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洛青霄將自身的靈力一同交於蔓珠、讓她施展出彼岸幻境過後，便是看見大首領化作冰之圓刃，並且轟然斬入血月深處的情形。
而看見這一幕後，他亦是忍不住眨了眨眼睛，神色露出了幾分古怪。
“這隻大蝙蝠，是不是有點太虎了…？”
他都沒想到，這位大首領竟然還敢孤身闖入血月深處！
要知道，經過明月生輝與靈能過載的雙重強化過後，連洛青霄這位訓練師都不清楚，蔓珠的彼岸幻境究竟是什麼情況。
但他很確定，以大首領的能力，一旦沉淪在幻境之中，它便是絕對無法突破彼岸幻境的極限！
洛青霄敢做出如此判斷的原因也很簡單，大首領的實力和蔓珠的差距並不算大，甚至說是基本持平也沒什麼問題。
而在靈能過載的強化下，雖然蔓珠的靈力強度已經抵達靈力之極限，無法獲得強化，但在可操縱的靈力數量上，卻是獲得大幅上漲！
大首領的底蘊或許比蔓珠稍強一點，畢竟它那幾萬年的歲數也不是白活的，但其差距也不會太大，
抵達了至高之境，哪怕是再想向前走多一步，那都是無比艱難的事情，這甚至已經不是靈力資源的問題了。
因此，像是這位凜冬雪災魔蝠的大首領，它的實力絕對不會比蔓珠強太多。
而現在，蔓珠有著靈能過載的強化，又能藉助明月生輝的力量，將彼岸幻境的威力盡數釋放出來…
如此一來，如果大首領不小心沉淪於幻境，它便是再也不可能掙脫！
當然，這並不代表大首領沒有任何反抗的機會。
事實上，如果它真想放棄戰鬥，大可以直接逃命。
以至高聖者對於靈力的抵抗能力，還未等大首領徹底沉淪在幻境之中，它就已經成功跑路了。
但這也代表著，這場戰鬥是以大首領的落敗作為結局。
很顯然，作為凜冬雪災魔蝠一族的大首領，它並不甘心於這個結局，因此才會選擇發動冰翼旋切，直接切入血月之中！
就是最後的結局嘛…
洛青霄看著不遠處趴在冰麵上的魔蝠大首領，又看了一眼正趴在大首領身上，吸食著恐懼的天魔鬼影，不禁搖了搖頭。
天魔鬼影是以恐懼為食的衍生召喚物，敵方生出的恐懼之意越多，它的實力便是越強。
而現在，從它氣息提升的幅度來看，這位魔蝠大首領…怕不是已經接近崩潰了。
也不知道它在幻境深處看見了什麼？
洛青霄有些好奇，但也沒有就此放過大首領的打算——正所謂趁它病，要它命，雖然不至於直接將這位大首領殺死的程度，但也要確保它再無反擊的能力才行。
至高聖者的生命力，遠超一般精靈的想像，別看大首領似乎是已經沉淪在幻境之中，但若是真對它造成什麼生命威脅，洛青霄毫不懷疑它會直接強行衝破幻境的封鎖，重新蘇醒！
靈力是奇蹟之力，而至高聖者更是走到了奇蹟的終點，在生命遭受威脅的情況下，它們身上發生了什麼都不足為奇。
因此，洛青霄隻打算做到大首領再也沒有反擊餘力的程度即可。
而實際上，這也不算特別困難的事情。
當大首領還在幻境深處沉淪的時候，洛青霄便是吩咐沙華展開聖域，將這片空間徹底轉化為被彼岸花海所佔據的世界。
等沙華做完這一切後，洛青霄又叮囑她，將冰係靈力完全排斥出聖域之外！
若是大首領還處於清醒狀態，這當然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作為冰係的至高聖者，隻要大首領還處於清醒的狀態，冰係靈力就不會聽從沙華的任何指揮。
但大首領如今正沉淪於蔓珠的彼岸幻境，自然無暇顧及周圍的冰係靈力。
如此一來，周圍便是形成了一片沒有任何冰係靈力的特殊區域。
在短時間內，這並不會影響到大首領的實力，但若是它體內的靈力消散得差不多了，情況就會完全不同。
洛青霄很有耐心，等沙華將所有冰係靈力都排斥出去後，又指揮蔓珠，在大首領的身上種下了大量寄生孢子，隻為進一步抽取它的靈力。
除此之外，一根根細長的藤蔓，亦是緩緩攀爬上了大首領的全身，將它的身體捆綁得嚴嚴實實。
做完這一切後，洛青霄甚至還抽空吩咐沙華，去將那幾隻普通的魔蝠首領先給順手解決了。
而凜冬雪災魔蝠一族的大首領，好不容易纔徹底突破了彼岸幻境的封鎖，意識回到現實。
那如同靈肉合一似的感覺，使得大首領終於能確定自己擺脫了彼岸幻境，剛想發出一聲痛快的長嘯…
可下一刻，全身上下傳來的異樣感，便是讓它不禁愣了愣神。
緊接著，大首領又去‘看’了一眼自己的身軀，隻見在它那如冰晶般的軀體之上，無數深藍色的蘑菇正生長得極為旺盛。
除了這些深藍色的蘑菇之外，還有一根根藤蔓細細纏著大首領的翅膀，藤蔓之間甚至看不見半點縫隙，恐怕就連木乃伊都沒裹得這般嚴實。
更關鍵的是…
外界的靈力呢！？？
大首領愣愣地掃了周圍一圈，以它的靈視，竟然沒在周圍找到半點冰係靈力…
這使得它想調動外界靈力發動一場脆化冰刃，斬斷自己身上的藤蔓都做不到！
沒辦法，自食其力吧。
它如此想著，隨後又想調動體內的靈力，但一股彷彿全身被掏空般的感覺，又讓這位大首領默默停下了動作。
它細細感知一番，沉默了。
就連體內的靈力，也隻剩三分之一不到…
大首領張了張嘴巴，剛想發出的長嘯變為一陣嗚咽聲，甚至都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還處於幻境之中了。
作為至高聖者，哪怕僅剩三分之一不到的靈力，大首領也仍有掙紮的餘地。
但問題是——這場戰鬥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生死廝殺，雖然大首領仍有掙紮的機會，但想要反敗為勝，那隻能說是在癡心妄想。
這點靈力頂多隻能讓它有機會擺脫蔓珠和沙華，但想要戰勝對方，卻是絕對做不到的。
因此，在確認自己的處境後，這位凜冬雪災魔蝠一族的大首領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乖乖低下腦袋，表示自己認輸了。
“這場戰鬥…是我輸了。”
此時，洛青霄就站在距離大首領不遠處的位置，聞言亦是挑了挑眉，確認問道：
“既然如此，接下來這一年，你應該可以約束好你們族群裡的那些小魔蝠吧？”
真正會給冰鏡公國帶來雪災的，自然不單單是這位大首領，而是整個凜冬雪災魔蝠一族。
因此，洛青霄需要確認整個凜冬雪災魔蝠一族都不會引發雪災，纔算是真正完成了霜主交代的任務。
麵對洛青霄的詢問，大首領倒也表現得乾脆，它無奈說道：
“我會約束那些小傢夥的行為的。”
這位大首領的聯邦通用語學得很不錯，洛青霄甚至能從它的語氣中聽出幾分惋惜。
作為大雪災秘境的霸主種族，凜冬雪災魔蝠一族自然不是因為閑得沒事幹，才會在冰鏡公國的冬天掀起雪災。
這種引發雪災的行為，是凜冬雪災魔蝠一族想要繁衍後代的必要程式。
凜冬雪災魔蝠繁衍後代的方法極為特殊，並不是有性繁殖，而是需要先由數十隻魔蝠集中在一起，然後掀起一場大雪災，在雪災的中心位置挖個大坑作為巢窩。
緊接著，這些凜冬雪災魔蝠需要將它們那枚尾巴末端的冰晶咬下來，扔進這個巢窩之中，再用冰雪填埋起來。
大約一個多月後，這些被扔下去的冰晶，就會有一兩個被‘孵化’為新的凜冬雪災魔蝠。
在整個過程的期間，雪災是不能停下的，一旦停下，這窩冰晶就不會再有凜冬雪災魔蝠誕生了。
同時，在方圓數十公裡之內，隻能有這一個巢窩的存在，否則也會導致凜冬雪災魔蝠孵化失敗。
大首領自然是希望族群可以日益強盛的，但大雪災秘境能給予它們孵化的區域，幾乎都已經被佔滿了。
如果想要進一步擴張族群繁衍的規模，就必須向外界尋找合適的地點。
很早之前，凜冬雪災魔蝠就已經盯上了冰鏡公國的區域。
當初，聯邦還沒有建立，冰鏡公國還是一個實行類似於部落般製度的落後地區，自然無法阻止凜冬雪災魔蝠所引發的雪災。
隻是伴隨著聯邦的建立，以及逐漸建成的各座靈塔，凜冬雪災魔蝠無法繼續在冰鏡公國的範圍內引發雪災，繁衍的效率瞬間降低了不少。
在看見洛青霄後，大首領還以為這會是自己的一次機會，隻可惜它終究沒有把握住。
“呼…”
大首領甩了甩頭，雖然沒有把握住機會，但也不過是回到最初的狀態罷了。
就算是沒有洛青霄，它也不認為自己能打得過人類聯邦的那位霜主——它與對方交手的次數也不少了，可迄今為止，獲勝的次數仍然為零。
所以，敗於洛青霄他們的手上，這位大首領倒也沒有什麼氣急敗壞的神色。
它撥出一口冰霧過後，稍作思索，又甩了甩尾巴，向洛青霄扔出了一枚冰晶石。
“這是…？”
洛青霄微微一愣，下意識伸手接過了這顆冰晶，奇怪問道。
“我和你們霜主約定好了，每年一次的戰鬥之中，如果是我輸了，便會給予她一枚雪災寒晶——就是你手上的這塊。”
大首領稍微抖了抖身體，先是將身上長出來的蘑菇都凍結起來，然後強行抖落在地麵上。
緊接著，它又低頭‘看’向洛青霄，淡淡解釋道：
“這場戰鬥雖然她派了你過來，但最終還是我輸了，所以這枚雪災寒晶也理應交到你手上。”
在抵達大雪災秘境之前，洛青霄也仔細瀏覽過凜冬雪災魔蝠的大致資料。
而雪災寒晶，正是由凜冬雪災魔蝠一族產生的冰係靈物之一。
大概在成年滿一百年左右，凜冬雪災魔蝠就不再具有繁衍的能力，它尾巴上的冰晶也會轉化為這種雪災寒晶，算是一種價值不低的冰係靈物。
不過當雪災寒晶脫落後，凜冬雪災魔蝠的實力會下降約三成左右，並且需要三四個月才能重新長出來，在此過程中它們的靈力會暫停成長。
所以，很少有凜冬雪災魔蝠會願意讓自身的雪災寒晶脫落。
洛青霄拋了拋手上的雪災寒晶，從上麵蘊含的靈力波動來看，這應該就是大首領自身的雪災寒晶。
隻是上麵附著的靈力較為黯淡，大概隻能勉強算得上是一枚聖者靈物？
但這屬於是意外的收穫，洛青霄也沒嫌棄，直接當著大首領的麵，將這枚雪災寒晶收入了空間手鐲。
隨後，他又轉身向後方的蒼燭它們招了招手，示意讓它們先過來。
等蒼燭從高空緩緩降落後，看見它手上被藤蔓纏成粽子一般的八隻魔蝠首領，那大首領也是陷入片刻沉默。
但大首領此時的狀態也沒多好，藤蔓仍緊緊纏在它的翅膀之上，所以它在張了張嘴後，最終還是沉沉地嘆息一聲。
“唉…”
它搖了搖頭，翅膀再次覆蓋上一層冰霜，又將那些藤蔓徹底破解過後，纔出手將其餘幾位魔蝠首領都放了出來。
在這八隻魔蝠首領都圍在身邊，一臉警惕地‘盯’著洛青霄之時，大首領卻隻是輕輕扇動著翅膀，隨後發出一聲高嘯，化作冰冷白光直衝雲霄。
“按照約定，今年我們不會再對冰鏡公國出手，但是…我很期待明年與你的再一次相遇！”
在大首領一飛衝天過後，其餘魔蝠首領亦是紛紛跟上。
洛青霄站在冰麵上，抬頭看著大首領消失在雲層之中，不禁露出了幾分古怪的笑意。
“明年和你對打的，可不是我了啊…”
大首領估計是以為他接替了霜主的任務，所以未來的戰鬥都由他來執行。
但他隻是因為霜主的要求才會趕來大雪災秘境，明年他大概率是不會再來了。
也不知道明年這位大首領再次遇見霜主的時候，會露出什麼樣的表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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