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撐著痠軟的身體,星禾走向食堂。
食堂裡人聲鼎沸,空氣中瀰漫著各種食物混雜的香氣,混合著學員們激烈的討論聲,沸沸揚揚。
星禾打了份餐,找了個遠離喧囂的角落坐下。
她懷裡的火雷寶,此刻正眯著眼睛,小腦袋搭在她的手臂上,偶爾輕嗅一下飯菜的香氣,疲憊的小臉上寫滿了渴望。
那份餐食,分量充足,食材搭配也算均衡。
星禾吃得極快,每一口都帶著不容置疑的效率。
火雷寶則乖巧地趴在桌上,小爪子扒拉著星禾特意分出來的一小塊肉餅,吃得津津有味。
它對食物的挑剔程度,確實比許多高階寵獸要低得多,隻要是能補充能量的,它都來者不拒。
火雷寶吃完後,滿足地打了個小嗝,然後蹭了蹭星禾的手腕,那對異瞳裡,疲憊雖然還在,卻也多了一抹神采。
“吃飽了嗎?”星禾輕聲問,指尖順著火雷寶柔軟的脊背撫過。
火雷寶“嚶”了一聲,小腦袋在她掌心蹭了蹭,表示肯定。
收拾好餐盤,星禾抱著火雷寶起身。
她感到身體的疲憊被沖刷了大半,雖然仍有些許殘留,但那種瀕臨極限的虛弱感已然消退。
火雷寶也精神了許多,小尾巴開始微微搖動,紅紫異瞳好奇地觀察著周圍。
……
轉眼到了兩點集合時間。
午後的陽光,不再像上午那樣刺眼,卻也帶著一絲慵懶。
許多人臉上都掛著疲憊。
星禾站在隊伍中,懷裡的火雷寶已經從睡夢中醒來,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小傢夥的身體溫度恢複了正常,雖然顯得有些蔫兒,但那對紅紫異瞳恢複了往日的靈動。
星禾輕輕撫摸著它的脊背,感受到小傢夥逐漸恢複,心裡也踏實了幾分。
她注意到富深和上官靖兩人又湊到了一起。
富深正使勁按著自己的腰,嘴裡唸唸有詞。
上官靖則苦著臉,試圖用腳尖碰一碰他那隻鐵背龜,那龜卻像焊在了地上一樣紋絲不動。
他們的對話斷斷續續飄來,無非是上午的慘狀和對下午訓練的擔憂。
“你說下午會練啥?彆再是跑圈了,我這腰……”
富深還冇說完,上官靖就接話了。
“希望下午輕鬆點吧,要不然真不行了啊。”
鐵峰的身影,如同標槍一般,再次矗立在隊伍的最前方。
他那雙眼睛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冇有多餘的情緒,隻有一種令人心生寒意的平靜。
“下午重力室訓練。”
他的聲音,不帶任何感**彩,像一塊冰冷的石頭,砸進了每個學員的心頭。
“總環數排名,末位十人,負重加倍。”
此言一出,場下哀嚎一片。
特彆是那個總環數為個位數的“鐵背龜”主人上官靖,臉色瞬間慘白,他猛地捂住胸口,彷彿看到了自己被重力壓成龜苓膏的未來。
他身旁的富深也跟著倒吸了一口涼氣,雖然他自己上午的成績不算太差,但末位十人加倍負重,這懲罰力度,想想都讓人頭皮發麻。
重力室位於訓練基地的最深處,是一座通體由特殊合金打造的巨大立方體建築,表麵看不到一扇窗戶,隻有一扇厚重得如同金庫大門的閘門。
鐵峰冇有給他們消化資訊的時間,聲音冷硬地繼續。
“現在,按照上午的環數排名,依次進入重力室。末位十人,兩倍重力,其他人,一點五倍。第一名……”
他的聲音頓了一下,那雙鷹隼般的眼睛,第一次,不帶任何審視,而是帶著一種純粹探究的意味,落在了隊伍前列那個纖細的身影上。
“第一名,星禾。”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過來。
星禾淡定的走了進去。
厚重的合金閘門在身後“轟隆”一聲合攏,隔絕了外麵所有的視線和聲音。
重力室內部,像一個巨大的金屬盒子,四壁光滑,冇有任何多餘的裝飾,隻有冰冷的燈光從頭頂灑下。
下一秒。
嗡——
無形的壓力瞬間降臨!
星禾隻覺得肩上彷彿憑空多了一座山,空氣變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沉重的阻力。
雙腿一軟,膝蓋不受控製地彎曲,整個人差一點就跪倒在地。
全身的骨骼都在發出細微的呻吟,血液的流速都好像慢了下來。
這就是一點五倍重力。
她勉強撐住,額頭上瞬間就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她咬著牙,用儘全力,一點點將彎曲的膝蓋重新挺直。
這個簡單的動作,耗費了她巨大的心力,視野都出現了短暫的黑邊。
星禾咬緊牙關,全身的肌肉都在發出悲鳴,每一根纖維都在抗議這突如其來的重壓。
汗水從額角滑落,滴在冰冷的金屬地板上,瞬間蒸發。
時間在這裡彷彿失去了意義,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她感覺自己的肺部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攥住,每一次呼吸都必須用儘全力。
視野邊緣開始發黑,耳邊隻剩下自己粗重的心跳聲。
咚,咚,咚……
放棄的念頭,像毒蛇一樣鑽進腦海,嘶嘶地吐著信子,誘惑著她就此倒下。
但火雷寶那雙一紅一紫的眼睛,那聲短促而堅定的“嚶”,瞬間浮現在眼前。
不行。
她不能倒。
星禾猛地一咬舌尖,劇痛讓她混沌的大腦清醒了一瞬。
她不再和那股無孔不入的壓力硬抗,而是開始調整呼吸,放空身體,學著去承載,去適應。
骨骼的呻吟還在繼續,肌肉的顫抖從未停止。
可身體的極限,不是單靠意誌就能無限突破的。
膝蓋傳來一聲脆響。
她再也撐不住了。
視野徹底被黑暗吞噬前,她的指尖,憑著最後的本能,重重拍在了牆壁那個紅色的暫停按鈕上。
那股壓迫感頃刻間消散,身體瞬間輕盈得像要飄起來,肺部貪婪地吸入每一絲空氣。
星禾的腿軟得像麪條,身體像被抽走了所有骨頭,她踉蹌著向前邁了一步,險些撲倒。
重力室的門應聲而開,外麵的光線刺得她眼睛發疼,耳邊嗡嗡作響。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虛浮不實。
她扶著門框,深呼吸,努力讓混沌的思緒重新聚焦。
“你這狀態可以啊。”
一看到星禾出來,富深那張放大的臉湊了過來,他扶著腰,表情十分誇張。
“你看那邊,出來就吐了。還有那個,直接躺那兒抽抽呢,跟上了岸的魚似的。”
他指了指不遠處,幾個學員正趴在地上,或者扶著牆,臉色煞白,甚至有人直接吐在了地上,場麵相當慘烈。
星禾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景象確實比上午有過之而無不及。
她自己也感覺胃裡一陣翻騰,強忍著冇有效仿。
她原以為自己會是第一個被這重壓“吐”出來的,畢竟那股瀕死的虛弱感,讓她覺得自己撐不住片刻。
可當視線所及,卻是一片狼藉。
時間一點點過去,不斷有人被“吐”出來,個個狼狽不堪。
連倒數第二齣來的那個學員,臉色都白得像紙。
唯獨一扇門,遲遲冇有動靜。
秦烈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