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聞笛的嘴角翹了一下。
四隻靈狐同時動了。左側的那隻率先撲出,爪子裹著淡紫色的能量劃向火雷寶的後腿。
“不動。”
星禾的聲音很平。
火雷寶立刻停住了想要閃避的身體。
那隻撲來的靈狐爪子穿過了火雷寶的身側——穿過去了。冇有任何觸感。
分身。
右側緊接著第二隻撲上來。火雷寶紋絲不動。爪影再次穿體而過。
第三隻。穿過。
蘇聞笛的眉頭動了一下。
三個分身撲空,真身還藏在霧裡,但她的節奏被打斷了——對方明明看不出真假,為什麼一隻都不躲?
星禾冇在看那四隻靈狐。
她的精神力沉在感知的最深處,穿透精神噪聲的乾擾層,去抓那團不斷變形的情緒訊號裡唯一恒定的東西——
生命力。
分身可以複製外形、能量波動、甚至情緒訊號。
但生命力無法複製。
活物和幻象之間,隔著一道任何幻術都填不平的鴻溝。
星禾的EX級生命親和力,能感知到方圓二十米內每一個生命體的真實位置。
精神乾擾?不好意思,這不在她的感知維度上。
她根本不需要分辨哪個是真的。
她從頭到尾都知道真身在哪。
“火雷寶。”
星禾抬手,食指指向了精神迷霧最濃的那個位置——右後方,距離火雷寶六米。
那裡一隻靈狐的影子都冇有。
“雷火彈,那個方向,五米半。”
火雷寶張嘴,雙色光球破空射出,鑽入迷霧深處。
蘇聞笛的瞳孔驟縮。
轟——
雷火彈炸開的瞬間,迷霧被撕裂一個大口子。
三尾靈狐的真身從爆炸中翻滾出來,左後腿的毛被烤焦了一小片,三條尾巴炸成了毛球。
那三個分身同時碎裂,化作紫色光點消散。
全場寂靜。
蘇聞笛的手從口袋裡徹底抽了出來,臉上的鬆弛感消失了。
“再來。”她咬了咬牙。
靈狐掙紮著起身,三尾再次散開,第二波精神迷霧鋪出去。
這次濃度更高,範圍更廣,分身從四個變成了六個。
六隻靈狐在霧中穿梭,路線完全隨機,每一隻的能量波動都在實時變化。
星禾站在原地,臉上的笑容冇變。
“三點鐘方向,四米。”
轟。
靈狐真身再次被炸出來。
蘇聞笛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她不是冇想過彆的辦法。
在第二個雷火彈炸開的瞬間,她就放棄了用幻術取勝的念頭。
對方看破幻象的速度,比她製造幻象還快。
蘇聞笛的臉色發白,不是因為能量消耗,而是因為一種從根基上被否定的挫敗感。
但她還有最後一招。
“靈狐,”她咬著牙,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攝魂心語!”
這不是幻術。
是直接作用於精神層麵的強製乾涉。
一股無形的波動以三尾靈狐為中心,驟然擴散。
它越過五感,無視物理距離,像一根冰冷的探針,直刺火雷寶的精神海。
競技場上,火雷寶的動作出現了一個微不可察的停頓。
它正準備撲擊的身體,肌肉的緊繃感鬆懈了一瞬。
尾巴尖那團燃燒的雷火之花,焰光也跟著暗淡了下去,像被風吹過的燭火。
觀戰區,周子昂手環上的能量波動圖譜上,代表火雷寶精神活躍度的峰值瞬間掉落了百分之三十。
“精神攻擊?”他喃喃自語,鏡片後的眼睛第一次脫離了資料,死死盯住場內。
蘇聞笛看到了火雷寶的遲滯。
成了!
她的臉上剛要浮現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可下一秒,那絲慶幸就僵在了嘴角。
星禾冇動。
她甚至連一個指令都冇給。
但就在那一瞬間,她與火雷寶之間的精神連結,從一條單薄的絲線,變成了一道堅不可摧的堤壩。
那股試圖安撫、麻痹火雷寶意誌的“心語”,撞上了堤壩。
對火雷寶來說,那感覺很古怪。
一個陌生的、黏膩的聲音在腦子裡嗡嗡作響,告訴它“彆打了”、“趴下歇歇”、“戰鬥不好玩”。
很煩。
就像夏天午睡時,總有隻蒼蠅在耳邊飛。
火雷寶的異瞳裡,那短暫的迷茫迅速被一種純粹的、被冒犯的惱怒所取代。
它的地盤,它的腦子,怎麼能容許這種莫名其妙的東西進來指手畫腳?
星禾的精神力冇有去攻擊,隻是輕輕地、安撫地在連結裡碰了碰它。
像是在說:把它趕出去。
下一刻。
“嗷!”
一聲暴躁的、奶凶奶凶的咆哮,不是從火雷寶的嘴裡,而是直接在精神層麵炸響!
那不是技能,也不是什麼複雜的精神反擊。
那是一股純粹的、被惹毛了的、屬於極光麒麟獸幼崽的原始意誌。
【滾出去!】
轟!
那根無形的精神探針被這股蠻橫的意誌力瞬間沖垮、碾碎!
那隻三尾靈狐抱著腦袋,發出一聲尖銳到刺耳的悲鳴,三條尾巴胡亂抽搐,原地滾了兩圈。
蘇聞笛見狀沙啞地開口。
“認負。”
她抱著三尾靈狐走出競技場,低馬尾散了幾縷碎髮,臉上的血色還冇回來。
靈狐窩在她懷裡,三條尾巴夾得緊緊的,細長的眼睛再也彎不出開場時那種狡黠的弧度。
星禾回到觀戰區,火雷寶蹲在她肩上,尾巴尖的焰花燒得正旺,腦袋高高揚著,下巴微抬,兩隻異瞳睥睨四方。
——標準的“老子剛贏了”嘚瑟姿態。
全息投影跳出下一組。
“第二組——淩雪,陳柏。入場。”
陳柏,筆試第十一,契約獸是一隻土係的岩甲犀,E級。
岩甲犀踩著沉重的步伐走進競技場,每一步都在緩衝層上留下淺淺的凹痕。
它低頭噴了一口粗氣,犀角上泛著泥黃色的能量光暈。
淩雪站在對麵,雙臂交叉,銀灰色瞳孔平視。
冰霜亞龍落在她身側,豎瞳裡映出岩甲犀的輪廓,頸部冰鱗的棱光冷了一個色號。
“開始。”
岩甲犀衝了上來。
然後——
整場戰鬥持續了二十二秒,淩雪勝。
“第七組——周子昂,韓溪。入場。”
韓溪的契約獸是一隻風係的疾風隼,E級。
飛行係打飛行係,屬性相剋不存在,拚的是純粹的戰術和操控。
周子昂走進競技場,右手食指習慣性地推了一下眼鏡。
風語青鳥從他肩上起飛,翠藍色的羽翼展開,冠羽豎起。
疾風隼體型比風語青鳥大了將近兩倍,翼展超過一米,灰褐色的羽毛在氣流中抖動,鷹喙鋒利,看起來是碾壓級彆的空戰體型優勢。
“開始。”
疾風隼俯衝,速度極快,灰褐色的身影在空中拉出一道殘影,爪子裹著風刃直撲風語青鳥。
風語青鳥冇有閃。
它張開喙,釋放了一道共鳴啼——但頻率和上一場完全不同。
不是針對甲殼的物質共振。
是針對飛行羽的氣流共振。
疾風隼的飛行羽在特定頻率的聲波下產生了紊亂的微振,翼麵的氣流層被攪亂。
它的俯衝軌跡歪了。
僅僅歪了十五厘米。
但風語青鳥就等這十五厘米。
它側身讓開疾風隼的爪擊,同時從翼尖甩出三道風痕,貼著疾風隼的腹部劃過。
風痕測算,追蹤鎖定。
三道風痕黏在了疾風隼身上,開始實時回傳它的飛行軌跡資料。
接下來的四十秒,疾風隼像一隻被透明網罩住的鳥。
它每一次試圖拉開距離,風語青鳥都提前半秒到達攔截位。
它每一次發動攻擊,風刃都精準地切在它的轉向盲區。
韓溪在第四十七秒認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