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鑫宇的作戰靴在百貨大樓的鏽蝕地板上拖出半寸灰痕，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製服左胸的布料像被無形的手揉皺又撕開，露出底下青紫交錯的淤傷。
那不是利爪或鋼刃的痕跡，而是精神力碾壓後留下的印記。
他垂著頭，不敢直視沈元昊手中那柄泛著幽藍靈紋的短刃，刃身因主人的怒火正發出蜂鳴般的震顫。
“精神係戰靈？”
沈元昊的聲音撞在破碎的落地玻璃窗上，驚飛了窗外棲息的變異鴉。
他踱步至牆角，靴尖挑起一縷呈螺旋狀旋轉的灰塵，這是高階精神力擾動的典型特徵。
“白鑫宇，你是說那個安全區來的新生，能讓你的鐵脊狼對著空氣撲咬？”
白鑫宇喉結滾動，冷汗浸透了後背，“是……是空境靈狐。昊哥，它的眼睛是銀粉色的，隻要和它對視，視野就會開始扭曲。我明明看見鐵脊狼已經咬住他的胳膊，下一秒卻撞在三米外的磚牆上，靈兵都被震出了裂紋”。
他攤開掌心，那枚狼牙靈兵的紋路裡凝著層白霧。
“最可怕的是它的精神衝擊，像有根冰錐紮進太陽穴，我現在低頭還能看見重影”。
沈元昊突然抬手，裂風短刃在牆麵上劃出火星，鏽蝕的鋼筋裸露出來，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光。
“精神係又如何？”
他冷笑一聲，指尖撫過短刃上的狼首靈紋，“在第七區邊緣，能砸碎骨頭的拳頭纔是規矩”。
他轉向窗外，遠處的罐頭廠煙囪歪斜地插在廢墟裡，像根鏽蝕的標槍。
“這小子故意留下精神波動，從城東廢墟到城西罐頭廠，軌跡清晰得像畫出來的，他在等我們去找他”。
白鑫宇猛地抬頭：“昊哥是說……他在設陷阱？”
“是挑釁”。
沈元昊眼底閃過興奮的紅光，如同獵人發現了值得全力以赴的獵物。
“通知甲乙丙丁四個班，帶足能量塊，十分鐘後中心廣場集合。告訴他們，誰能拆了那隻狐狸的靈核，這個月的資源配額翻倍”。
十分鐘後，中心廣場的斷壁殘垣間已聚集近百人。
甲班的虎子摩挲著右臂的月牙形傷疤，那是被三階變異犬撕裂的舊傷。
此刻，他掌心的骨刃靈兵正發燙，嗜血犬的低吼聲從靈紋深處傳來；
乙班的老鼠扛著纏滿鐵絲的重鎚，鎚頭的凹坑裏還嵌著乾涸的黑血，那是上週搶奪物資時留下的戰績；
丙丁兩班的靈兵更雜，磨尖的鋼管、改造的消防斧，甚至有人握著帶倒刺的鋼筋，在灰光下閃著猙獰的冷芒。
“昊哥，鋼甲熊的靈紋有反應了”.
虎子指向廣場中央，四階戰靈的龐大身影正從紅光中顯現，三米高的身軀覆蓋著金屬般的硬甲，鼻尖的靈紋閃爍不定。
“它說罐頭廠方向有強烈的精神波動，像團旋轉的霧”。
沈元昊翻身躍上鋼甲熊的脊背，裂風短刃直指城西：“讓冷子楓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力量”。
人群如黑潮般湧向罐頭廠。鋼甲熊的巨掌踏過廢墟，每一步都讓地麵震顫，鏽蝕的汽車外殼被踩成廢鐵，發出刺耳的扭曲聲。
虎子的嗜血犬跑在最前，卻突然對著空無一人的街角狂吠。
空境靈狐的精神乾擾已悄然蔓延，在獵犬的視野裡，那裏站著個手持鐮刀的黑影。
“別管幻覺！”沈元昊的吼聲穿透迷霧，裂風短刃紅光暴漲。
“鋼甲熊，用領域屏障！”
四階戰靈咆哮著張開雙臂，紅光如蛋殼般將人群籠罩，短時間內隔絕了低階精神衝擊。但遠處罐頭廠頂樓的陰影裡，冷子楓正透過望遠鏡觀察著這一切，指尖的靈紋泛著淡銀色的微光。
“他們上鉤了”。
冷子楓輕聲道，腳邊的空境靈狐甩了甩九條蓬鬆的尾巴，銀灰色的瞳孔裡映出下方湧動的人潮。
這隻戰靈通體雪白，毛髮泛著透明的光澤，尾巴尖端縈繞著細碎的精神力光點，正是精神係中極為罕見的空境靈狐，不以蠻力見長，卻能編織虛實交織的精神迷宮。
“楓哥，他們的屏障快到樓下了。”瘦高個調整著望遠鏡焦距，鏡中沈元昊的身影越來越清晰。
“鋼甲熊的領域強度不低，空境的幻覺能撐住嗎？”
空境靈狐朝他歪了歪頭，一條尾巴輕輕掃過他的手背。
“第一層幻覺，把頂樓變成儲藏室。”冷子楓望向通往地下室的通風口。
“讓他們以為，我們被困在鐵籠裡”。
空境靈狐發出一聲輕吟，九條尾巴同時揚起，銀白的精神力如霧氣般瀰漫整棟樓。樓下的人群突然騷動起來，有人指著頂樓大喊。
“在那兒！鐵籠子鎖著的！”
沈元昊抬頭，果然看見頂樓視窗閃過鐵欄杆的影子，還有條雪白的狐尾在欄杆後晃動。“給我沖！”
他拍著鋼甲熊的脖頸，“五分鐘內砸開那扇門，我賞他半塊能量塊！”
人群瘋了似的沖向樓梯。鋼甲熊撞開鏽蝕的鐵門，巨掌踏在樓梯上，水泥碎屑簌簌掉落。
但他們沒發現，腳下的台階正以肉眼難辨的速度延長。
空境靈狐的第二層幻覺已悄然啟動，原本三層的樓梯，在他們的感知裡變成了無窮無盡的螺旋。
“怎麼回事？”老鼠舉著重鎚喘粗氣，他明明數著已經爬了二十級，抬頭卻仍看見
“三樓”的標牌，“這樓成精了？”
虎子的嗜血犬對著空氣狂吠，在它的視野裡，樓梯轉角站滿了手持武器的黑影，正一步步逼近。
“是幻覺！集中精神！”
虎子用骨刃劃破掌心，劇痛讓他的視線清晰了一瞬，他看見鋼甲熊的前掌正踏在二樓的台階上，卻像陷入泥沼般難以抬起。
通風管道裡，冷子楓三人正貓腰前行。管道壁上的鐵鏽被空境靈狐的精神力隔絕，留下一串乾淨的腳印。
“第三層幻覺，把地下室入口偽裝成牆壁”。
冷子楓的聲音在金屬管道裡回蕩，“讓他們在頂樓多耗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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