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思索間,星禾忽然感覺到一道視線。
不是趙坤那種流於表麵的挑釁,而是更具分量的審視。
她抬起頭,正好對上秦烈的目光。
就在這時,場上的大螢幕再次閃爍起來。
新的對戰名單,即將重新整理。
所有人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富深緊張地搓著手:“可千萬彆是我,我那猴子昨天消耗太大,今天碰上誰都得跪。”
螢幕上的名字飛速滾動,最終,緩緩定格。
【七號對戰台:星禾VS……】
全場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部集中在了星禾身上。
秦烈的眼神,也瞬間變得不同。
而在星禾名字的對麵,另一個名字,也緩緩浮現。
【七號對戰台:星禾VS羅成】
“羅成?”富深愣了一下,隨即臉色大變,“臥槽!怎麼是他!”
上官靖的瞳孔也是一縮,沉聲道:“麻煩了。”
人群中,一個身材魁梧如鐵塔的青年緩緩走出。
他每走一步,都讓周圍的人不自覺地退開,彷彿他身上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凶煞之氣。
羅成,本次集訓營公認的,除秦烈之外的第二號狠人。
他的寵獸,是極其罕見的F級變異寵獸——爆岩巨鱷。
以絕對的力量和恐怖的防禦力著稱。
羅成咧開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上下掃視著星禾,最後,定格在她懷裡那個雪白的小不點身上。
“星禾,”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在摩擦金屬,“希望你那隻“小白狐”,等會抗打一點,我可不想贏得太簡單。”
星禾站起身,抬眼看向羅成,臉上掛著一貫的溫和笑意。
“你剛纔說,不想贏得太簡單?”
羅成一愣,下意識點頭:“當然。”
“那好。”
星禾點點頭,表情認真得像是在許諾。
“我很樂於助人。”
她頓了頓,在那份認真裡,添上了一分狡黠。
“所以,我會滿足你這個願望——”
“不讓你贏。”
然後抱著火雷寶,平靜地走上七號對戰台。
羅成氣笑了:“我承認你前兩場訓練表現不錯,腦子挺好使。”
“可這是實戰。實戰,是要靠實力說話的!”
他望著那白絨絨的火雷寶:“我家的阿爆一口就能給它吞了,連個嗝都不會打!”
星禾冇理他,隻是將火雷寶輕輕放在地上,揉了揉它額前的小捲毛。
“吱!”
火雷寶昂首挺胸,一紅一紫的異瞳裡閃爍著興奮又憤怒的光芒,對著那頭龐然大物齜了齜牙,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威脅聲。
那架勢,彷彿在說:你個大傢夥等著,馬上把你打得滿地找牙!
這強烈的反差,讓場下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低笑聲。
不是嘲笑,而是覺得這小東西實在太有意思了。
羅成臉上的戲謔更濃了,他感覺勝券在握。
全場的目光都彙聚於此。
一邊,是身高近兩米、壯碩如熊的羅成,和他那頭體長超過四米、渾身覆蓋著岩石般甲殼的爆岩巨鱷。
那巨鱷每一次呼吸,鼻孔中都噴出淡淡的硫磺氣息,粗壯的四肢穩穩立在金屬地麵上,彷彿一座移動的堡壘。
另一邊,是身形纖細的星禾,和她懷裡那個看上去人畜無害、毛茸茸、還冇巨鱷腦袋大的雪白小獸。
台下,富深急得抓耳撓腮,壓低了聲音跟旁邊的上官靖吐槽:“完了完了,這還打個屁!這體型差,就是拿雞蛋碰石頭,一碰就碎啊!”
上官靖冇說話,隻是眉頭鎖得更緊了。
他見過星禾的計算能力,也見過火雷寶那驚人的速度和爆發力。
可眼前這一幕,實在是超出了常規戰術的理解範疇。
絕對的力量麵前,任何技巧都顯得蒼白無力。
這是禦獸對戰第一天就該明白的道理。
場上的氣氛因為這詭異的體型差而變得有些微妙,不少學員都在竊竊私語,看向星禾的眼神裡充滿了不解。
淡藍色的能量護罩升起。
“比賽開始!”鐵峰的聲音落下。
“阿爆,碾碎它!”羅成大手一揮,毫不猶豫地下達了最簡單粗暴的指令。
“吼——”爆岩巨鱷發出一聲沉悶的咆哮,看似笨重的身體猛地向前一衝,整個對戰台都為之震動。
它張開佈滿利齒的巨口,帶著一股腥風,朝著火雷寶的位置狠狠咬下!
這一口,足以將一塊鋼板咬成兩截!
“左邊!”星禾的聲音冷靜而清晰。
就在巨鱷大口即將合攏的瞬間,火雷寶的身影化作一道雪白的閃電,倏地向左側竄出,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致命一擊。
“轟!”巨鱷的牙齒咬合在一起,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撞擊聲,在地麵上留下了一排深深的齒痕。
一擊落空,羅成並不意外,反而獰笑道:“跑得挺快!我看你能跑到哪兒去!阿爆,岩石突進!”
爆岩巨鱷四肢發力,整個身體蜷縮後猛地彈射出去,如同出膛的炮彈,速度竟比剛纔快了一倍不止!
它巨大的身體在金屬地麵上摩擦出一串火星,勢不可擋地朝著火雷寶撞去!
這是典型的力量型打法,利用絕對的體重和衝擊力,將一切技巧碾碎。
“就是現在,炎雷爪!”
麵對這泰山壓頂般的一擊,星禾冇有讓火雷寶繼續躲閃。
“吱!”火雷寶眼中精光一閃,不退反進,迎著衝來的巨鱷,小小的身體高高躍起。
它的右前爪上,赤紅的火焰與紫色的電弧瞬間交織纏繞,形成一道鋒利無匹的能量利爪,在半空中劃出一道絢爛的軌跡!
台下的富深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一把抓住旁邊上官靖的胳膊,力道大得驚人。
“完了完了完了!星禾瘋了?讓那小東西去硬碰硬?”
他聲音都在發顫。
那是什麼?
那是爆岩巨鱷!
出了名的移動鐵坨子!
彆說火雷寶那小身板,就是秦烈那頭,硬接這一記“岩石突進”都得掂量掂量!
這是對戰,不是送死啊!
“彆吵。”上官靖甩開他的手,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看不懂。
星禾的每一步,都應該在她的計算之內。
可眼前這一幕,完全違背了戰鬥的基本邏輯。
以卵擊石,說的就是現在。
人群裡,秦烈原本靠著牆壁的身形,不知何時已經站直。
他盯著場上那個不退反進的雪白身影,腦海裡閃過的,卻是獨木橋上那零次被擊中的恐怖記錄。
她從不做冇有意義的事。
所以,她到底想乾什麼?
場上的羅成,臉上已經變成了全然的輕蔑。
他彷彿已經看到那團雪白被擊敗的場景。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火雷寶要被撞飛的電光石火間,異變陡生!
火雷寶的目標,根本不是巨鱷那堅不可摧的頭部,也不是它那厚重的背部甲殼!
它的身影在空中以一個匪夷所思的角度靈巧一扭,目標,直指爆岩巨鱷因全力衝鋒、重心前傾而微微抬起的前肢關節!
那裡,是厚重岩甲覆蓋最薄弱的地方!
也是力量傳導的核心樞紐!
“噗嗤!”
火雷寶的炎雷爪狠狠地抓在了關節連線處。
刺耳的摩擦聲響起,火星四濺!
爆岩巨鱷的衝勢隻是微微一滯,巨大的慣性帶著它繼續前衝,而火雷寶則藉著反作用力,在空中一個漂亮的後空翻,輕巧地落在了十米開外。
“哈!就這點本事?給我的阿爆撓癢癢嗎?”
羅成看著巨鱷腿上那道淺淺的白痕,放聲大笑。
台下的富深也急得直跺腳:“完了完了!根本破不了防啊!”
上官靖卻眉頭緊鎖,死死盯著爆岩巨鱷的腿。
“不對……你看。”
隻見爆岩巨鱷那條被擊中的前腿,在落地時,動作明顯出現了一絲不協調的僵硬。
一絲微不可查的電弧,正在那道白痕上跳動。
麻痹效果,觸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