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
洛青霄無奈點頭，他也能看得出來，龍主對此確實也是沒什麼辦法了。
想來也是，按照織命星姬的說法，若是他的任務失敗，這個世界很有可能就要毀滅了…
就算世界沒有毀滅，讓倒影教皇這種瘋子成功進入地之冥府、許下願望，這對聯邦來說，顯然也不是什麼好事吧？
所以，若是有什麼辦法能幫他獲取神靈祝福，想來龍主也不會吝嗇。
如今他既然如此說，那估摸著也是真沒辦法了。
正當洛青霄還在一旁思索著神靈祝福一事之時，坐在他旁邊的安沁，卻是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後，不解問道：
“那我呢？秦爺爺你喊我過來，又是為了什麼？”
完整聽完龍主、織命星姬與洛青霄之間的對話後，安沁對於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裏的事情，產生了少許迷茫。
這群人討論的話題，都是什麼神靈、什麼拯救世界之類的事情。
但這似乎和她這位小小的冕皇訓練師，並沒有什麼關係啊！
雖然很不甘心，但她又不是【穿越者】，在拯救世界的事情上，似乎還真的幫不上什麼忙…
“喊你過來，主要是為了商談…龍塔傳承的問題。”
聽見安沁的詢問，龍主這才將視線放在了她身上，淡然說道。
“龍塔…傳承？”
安沁先是一愣，隨後大驚失色，急忙問道：
“秦爺爺，你的身體出問題了嗎？”
“並不是什麼身體上的問題。”
相比於滿是著急的安沁，龍主卻是顯得相當平靜，甚至還有那麼幾分悠哉的意味，平淡說道：
“隻是我的壽命，快要抵達盡頭了。”
聽著龍主用這平淡的語氣來討論生死之間的話題，安沁和洛青霄皆是不約而同地張開嘴巴，可一時間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反而是龍主看著這兩個小傢夥的表情，忍不住失笑，主動打趣道：
“怎麼了，不捨得秦爺爺走啊？”
“當然不捨得！”
安沁雙手猛地一拍桌子，瞪大眼睛，著急問道：
“這又是什麼情況，秦爺爺你這看上去不還是很健康的嗎？怎麼就壽命將盡了！”
“小沁，你也是訓練師。”
龍主的臉色平淡得可怕，彷彿剛才那個說出自己壽命將近的人並不是他。
他隻是安靜看著安沁，淡然說道：
“你應當知曉：光看外表，是沒辦法判斷一個訓練師是否壽命將近的。”
是的，對於訓練師而言，光看外表，是完全無法判斷出他們是否壽命將近的。
哪怕是一些低階訓練師想要永駐青春，也有很多手段能辦到。
而對於高階訓練師，特別是像龍主這種最為頂尖的訓練師而言，甚至隻有在生命的最後一刻，才會顯露出壽數已盡的模樣。
不過，龍主的這個回答，很顯然沒辦法讓安沁滿意。
她紅著眼眶，語氣不再像先前那般著急，但還是帶著幾分緊張地問道：
“那…那…難道聯邦就沒有什麼延壽的靈物，可以供您使用嗎？”
說起這個，安沁又想起了剛才那位神秘古怪的織命星姬，又著急問道：
“另外，還有先前那位什麼織命星姬，祂不是生命之神嗎？難道連祂也沒辦法為您延長壽命？”
“小沁。”
而這一次，龍主的聲音變得冷峻而嚴肅，他看著安沁，沉聲說道：
“你應當清楚——世界上並不存在真正意義上可以延長壽命的靈物，至於那位織命星姬…”
說到這裏，龍主的聲音頓了頓，帶上了幾分無奈，輕聲說道：
“你以為對方是誰？祂可是由生命之概念誕生的神靈，真正的生命與命運之神。
為什麼你會覺得祂這種存在，會為我這個小小的人類延長壽命呢？”
“可是…你剛纔看起來，不是和祂，很熟悉嗎？”
安沁說話時的音量越來越小，因為她看見龍主臉上的表情變得越來越嚴肅，甚至還帶上了幾分失望。
而麵對安沁的回答，龍主隻是搖了搖頭，輕聲說道：
“不，我和祂並不熟悉，甚至可以說，我和祂見麵的次數和青霄也差不多。
甚至就連祂願意與我見麵的原因，恐怕還是因為【穿越者】的關係。”
在另一旁，洛青霄原本的心情還有些沉重，可聽見這句話，還是忍不住愕然抬起頭。
難道說…龍主也是【穿越者】？
似乎是預判到了洛青霄的想法，下一刻，龍主就再次說道：
“當然，我並不是【穿越者】，隻是這位生命之神需要我多‘關照’一下【穿越者】，所以祂當初才會與我見麵。”
“多關照一下【穿越者】？”
洛青霄挑了挑眉，露出幾分訝色。
“沒錯，就連倒影教皇與地之冥府的事情，也是祂告訴我的。”
龍主坦言說道。
而聽到這裏，洛青霄也有些好奇，便是主動問道：
“您難道不擔心祂會對聯邦圖謀不軌嗎？”
“祂？對聯邦？”
聽見洛青霄的這句詢問，龍主都忍不住搖頭失笑。
“祂可是代表著生命的神靈，怎麼可能會對聯邦做什麼？
事實上，若不是倒影教皇未來可能會鬧出導致世界毀滅的危機，祂甚至都不會主動和人類接觸，更何況…”
說到這裏，龍主的聲音微微一頓，這才淡然說道：
“以這位星姬殿下的能力，哪怕是想毀滅整個聯邦，都不是什麼難事。”
“……”
洛青霄也萬萬沒想到：這位星姬殿下竟然會擁有如此可怕的戰力。
明明同為神靈之一的火神炎曜，其實力僅相當於一位頂尖的至高聖者而已——若非如此，聯邦的第一強者就不應該是龍主，而是炎主祝菲兒。
“行了，言歸正傳。”
龍主語氣平淡，明顯是不想再討論織命星姬的話題，而是將視線重新放在了安沁身上。
“小沁，在我壽終安寢之前，我打算任命你為下一任的龍塔塔主。”
而直至此時，安沁才總算是恍然回神，下意識擺了擺手，連連拒絕道：
“啊，不行不行，我怎麼可能擔當得了龍主的職責！”
她身上，甚至連一隻龍係精靈都沒有，怎麼可能擔任得了龍塔塔主的位置！
而龍主似乎也看出了安沁內心的想法，笑著說道：
“放心，誰說龍塔的塔主就一定得契約龍係精靈了？”
雖說十四座至高靈塔分別對應著十四種靈係屬性，但對於塔主職位的要求，卻並沒有任何限製。
至於為什麼所有至高塔主擅長的屬性都與其靈塔相符？
“那是因為有著至高靈塔的靈力傾斜，導致他們對於對應靈係的親和力越發高漲，自然而然就將對應屬性的精靈培養出來了。”
說到這裏，龍主的聲音再次一頓，似乎是想起了某些趣事，笑著說道：
“你們知道嗎？當初炎主祝菲兒在剛擔任至高塔主的時候，其最強精靈甚至還是一隻水係的怒雨盪海鯨呢。”
“啊？”×2
洛青霄和安沁瞪大眼睛，皆是同時露出了幾分匪夷所思的神色。
炎主祝菲兒役使各種火係至尊的模樣，早已深深印刻在他們的腦海。
他們著實是想不出來，那位在戰鬥之時動不動就拿天火流星砸敵人臉的炎主，究竟是如何與怒雨盪海鯨並肩作戰的…？
大概是這個小道訊息勾起了龍主的回憶，他側身看著窗外的天空，帶著幾分懷念地說道：
“那隻怒雨盪海鯨的實力其實相當不錯，雖然當時它隻是剛晉陞聖者不久，但依舊成功帶領祝菲兒從至高塔主的眾多競爭者中脫穎而出，奪得了這個位置。
“唯一可惜的是，祝菲兒剛奪下至高塔主之位不久，這隻怒雨盪海鯨因為它們族群的一些生存問題，最終隻得被迫與祝菲兒解除契約，返回族群繼承族長之位了。”
聽著龍主所描述的小故事，洛青霄和安沁紛紛露出了幾分瞭然之色，明白為什麼現在祝菲兒身邊看不見這位怒雨盪海鯨的身影了。
因為精靈的種族內部問題，而導致精靈與訓練師分開，這種情況不算特別常見，但也談不上特別罕見。
大多數時候，訓練師在此時與這類精靈的緣分就等同於走到盡頭了。
這些精靈要返回族群內部，大多數為了抵禦外敵，又或是為了防止族群內部群龍無首而發生內戰，甚至還有些是因為發情期到了、欲要返回族群產下後代等等諸多情況…
以絕大多數精靈的時間觀念，它們一旦離開，動輒就是幾百年乃至上千年，基本不可能再返回訓練師身邊了。
不過，洛青霄倒是沒想到身為炎主的祝菲兒，曾經也有過這樣的經歷。
“其餘至高塔主擅長的屬性與靈塔相符，是因為靈塔的靈力資源傾斜，導致他們對應靈係的精靈登上至高之位，但小沁你又不一樣。”
龍主看向安沁，笑著說道：
“別忘了，你可是【靈語者】啊，至高靈塔的靈力傾斜對於你來說，算不了什麼。”
安沁微微張嘴，一時卻又不知道該如何拒絕龍主。
更關鍵的是，龍主壽數將近的訊息，使得她此時心亂如麻，根本沒多少心思放在至高塔主的位置上。
她隻是安靜坐在座位上，沉默半晌，才悶聲說道：
“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
在這個世界上，自從母親走後，她最親近的人就剩下洛青霄一個了。
而在長大後，她又多出了幾位親近之人，但能真正被她放在心上的人也僅有大伯安南書、堂哥安千星，以及眼前的秦爺爺這三位了。
至於湯圓等精靈，它們與安沁之間，又是另一種層次的關係了。
而如今，突然得知秦爺爺的壽數將近，安沁總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樣，有種難受的感覺，但若是讓她哭，卻又似乎哭不出來。
看著安沁那鬱鬱的模樣，龍主幹脆站了起來，走到她身邊，拍了拍她的腦袋後，笑著說道：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無需如此，而且你秦爺爺也不是說馬上就要死了，最起碼也還能活個好幾年呢。”
似乎是想到了什麼，龍主又是低頭看了看安沁，又看了看旁邊的洛青霄，難得地促狹一笑：
“不過嘛，你秦爺爺在死前的最大心願，反而還需要看你們的努力呀。”
“……您的最大心願，又會是什麼？”
麵對龍主的安撫，安沁的心情也平復了不少，看著秦爺爺那促狹的笑容，不禁露出了幾分不解之色。
作為聯邦的首席訓練師與龍塔之主，秦爺爺完全已經站在了權與力的最高峰，難道連這都還沒有什麼心願尚未達成嗎？
和安沁不同，洛青霄已經隱隱猜到了龍主的最大心願是什麼，因此扯了扯嘴角，剛想阻止這場對話。
但很可惜，已經晚了。
當龍主聽見安沁的反問後，隻是眨了眨眼，緊接著又哈哈大笑，直白說道：
“那當然是親眼看見你們這兩個小傢夥的孩子出生啊！”
“……”
安沁的眼睛緩緩睜大，似乎總算是明白了秦爺爺先前的表情為什麼會帶著幾分為老不尊，不由羞赧道：
“秦爺爺！！！你在說什麼啊，我和我哥現在還是很純潔的關係呢！”
“嘖嘖，果然。”
聞言，龍主亦是搖了搖頭，擺出一副果然不出所料的模樣。
他又拍了拍洛青霄的肩膀，嗬嗬說道：
“你小子呢，怎麼說？打算什麼時候讓我抱個小外孫？”
“……我盡量吧。”
洛青霄眼角抽了抽，有些艱難地回了一句。
“這才對嘛，你們又不是那種初相識的小情侶，怎麼還是這麼純情？趕緊努努力，早點讓我抱上小外孫。”
龍主的語氣帶著幾分不滿。
但旁邊的安沁卻終於是忍不住了，先前因為得知秦爺爺壽命將盡的鬱悶被羞惱徹底覆蓋，爆髮式的大喊一聲：
“秦爺爺！！！”
“誒，差點忘了待會還有一場會要開，秦爺爺我就先走了哈。”
麵對安沁的大喊，龍主隻是猛地一拍手，擺出了突然想起什麼重要事情的姿態，趕緊快步走出辦公室。
然而，在關上辦公室的大門之前，他又突然身體後仰，提醒一句：
“對了，雖然秦爺爺很想抱上外孫，但也別忘記你們身上還背負著重任，可不要因為初嘗禁果就沉迷其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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