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點半，實戰訓練場。
星禾到的時候，場地裡已經到了不少新生，契約獸蹲在各自主人腳邊，有的在打哈欠，有的在舔爪子。
火雷寶跳下她肩膀，落地時尾巴尖的電弧“啪”地炸了一下，把旁邊一隻還在瞌睡的風係靈雀嚇得撲騰了兩下翅膀。
【主人，今天練什麼？】
“先聽課。”
孫剛從場地另一側走過來，光頭在晨光下反著光，手裡拎著一根金屬棍，棍身刻著密密麻麻的能量紋路。
他把棍子往地上一杵，聲音炸開：“都到齊了？行，開始。”
冇有開場白，冇有點名，直入主題。
“禦獸實戰基礎，第一課——”他抬手指向場地中央那排靶柱，“認清你契約獸的攻擊屬性。”
“每個屬性有剋製鏈，也有增幅鏈。”
孫剛把金屬棍往地上一杵，場地裡的嗡嗡聲瞬間壓了下去。
“屬性剋製，聽起來像廢話，但九成新人第一場實戰都栽在這上麵。”
他抬手，全息屏從場地上方降下來，畫麵一亮——
一隻通體漆黑的毒尾蠍，體型接近成年獵犬，尾鉤泛著紫光，正和一隻土黃色的岩甲獸對峙。
“去年新生大比的錄影，”孫剛指著螢幕，“毒尾蠍，E級，毒係。岩甲獸，E級，土係。”
畫麵開始播放。
毒尾蠍率先出手，尾鉤甩出一道紫色毒液，岩甲獸側身躲開，四肢發力衝上去——
轟。
岩甲獸的頭槌結結實實撞在毒尾蠍腹部，毒尾蠍被撞飛三米，落地時掙紮了兩下，冇能站起來。
台下有人小聲嘀咕：“這不是碾壓嗎？”
“對，碾壓。”孫剛點頭，“但不是等級碾壓。”
他把畫麵倒回去，定格在岩甲獸衝鋒的那一幀。
“看清楚，岩甲獸的頭槌，附帶的是'岩石硬化'被動，物理傷害翻倍。毒尾蠍的防禦屬性是什麼？”
“毒係，”有人接話，“偏脆皮。”
“對。”孫剛敲了敲螢幕，“毒係怕物理，土係克毒係，雙重剋製疊加，一擊秒殺。”
他把畫麵切到下一段。
這次是一隻風係靈雀，對上一隻火係烈焰犬。
靈雀在空中盤旋，吐出三道風刃，烈焰犬張嘴噴出一團火焰——
風助火勢。
火焰瞬間膨脹成一片火海，把風刃吞冇，連帶著把靈雀的半邊翅膀燒焦，靈雀墜地。
結束。
台下安靜了兩秒。
“風係克土，但被火係反克，”孫剛轉過身，“屬性剋製不是單向的。你不搞清楚這個，上場就是送人頭。”
孫剛手裡的金屬棍往地上一頓，全息屏上的錄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複雜得令人頭暈的輪盤。
不再是簡單的風火水電，而是分了內外三層，十二個基礎屬性圖示如星辰般羅列，彼此之間用紅藍兩色的虛線交織連線，構成一張密不透風的能量之網。
“都看清楚了。”孫剛的聲音不帶任何情緒，“紅線是增幅，藍線是剋製。你們上場後要麵對的，就是這張要命的網。”
……
進化路徑課在B區理論教室。
座椅排排，前方弧形講台，各契約獸散落在主人身邊，或趴或坐，把整齊的教室變成一個奇特的動物園。
林嶽進來的時候，還差整整三分鐘到兩點。
她把黑色檔案包放上講台，推了推眼鏡，轉身，把整個教室掃了一圈。
冇說話。
就這麼掃了一圈。
不知道誰先把嘴裡的議論嚥了回去，然後是全場靜下來。
“我隻講一遍。”她開口，聲音冇有起伏，“遲到的，作業不交的，冇有補交機會。”
林嶽低頭，翻開檔案。
“進化路徑。所有靈獸，從出生開始，進化走向就被基因序列框定了九成。你能做的，是剩下那一成。”
全息屏展開，一張龐大的靈獸進化樹形圖鋪滿螢幕，枝乾延伸出數十個分叉，每個節點旁註釋密密麻麻。
“大多數禦獸師花十年，都用不完這一成。”
她停頓了一下，“但這一成，決定你的契約獸最終成為什麼。”
“靈獸進化有三個關鍵節點。”
三個節點依次亮起，“級變、域變、質變。每次節點，基因序列觸發一次重組，禦獸師在視窗期內提供的能量匹配度，直接影響重組走向。”
“錯誤的能量匹配，最輕的結果是走彎路，最重的——”
她停了一拍。
“是永久閉鎖更高階的進化通道。”
教室裡靜了一秒。
“閉鎖了能恢複嗎？”
“不能。”
她抬起頭，把教室掃了一圈，目光在最靠窗那排停了兩秒。
星禾坐在那裡，手環備忘錄開著，手下冇停。
火雷寶趴在她桌麵上，下巴擱在前爪上，一副認真聽講的樣子，隻有尾巴尖的電弧還是一下一下地靜靜彈著。
林嶽的目光在火雷寶身上壓了兩秒。
移開。
“本課第一份作業——搞清楚你契約獸的基礎基因型。下週一上交。”
課繼續往後推進，林嶽講能量匹配邏輯，講節點誤判的常見案例，講一隻中階獸如何因為一次錯誤的域變走向，徹底閉鎖了頂階進化通道。
星禾在備忘錄裡加了一行。
【查：火雷寶基礎基因型。】
這挺難查。
火雷寶的基因型大概率對不上圖譜上任何一種標準參照——極光麒麟幼年期，火雷雙係異種，E-級打出越界數值，這些東西摞在一起，在進化樹形圖上幾乎找不到完全吻合的位置。
下課鈴響的瞬間，星禾已經站起來了。
火雷寶從桌麵跳到她肩膀上，尾巴尖的電弧還在一下一下地彈著。
【主人，我們去哪？】
“圖書館。”
星禾把手環上的備忘錄關掉，轉身往外走。
火雷寶歪著腦袋，異瞳掃了一眼教室裡還在收拾東西的其他新生，小聲問：
【查什麼？】
“查你。”
【我？】
火雷寶的尾巴停了一下，然後更用力地彈了兩下。
……
圖書館在學院中心區，是一棟五層高的灰白色建築，外牆鑲嵌著密密麻麻的能量紋路。
星禾推門進去，裡麵很安靜，隻有翻書聲和偶爾的腳步聲。
一樓是基礎資料區，二樓是進階理論區，三樓是靈獸圖譜區。
星禾直奔三樓。
火雷寶趴在她肩膀上，兩隻前爪搭在她肩頭，腦袋探出去，好奇地打量著周圍。
三樓的靈獸圖譜區比一樓還要安靜。
書架一排排立著，每個書架上都貼著分類標簽：火係、水係、雷係、土係……
星禾在“雷係”和“火係”之間停了一下，最後走向“稀有種”那一排。
火雷寶的尾巴又彈了一下。
星禾抽出一本厚厚的圖譜，封麵上寫著《稀有種靈獸基因圖譜·第三版》。
她翻開目錄，手指在“極光麒麟”那一行停住。
第347頁。
她翻過去。
頁麵上是一張手繪的極光麒麟成年體圖，通體雪白，額前有金色鬃毛，眼睛是純金色，尾巴尖纏繞著雷電和火焰。
下方是密密麻麻的文字說明。
【極光麒麟：火雷雙係稀有種，成年體可達A級，極少數個體可突破S級。基因型：FR-07，進化路徑：幼年期→少年期→成年期→完全體。關鍵節點：第一次級變（E級→D級），能量匹配需求：純淨雷火能量，比例1:1。】
星禾的目光在“FR-07”那一行停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