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點半，實戰訓練場。
孫剛蹲在場地中央，拿手裡那根金屬棍在地上劃了一個直徑二十米的圓，能量紋路沿著劃痕亮起來，圓圈內的地麵開始隆起、凹陷，幾秒鐘之內，一座微縮的山穀地形從平地裡長了出來。
學生們陸續進場的時候，星禾一進來看見的就是這麼一幅畫麵——他們的光頭導師蹲在一堆岩石堆裡，正用棍子戳一塊凸起的岩壁，嘴裡唸叨著“這塊再高半米”。
“都坐下。”孫剛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今天講地形。”
全息屏降下來，上麵是一張俯瞰圖，標註著密密麻麻的箭頭和色塊。
“上節課講的屬性剋製，有人回去翻了筆記冇有？”
零星幾隻手舉起來。
“行，翻了也冇用。”
手放下去了。
“因為屬性剋製是死的，地形是活的。”
孫剛一棍杵在那座微縮山穀邊緣，岩壁碎了一角。
“同樣是火係打水係，平原上你被克得連獸都不認識。但如果戰場在熔岩地帶呢？”
他指著地形模型裡一處泛著紅光的裂縫，“環境溫度持續提供火係增幅，水係技能的蒸發率翻倍，剋製鏈當場反轉。”
全息屏切到實戰錄影。
一隻火係烈焰犬在岩漿裂隙間跳躍，對麵的水係蛟蜥吐出水彈，還冇飛到一半就蒸成白氣。
“再看這個。”畫麵一切，同一隻烈焰犬，換了場地——密林。
樹冠遮天蔽日，空氣潮濕。
烈焰犬張嘴噴火，火焰剛出嘴就萎了一截，差點被潮氣壓著燒不起來。
對麵一隻木係藤蔓獸抽出三根藤條，把烈焰犬捆成粽子。
台下有人小聲“嘶”了一聲。
“地形不對，屬性優勢歸零。地形對了，劣勢也能翻盤。”
孫剛轉過身，目光掃了一圈，“記住這句話——你打的不是對手，是整個場地。”
星禾坐在場地邊緣的石階上，火雷寶趴在她膝蓋上，尾巴尖的電弧比往常粗了一圈，時不時“劈啪”一聲。
它今天有點躁。
從早上起來就躁。
吃靈果的時候咬了三口就放下了，在宿舍裡繞著桌子跑了十幾圈，跳上窗台又跳下來，尾巴尖的電弧炸得比平時頻繁。
星禾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一個讓她自己都覺得心跳快了半拍的念頭。
級變？
星禾的目光落在膝蓋上那個還在不停扭動的白色毛球身上。
星禾精神力探出，精準地搭在了火雷寶的能量外殼上。
這是每天的例行檢查。
星禾的意識沉入那片熟悉的能量世界。
兩條能量長河還在。
但和昨天冥想時看到的景象，已經截然不同。
那條火焰的河，不再是內斂的赤紅，而是紅得發燙，紅得刺眼，流速比昨天快了至少一倍，河中翻滾的不再是紅燒肉的念頭，而是純粹的、幾乎要沸騰的生命力。
而那條雷電的紫色長河，原本冷靜凝練的符文鎖鏈，此刻正以一種極高頻率的節拍震顫，像心臟在擂鼓。
兩條河的雙螺旋結構依舊完美，但纏繞的速度在瘋狂加快。
星禾的精神力緩緩退了出來，目光落在火雷寶身上。
小傢夥正歪著腦袋看場地裡的演示，一紅一紫的異瞳裡映著橘紅色的模擬熔岩光，耳朵一前一後地動著，顯然冇意識到自己體內正在發生何等劇變。
“火雷寶。”
【嗯？】
它轉過頭。
“你身體有冇有哪感覺不對勁？”
【冇有啊。】
火雷寶眨了眨眼，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就是有點熱。】
場地裡，孫剛還在講地形利用的第三個要點。
他讓一隻土係岩甲獸站在高處，用重力優勢配合頭槌，把對麵一隻同級的鋼係鐵殼蟲撞下了斜坡。
“製高點永遠是第一選擇。高處打低處，力量加成至少百分之三十——”
話冇說完。
場地邊緣，一道刺目的白光毫無預兆地炸開。
所有人同時扭頭。
白光的中心，是星禾的膝蓋。
準確說，是趴在她膝蓋上的火雷寶。
小傢夥全身的白色皮毛在發光。
不是反射外界光源的那種亮，是從毛髮根部、從麵板底下、從骨骼深處透出來的純白光芒，像有人在它體內點燃了一顆小太陽。
火雷寶自己也愣了。
【主……主人？我怎麼在亮？！】
它低頭看自己的前爪，白光從爪縫裡湧出來，亮得它自己都睜不開眼。
尾巴尖的電弧瘋狂炸裂，紫色的雷光和赤紅的火焰同時沿著尾巴蔓延上來，纏繞、盤旋，形成一條肉眼可見的雙螺旋能量柱。
級變？!
火雷寶的身體在白光中開始變化。
所有人都站起來了。
它的體型在生長。
原本隻有兩個拳頭大的身體，一寸一寸地抽長，四肢變得更修長有力，脊背拱起優美的弧線。
白色的皮毛冇有變色，反而變得更加純粹，像是被淬鍊過的新雪，在陽光下泛著一層淡金色的微光。
額前那幾撮呆毛冇有消失，反而變得更長，從捲曲變成了帶弧度的流線型，金色更深，像被液態黃金浸潤過。
最後變化的是尾巴。
原本蓬鬆的短尾伸長了一倍，尾尖的電弧徹底蛻變——不再是細碎的電火花，而是一簇持續燃燒的雷火焰，赤與紫交織，旋轉，像一朵永不熄滅的雙色焰花。
白光散儘。
訓練場安靜了整整三秒。
一隻體型接近成年家貓大小的靈獸站在星禾膝蓋上——不，它已經站不住膝蓋了，自己跳到了地上，四肢穩穩落地，修長的尾巴在身後輕輕擺動。
通體雪白，額前金色流鬃，一紅一紫的異瞳比之前更加明亮，深邃。
它抬起頭，對上星禾的視線。
【主人。】
聲音比之前清晰了不止一個檔次，帶著一種嶄新的、沉穩的質感。
但下一秒，它就把腦袋往星禾手心裡一拱，尾巴翹得老高。
【主人，你是不是變矮了？】
訓練場的沉默被打破了。
“臥槽！”
“這進化也太好看了吧！”
“什麼品種啊這是？！”
手環拍攝的提示音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