話語,忍不住扯了扯嘴角,在心底嘀咕一句:
‘我看這個【穿越者】,要不還是讓星姬殿下你來當吧…’
另一邊,第十神使似乎並不在意洛青霄和織命星姬之間的小劇場。
麵對洛青霄先前的提問,祂微微點頭,淡然回答道:
“自然是真的,夜摩隻需要在死亡後,再在地獄擔任我的神使即可。”
得到第十神使的確認後,洛青霄眨了眨眼,態度頓時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樂嗬嗬地說道:
“誒,神使大人這就是您的不對了,這種事情,您應該早該說清楚的嘛!”
倘若此時夜摩在此地,看見洛青霄的這副姿態,恐怕都要以為他是被蔓珠附體了。
那臉上的表情、肢體的動作,以及說出來的話語,這些行為習慣,簡直和蔓珠在不佔理之時一模一樣!
不過,麵對嬉皮笑臉的洛青霄,第十神使的態度並沒有發生任何變化,祂仍然是那副淡然的語氣,向洛青霄問道:
“所以,你這是決定答應下來了?”
“唔…還不確定。”
聽見第十神使的淡然語氣,洛青霄那激動的情緒反而冷靜了不少。
他沉思片刻,最終還是抬頭看向第十神使,也沒有了先前那嬉皮笑臉的姿態,而是小心翼翼地問道:
“不知這件事,能否讓我家的夜摩自己來做決定?”
雖然他個人認為:如果這位第十神使沒有騙他,那祂的條件簡直是有百利而無一害。
但問題是…
這終究不是他在死亡後的去向。
如果第十神使的要求是讓他來擔任這個魔羅神使,那他二話不說,當場就會簽下這份契約!
然而,這位第十神使…或者說魔羅化身,祂是要讓夜摩來擔任祂的神使!
因此,這種選擇,洛青霄認為不應該由自己來決定,而是要交給夜摩它來自行抉擇才對。
看著眼前的第十神使,洛青霄的內心也有些忐忑。
畢竟…一開始聽見祂的要求之時,他的態度可談不上有多好。
而如今,他甚至又向對方提出了一個新的要求…
嗯,哪怕是洛青霄,都覺得自己似乎是有點過分了。
他遲疑片刻後,又補充一句:
“或者,如果夜摩不願意成為您的神使,讓我來擔任這個魔羅神使的職位,不知是否可行?”
聽著洛青霄的話語,第十神使的反應卻是極為平淡,祂並沒有多說什麼,隻是向前伸出手,那完全由黑霧組成的手很快凝聚出一顆漆黑圓珠。
“這便是我的祝福。”
第十神使淡淡說道,在看著洛青霄那驚訝與疑惑的神色中,又平淡的解釋一句:
“你可以交由夜摩,由它來決定要不要收取祝福,若是選擇收取祝福,它在死亡後,便會成為我的神使。”
“……”
洛青霄瞪大眼睛,小心翼翼的接過漆黑珠子,又多問一句:
“不知這份祝福要怎麼使用?直接吞下去嗎?”
“隨意,直接吞下去亦可,但要記住…這份祝福,隻能由你與夜摩使用。”
雖然第十神使的身體完全由黑霧組成,嚴格來說,並沒有眼睛,但洛青霄卻是莫名能感受到——祂此時在注視著自己。
他小心收好那顆漆黑珠子後,又好奇問道:
“如果有別人使用了這份祝福,又會怎麼樣?”
“死亡,包括你與夜摩。”
第十神使的回答倒是簡單而直白,聽得洛青霄全身的汗毛都瞬間豎直起來。
這並不是他對於第十神使的話語感到恐懼,而是當這位魔羅化身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便是再次升起了那種如被死神所凝視一般的可怕預感!
“……我明白了。”
洛青霄有些艱難的回答道。
而第十神使在將祝福交給洛青霄之後,似乎也對他失去了興趣,淡然說道:
“地獄不是生者該逗留的地方,你該離開了。”
而洛青霄聽見這句話,亦是點了點頭,但很快身體又微微一頓,扭頭看向第十神使,試探性問道:
“說起來,別的魔羅神使應該也能將我帶離地…獄…吧?!?”
洛青霄話還沒說完,他便是看見那似乎永恆不變的天空出現一個大洞,並且從中轟然湧出無盡冥河之水!
緊接著,在他身下,同樣是出現了一個空洞,在冥河水的推動下,瞬間將他沖入了一片無邊無際的深邃之河!
‘這是…冥河?!’
還未等洛青霄反應過來,下一刻,他又感受到身前傳來了一陣巨大的吸力!
————
幽冥之境,冥河支流的源頭。
蔓珠趴在耶夢的腦袋上,百無聊賴地翻滾著,在她身邊還放著一副用葉子製作的卡牌,上麵還依稀印有數字與字母,以及方塊紅桃等圖案。
“好無聊啊…洛青霄究竟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蔓珠忍不住嚷嚷一句。
而在她對麵,沙華正在整理著那些葉子牌,聞言亦是莞爾一笑,調侃一句:
“這段時間,你都已經第幾次說類似的話了?”
“哼!我隻是想念他身上的小蛋糕了而已!”
蔓珠輕哼一聲,又一把搶過沙華正在整理的葉子牌,不滿說道:
“這次換我來洗!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你發的牌我都輸好幾回了…”
話音未落,在天空之上,冥河支流的源頭便是忽然傳來一聲巨響!
“轟——!!!”
天空之上,那道原本一直保持水勢穩定的瀑布,突然就像是開閘放水了似的,無數冥河之水瞬間從中噴湧而出!
察覺到冥河支流的源頭瀑布所發出的動靜後,蔓珠等精靈亦是微微一愣,隨後瞬間反應過來,紛紛朝著瀑布的方向飛躍而去!
很快,它們紛紛來到瀑布周圍,繞著瀑布掃視一圈,似乎在尋找什麼。
沒過多久,洛青霄就鑽出了水麵,抹了一把臉後,看著周圍紛紛靠過來的蔓珠等精靈,微微一笑。
“我回來了。”
“咻——”
看見洛青霄後,最快做出行動的精靈是蔓珠,她身影一動,伴隨著少許紫光閃過,便是瞬間出現在洛青霄上空。
打量著此時如落湯雞一般的洛青霄,蔓珠伸手一勾,用念力將他從水裏撈了出來。
緊接著,蔓珠便是忍不住內心的好奇,立刻問道:
“你去過地獄了?感覺怎麼樣!”
“怎麼說呢,除了沒有靈力之外,感覺沒什麼特殊的。”
洛青霄簡單地回了一句,並且用靈力將自己身上的冥河水蒸發乾凈,又看著身邊的蔓珠,無奈地笑了笑。
“有什麼事,先離開這裏再說吧。
“另外,距離我進入地獄的時間,已經過去多久了?”
“唔…我先數一下。”
聽著洛青霄的詢問,蔓珠一時間也回答不上來,緊接著竟是掰著手指頭數起了日子。
“不用數了,您一共去了地獄三十三天。”
在蔓珠身旁,沙華有些看不過去了,便是主動接過話題,並且拉起蔓珠的手,趕緊朝湖畔飛去。
等到拉著蔓珠、與洛青霄他們回到陸地上後,沙華這才輕聲問道:
“不知您此行是否順利?”
“雖然過程有點小插曲,但結果還算是比較順利吧。”
麵對沙華的詢問,洛青霄則是笑著回答道。
他拿出那顆第十神使交給他的漆黑珠子,認真說道:
“喏,這就是魔羅神的祝福了。”
“……看起來也沒什麼特殊的嘛?”
回到陸地上後,沙華便是鬆開了牽著蔓珠的手,而她自由後,便是一直趴在洛青霄頭頂。
此時,看見洛青霄拿出來的漆黑珠子後,她亦是迅速湊上前去,仔細觀察,沒發現有什麼特殊的地方。
“這真的是那什麼死神的祝福?”
蔓珠一臉狐疑,又抬頭看向洛青霄,嘀咕說道:
“你不會是被人…嗯,或者說被神騙了吧!”
也不怪蔓珠表示懷疑,著實是洛青霄手上的漆黑珠子看起來過於平淡。
就像是一顆普通的磁石圓珠似的,完全看不出它與神靈祝福之間有什麼關聯。
別說是蔓珠了,甚至就算是洛青霄自己,如果這顆圓珠不是第十神使親自交到他手上的物品,他估計也隻會認為這是什麼普通的石珠。
但現在嘛…
既然這顆圓珠是那位第十神使交到他手裏的,那就代表著這顆漆黑圓珠確實代表著魔羅神的祝福。
否則,洛青霄不知道祂把這顆珠子交給自己有什麼意義,總不能是為了耍自己一頓吧?
“好了好了,這是不是魔羅神的祝福,隻需要讓夜摩試著吸收一下,不就知道了?”
洛青霄彈開蔓珠想要觸碰漆黑圓珠的小手,並且無視了她的怒目而視,轉向夜摩,開始認真說道:
“不過,夜摩…在此之前,我還有一些事情想要和你說。”
夜摩俯下身,歪了歪腦袋,似乎對此有些疑惑,但還是作出一副洗耳恭聽般的姿態。
看著眼前的夜摩,洛青霄深深吸了一口氣,隨後將第十神使告訴他的要求完整複述一遍。
最後,他還給夜摩總結說道:
“簡單來說,這就像是一場交易,魔羅神願意賜予你祝福,但前提是你死亡後需要成為祂的神使,完成清理怨鬼的工作。”
說到這裏,洛青霄微微一頓,又抬頭看向夜摩,認真說道:
“我個人覺得,這是一筆很劃算的買賣。但具體怎麼選擇,還是要你自己來決定。”
若是換作別人,聽見如此條件的交易,指不定直接一股腦兒就答應下來了。
要知道,神靈祝福代表著什麼?
那可是代表著起碼數十年的至高之力!
更關鍵的是,哪怕是數十年後,祝福的力量逐漸消散,但精靈對靈力的錘鍊卻不會消失。
就像是如今的蔓珠和沙華,隻要她們繼續錘鍊自身的靈力,直至不需要依賴神靈祝福的力量也能維持在靈力的極點…
那即便是幾十年後,神靈賜予的力量消散,她們的實力也不會有半點變化。
同時,顯而易見的——在有神靈祝福的情況下,精靈站在至高的境界上錘鍊自身靈力,效率明顯會比正常情況下要快得多!
而現在,有一個機會可以獲得這種神靈祝福,而代價卻僅僅是在死亡後,需要成為魔羅神的神使…
先不說神靈祝福的強大之處,光是這個代價,說不定都是很多人夢寐以求的事物了!
隻要吸收了魔羅神的祝福,夜摩在死亡後,既不會失去自我意識、靈魂也不會重入輪迴;僅僅需要時常去清理怨鬼,並且永遠無法踏入生者的世界。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個所謂的代價,都可以當作是獲得了第二次‘生命’了。
洛青霄在給夜摩簡單解釋了成為魔羅神使可能存在的好處與壞處後,便是認真說道:
“要不要吸收這份魔羅祝福,你自己來做決定,我不會幹涉。
就算你不願意吸收這份祝福,我也可以理解,大不了我們再多找找別的神靈。”
說到這裏,洛青霄在思索片刻後,又補充一句:
“再說了,就算沒有這份魔羅祝福,我們也不見得就打不贏那位倒影教皇了。”
雖說沒有真正與倒影教皇交過手,但洛青霄並不覺得他的實力能比龍主更強。
若是他的實力真比龍主更強,這些年的行事也不會整天藏頭露尾了。
因此,就算夜摩不願意吸收這份魔羅祝福,洛青霄也絕不會選擇強迫於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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