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煙嵐和柳夢曦坐在冷子楓對麵，筷尖還沒落下，眼睛裏先亮了起來。
食堂的蒸汽貼著天花板遊走，鐵鍋碰撞的脆響、碗筷摩擦的細聲、遠處視窗傳來的吆喝，把“學院生活”四個字烘得熱乎乎的。
穆煙嵐捧著碗，像捧著一張未來的地圖，“聽說實戰課會進模擬秘境？我一直想試試組隊配合。”
柳夢曦把湯勺輕輕放進碗裏，水聲清脆，“我更想去圖書館，七層的禁書區……光聽名字就很厲害。”
冷子楓笑了笑，順著她們的話把氣氛往上托，“秘境也好，圖書館也好，先把基礎打牢，後麵纔有得玩。”
他的聲音很穩，像壓在水麵下的石頭，表麵看不出波瀾。
可他眼角的餘光一直沒閑著。
食堂裡人多，喧鬧像潮水，新生的興奮、老生的隨意、工作人員的忙碌混在一起，氣味也雜——米飯的香、青菜的清、肉鹵的厚、還有洗滌劑淡淡的澀。
冷子楓一邊夾菜，一邊不動聲色地掃過幾張靠後的桌子。
那裏坐著幾個老生，衣袖上的徽章比新生多一道金邊，坐姿懶散，卻有一種“這裏我說了算”的氣場。
他們的目光，像釘子一樣，死死釘在冷子楓這一桌。
不是好奇，也不是打量，而是帶著一種審視和……不太友好的掂量。
冷子楓的指尖微微一頓，筷子夾著的青菜在半空停了一瞬，又若無其事地落進碗裏。
他壓低聲音，語氣輕鬆得像在說一件小事，“你們倆注意點，別太張揚。”
穆煙嵐一愣，嘴裏還含著一口飯，“怎麼了？”
柳夢曦也停下筷子，眼睛裏閃過一絲警覺，“有人盯著我們？”
冷子楓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隻是用下巴輕輕朝後方點了點，“那邊幾個老生，眼神不太對。”
“新生剛入學，別被人當軟柿子捏。”
穆煙嵐順著方向看過去，立刻又收回視線，心跳莫名快了一拍，“他們……為什麼看我們？”
冷子楓把嘴裏的飯嚥下去，聲音更輕了，“也許是看新生熱鬧，也許是看某個人不順眼。”
“不管哪種，小心點總沒錯。”
柳夢曦的手指在桌沿輕輕敲了一下，像在給自己打氣，“明白了。”
穆煙嵐也用力點頭，“嗯，我們低調點。”
三個人不再多說，像是達成了某種默契。
筷子落得更快了，碗裏的飯被迅速扒乾淨，湯也喝得見底。
盤子碰撞的聲音變得急促，像在催促他們離開這片看似安全、實則暗流湧動的喧鬧。
幾分鐘後，冷子楓把最後一口菜夾起，咀嚼的動作乾淨利落。
他放下筷子，聲音平靜，“走吧。”
穆煙嵐和柳夢曦幾乎同時起身，椅子與地麵摩擦發出短促的聲響。
三人端起餐盤，按規定放到回收處，金屬餐盤堆疊的聲音清脆得有些刺耳。
走出食堂大門的瞬間，喧鬧被門簾擋在身後，風從校園的林蔭道上吹來，帶著樹葉的清香和陽光曬過石磚的暖味。
冷子楓走在中間，穆煙嵐和柳夢曦一左一右，像兩支隨時能出鞘的劍，卻刻意收著鋒芒。
他們沿著主幹道慢慢逛，腳步不急不緩。
教學樓的窗戶整整齊齊，玻璃反射著天空的藍；訓練場的地麵被踩得結實，隱約能聞到橡膠和塵土混在一起的味道；公告欄前有人駐足，紙張翻動的沙沙聲像細小的雨。
冷子楓看得認真，目光在每一個拐角、每一處監控、每一條岔路上都停過一瞬。
穆煙嵐和柳夢曦也漸漸安靜下來，不再隻顧著憧憬，開始用“學員”的眼光觀察這座學院。
時間在腳步聲裡一點點流走。
下午三點半，遠處傳來集合的廣播，聲音帶著電流的微噪，像從天空裏落下的一根線。
學員們從四麵八方湧來，腳步聲、說話聲、笑聲、急促的喘息聲交織在一起，像潮水往中心廣場匯聚。
廣場很大，地麵是灰白的石磚，中央有一座噴泉，水花落下時濺起細細的水霧，空氣裡多了幾分清涼。
新生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臉上寫著興奮和期待，討論著課程、導師、宿舍、戰靈。
冷子楓站在人群邊緣，目光掃過四周。
然後，他看見了沈元昊。
沈元昊站在不遠處，身邊圍著幾個同伴，笑得張揚。
可當他的視線落到冷子楓身上時，笑容像被風吹散，眼底迅速掠過一絲陰翳。
那不是簡單的不服氣，而是一種被冒犯後的惱怒，像火星藏在灰燼裡，隨時可能燃起。
冷子楓與他對視了一瞬，沒有避讓，也沒有挑釁，隻是平靜地移開視線。
他能感覺到，那道目光還在背後追著他，像一根刺。
快到四點時，廣場前方的主席台上燈光亮起，人群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墨塵淵院長走到主席台中央，黑色長袍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擺動，衣料摩擦的細微聲響在安靜的廣場裏格外清晰。
他拿起話筒，聲音沉穩有力，透過擴音器傳遍廣場，帶著一種讓人不由自主安靜下來的威嚴。
“歡迎各位新同學來到學院。”
這是一段熟悉的開場，像每一年都會響起的鐘聲。
可墨塵淵沒有多繞彎子，幾句話之後，語氣陡然一轉，直接切入主題。
快到四點時，廣場北側的主席台上，忽然響起一陣清越的鐘鳴。
喧鬧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主席台中央。
院長墨塵淵一襲月白色的長袍，負手而立，銀白的髮絲在風中微微飄動，他先是發表了一段熟悉的開場演講，話語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像和煦的春風拂過廣場。
沒等台下的新生們從憧憬中回過神來，墨塵淵話鋒一轉，聲音透過擴音法陣傳遍整個廣場，直接切入了主題。
“本次分班，學院將按照各位學員的武考成績，綜合本次入學測試的成績進行評定，分班的結果將會在六點之前，傳送到你們的終端上，請各位學員留意一下自己的單兵終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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