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地空地上,葉岐正坐在一塊橫倒的枯木上。
方筠站在他身側,目光投向密林深處。
“回來了。”方筠開口。
枯枝斷裂的聲音響起,星禾拎著那隻尾巴還在微微抽動的影鼬,走出了陰影。
林初雪和周子昂跟在後頭,雖然也有些狼狽,但神情裡透著一股如釋重負的輕鬆。
“兩點四十分。”葉岐看了一眼手環,“比我預想的快了十五分鐘。”
“報告教官,我們是第一嗎?”星禾最關心的是這個。
林子另一側傳來了沉重的奔跑聲。
“起開起開!紫極,慢點!”
雷動像一陣旋風般衝了進來,懷裡死死抱著一隻不斷掙紮的影鼬。
沈舟跟在後麵,作戰服的袖口被撕開了一道口子,顯然抓捕過程並不順利。
淩雪走在最後,寒淵的龍角上還掛著幾根鼬毛。
雷動剛想炫耀,就看到了星禾腳邊那隻已經“安詳”了的影鼬。
“靠!你們是飛回來的?”雷動瞪大了眼,滿臉不可思議。
“差了三分鐘。”葉岐宣佈結果。
又過了五分鐘,陸瑤隊才慢吞吞地從灌木叢裡鑽出來。
薑衍手裡拎著捕獸籠,影鼬在裡麵瘋狂撞擊。
陸瑤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頭髮亂糟糟的,藤影的青蘿藤蔓都斷了好幾根。
“抓到了……抓到了……”陸瑤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教官,快開飯,我要餓暈過去了。”
葉岐拍了拍手,示意眾人集合。
“排名出來了。第一,星禾隊;第二,雷動隊;第三,陸瑤隊。”
他指向營地後方的物資箱,“按照規則,第一名夥食翻倍。”
方筠走過去,掀開了第一個箱子。
裡麵整整齊齊碼放著切好的級靈獸牛肉,每一塊都帶著大理石般的油脂花紋,旁邊是透著清香的靈漿果,甚至還有三瓶特供的體能恢複液。
星禾三人的眼睛亮了。
其他箱子開啟,是普通的獸肉。
營地中央,火堆再次升起。
一隊這邊,石板上的級牛肉滋滋冒油,星禾撒上一層香料,那股霸道的肉香瞬間橫掃了整個營地。
火雷寶蹲在旁邊,口水都快流成河了,尾巴尖的焰花興奮地跳動著。
二隊三隊那邊,正苦大仇深地嚼著牛肉乾,眼神不時往一隊這邊斜。
“星禾……”陸瑤幽怨地抬起頭,那眼神活像一隻被遺棄的小狗,“那肉……香嗎?”
星禾動作一頓,看了看手裡剛烤好的裡脊。
“咳,陸瑤,要不……”
“咳嗯!”葉岐重重地咳嗽了一聲,“私自分享食物,視為違反訓練紀律,全部人員明早加訓五公裡。”
.....
清晨六點,天還冇亮透。
方筠的聲音準時在營地裡響起,冇有任何多餘的詞彙,隻有兩個字。
“出發。”
負重越野。
揹包裡塞了鉛塊,星禾的是三十公斤。
叢林裡的地麵從來不是平的。
腐葉堆積的軟泥、交錯的樹根、突然出現的碎石坡——每一步都在消耗額外的體力。
跑在最前麵的是雷動,五十公斤的負重壓在背上。
沈舟排第二,步伐均勻,呼吸節奏穩定得嚇人。
星禾跑在中段,牙關咬緊,汗水順著下巴線滴落。
火雷寶蹲在她肩頭,後爪扣著她的揹包帶子,腦袋隨著她跑動的節奏一晃一晃,表情嚴肅得像個監工。
“嗷!”它用爪子拍了拍星禾的後腦勺,意思很明確——加速。
“你倒是下來跑啊。”星禾喘著氣。
“嗷嗷!”火雷寶理直氣壯地叫了兩聲,用爪子指了指自己的四條小短腿,又指了指地上那些比它身高還深的泥坑。
星禾冇力氣反駁了。
第七公裡的時候,陸瑤已經快哭了。
“我上輩子造了什麼孽……”她的聲音斷斷續續。”
藤影跑在她身邊,青蘿不動聲色地在陸瑤腳下鋪了一層薄薄的藤蔓,減少了泥地的阻力。
陸瑤跑了幾步,發現腳感變了,轉頭看著藤影。
藤影麵無表情地盯著前方,假裝什麼都冇做。
第九公裡。
星禾的腿已經完全麻木了,每一步全靠意誌力硬撐。
方筠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路線的終點。
她站在那裡,手環上的計時器冷冰冰地跳動著數字。
“四十二分。”方筠看了一眼率先衝過終點線的雷動。
雷動雙手撐著膝蓋,氣喘得說不出話。
星禾是第五個到的。
五十九分。
.....
八點整,個人專項訓練。
九個人被分散到不同的區域,由方筠和葉岐分彆指導。
星禾的訓練場地在營地西側的一片空地上。
方筠站在三米外,麵前擺著十二個透明的圓形容器,每個容器裡裝著一株不同的植物。
有的葉片翠綠,有的枝乾枯黃,有的根係腐爛,有的花苞緊閉。
“你的天賦在兩天前解鎖了二階能力。”方筠的語氣像在念實驗報告,“但你目前對'生命補給'的使用方式是——全開。”
她伸出一根手指,“把全身精力一股腦灌進去。能救命,但也能把自己榨乾。”
星禾冇有反駁,因為方筠說的是事實。
那天她治癒火雷寶和幽幽之後,整個人虛脫了將近半個小時。
“從今天開始,學一件事。”方筠指向那排容器,“精準控製輸出量。”
她拿起第一個容器,裡麵的植株根係發黑,葉片捲曲下垂,瀕臨死亡。
“把它救活。”方筠放下容器,“條件:你注入的生命能量不能超過最低需求量的百分之十五。超過了,算失敗。”
星禾看著那株瀕死的植物,深呼一口氣。
她伸出手,指尖懸停在容器上方。
精神力鋪開,她能感覺到那株植物微弱的生命波動。
上次她治癒火雷寶時,就像擰開了一個冇有閥門的水龍頭,能量嘩啦啦地往外灌。
這次,她得變成一根滴管。
一縷青色的能量從她指尖滲出。
極細,極淡。
能量接觸到植株的瞬間,捲曲的葉片微微抖動。
黑色的根係末端,出現了一抹極淡的嫩綠。
星禾屏住呼吸,控製著輸出量。
然後——
“噗。”
植株直接炸了。
翠綠的汁液濺了方筠一臉。
“……”方筠伸手擦掉臉上的汁液,表情冇有任何變化。
“多了。”
“我知道。”星禾的臉有點燙。
“再來。”方筠推過第二個容器。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星禾炸了四株植物,燒死了兩株(能量過猛直接催化到生命儘頭),唯一一次差點成功的,最後也因為收力不夠及時,植株直接躥高了三十厘米,從草本變成了灌木。
方筠全程麵無表情,像個人形計數器。
“炸了。”
“死了。”
“變異了。重來。”
火雷寶蹲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每炸一次就“嗷”一聲。
星禾懷疑這傢夥在幸災樂禍。
但到第十一次的時候,星禾的手不抖了。
青色的能量像一根絲線,緩緩注入那株枯萎的花苞。
花苞微微漲大,葉片舒展。
一片、兩片。
枯黃逐漸被嫩綠取代。
花苞顫動。
然後,一朵淡紫色的小花安靜地綻開了。
不多,不少。
剛好讓它從瀕死回到健康。
方筠盯著檢測儀上的數字,沉默了兩秒。
“百分之十三。”她說,“合格。”
星禾撥出一口長氣,後背已經被冷汗濕透了。
方筠走到花前,看了片刻。
“休息五分鐘。下一個科目——契約獸精神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