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025:AmidstWineandVerse,HeroesAreMade;ThePathAhead,withBriarsStrewn.
皇後沒有看皇帝,她的目光依舊落在平江遠身上,那眼神中帶著一種近乎悲壯的決絕。
她緩緩轉向眾人,鳳目含威,掃過風笑今和平江苡:
“陛下,本宮自然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本宮是在維護我昇平帝國的體統,是在保護陛下的骨血不被奸人構陷!”
她將“奸人構陷”四字說得極其輕鬆,卻又將如電的目光射向風笑今,“風家主,你口口聲聲為皇室,為何本宮卻覺得,你是在唯恐天下不亂?一根數年前的舊發,一套玄之又玄的秘術,就想定當朝儲君之罪?若你這術法有誤,若這髮絲被人掉包,你又當如何?你風家,可願承擔這構陷儲君、動搖國本之滔天罪責?!”
皇後的反擊,犀利無比,直接質疑證據的真實性和風笑今的動機!
風笑今眉頭微蹙,正要辯解。皇後卻不給他機會,目光轉向平江苡,語氣帶著深深的失望與痛心:“苡兒!若你認為自己真是長子,那麼就不該做出這等不思團結兄弟、步步緊逼的勾當!你捫心自問,你所做一切,當真全然是為了帝國?還是為了你那一己私心?!”
對啊。
大皇子的身份本就是假,而且原本就是個徹徹底底鄉村子。如今能步入朝堂,全奈真正的大皇子因心術不正而被就地格殺在禦書房內。
這事,極少有人知曉,但她作為後宮之主,肯定也瞞不過她的耳目。
平江苡被質問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羞憤交加,卻不敢直接頂撞皇後。
“還有你,陛下!”皇後最終看向平江門,眼中含著淚光,卻倔強地不讓它落下,“遠兒是你我看著長大的孩子!他這幾年的勤勉,他的仁孝,您難道都看不見了嗎?就因為這莫須有的懷疑,就要將自己的兒子逼上絕路嗎?!您真的要寒了天下臣民的心,讓我昇平皇室後繼無人,淪為千古笑柄嗎?!”
皇後的聲聲質問,如同泣血,回蕩在殿中,充滿了情感的力量,讓許多官員為之動容,甚至有些感性的女官已經開始悄悄拭淚。
局麵徹底僵持住了!一方堅持要“科學驗證”,一方以最高權威進行“人格擔保”。支援大皇子的官員和支援太子的官員也紛紛低聲議論,互相攻訐,紫宸殿內一片嘈雜,猶如市集。
平江遠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皇後,看著她那並不寬闊卻異常堅定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他從未想過,這個平日裏對他並不算特別親近的“母親”,竟會在生死關頭,如此毫不猶豫地站在他這邊,甚至不惜與皇帝和權臣正麵衝突。
海寶兒也深深震撼於皇後的剛烈與決絕。他意識到,皇後的介入,雖然暫時護住了平江遠,但也將她自己拖入了這權力的漩渦中心,使得這場鬥爭的性質,從單純的儲位之爭,隱隱演變為皇權、後權與世家權臣之間的複雜博弈。
就在這混亂不堪、幾乎要失控的時刻——
“夠了!”
一聲帶著無盡疲憊與威嚴的怒吼,從龍椅上炸響,瞬間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升皇平江門,猛地站起身,他臉色潮紅,身體微微搖晃,真怕隨時會倒下,但那雙眼睛卻燃燒著帝王的怒火與最終的決斷。
他死死地盯著皇後,又緩緩掃過平江遠、平江苡、風笑今,以及滿殿的文武百官。
“吵吵嚷嚷,成何體統!”他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力,“皇室家事,國本之爭,豈容爾等在此如同村婦罵街?!”
整個大殿瞬間安靜下來,落針可聞。
平江門深吸一口氣,要將胸腔中所有的鬱結都吐出,他做出了決定。
“風家主。”他看向風笑今,“收起你的東西,不驗了。”
風笑今眼神微閃,但立刻躬身:“臣,遵旨。”默默將金針與錦囊收回袖中。
“皇後。”平江門又看向皇後,眼神複雜,“你……護犢情深,朕,理解。且回宮休息吧。”
皇後深深看了皇帝一眼,又看了看平江遠,終是微微頷首,在內侍的簇擁下,默默轉身,離開了大殿。她的背影,依舊挺拔,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孤寂。
最後,平江門的目光落在了平江遠身上,那目光冰冷、審視,帶著帝王的絕對權威:
“太子平江遠。”
“兒臣在。”平江遠躬身。
“你身為帝國儲君,卻讓謠言漫天飛舞,今日雖暫不深究,但,流言已起,動搖國本,你難辭其咎!”平江門的聲音冷酷,“即日起,許你監國之權,一應政務,皆由你處理!接下來的詩會,務必辦得漂亮,不許丟我帝國顏麵!”
“是,父皇!”平江遠猛地抬頭。
他根本不看平江遠,繼續下令:“海寶兒!”
海寶兒心頭一緊:“草民在。”
“你與太子過從甚密,今日殿上多有狂悖之言,但念你救治太子有功,暫不追究。限你三日之內,離開昇平帝都,不得延誤!”
這是驅逐!
海寶兒雙拳緊握,卻知此刻無法反抗,隻能沉聲道:“……草民,領旨。”
“父皇……萬萬不……”平江苡還想說些什麼,可卻被平江門一個眼神製止。
平江門做完這一係列安排,似已耗盡了所有力氣,頹然坐回龍椅,揮了揮手,聲音充滿了疲憊與厭倦:“朕乏了……回宮!”
拂袖而去。
“陛下聖明!”滿朝文武立刻跪地謝恩。
升皇的最終裁決,暫時澆熄了紫宸殿內的熊熊烈火,卻留下了滿地泥濘與更深的寒意。太子的監國之權失而復得,看似一場勝利,實則置身於更洶湧的暗流之上;海寶兒被驅逐,如同斷去太子一臂;而皇後與皇帝之間那道深刻的裂痕,已昭然若揭。
平江遠立於殿中,感受著四麵八方投射來的各種目光——有慶幸,有擔憂,有嫉恨,更有冷眼旁觀。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將那翻騰的心緒強行壓下。此刻,他不能流露出絲毫軟弱或猶豫。
他首先看向臉色鐵青、兀自不甘的平江苡,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大哥,父皇旨意已明,後續政務繁雜,還需大哥從旁協助,共同為帝國分憂。”
這話既是安撫,也是劃清界限,明確了他纔是主導者。平江苡嘴角抽搐了一下,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二弟……不,太子殿下言重了,為兄自當儘力。”
說罷,他狠狠瞪了風笑今一眼,似在埋怨其計策未能竟全功,隨即冷哼一聲,拂袖率先離去。風笑今則依舊是那副深不可測的模樣,對著平江遠微一拱手,也緩步退出了大殿。
殿內隻剩下支援太子的官員、部分中立官員以及那十強學子。
平江遠的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海寶兒身上,千言萬語,盡在那一瞥之中。有感激,有歉疚,更有無需言說的託付。
海寶兒讀懂了他的眼神,微微頷首。他知道,自己留在帝都已是徒增麻煩,甚至可能成為攻擊平江遠的新靶子。
離開,是當下最明智的選擇。
他對著平江遠無聲地拱了拱手,又深深看了一眼那高聳的殿宇,轉身,隨著前來“護送”他出宮的侍衛,大步離去。他的背影,依舊挺拔,帶著江湖兒女的灑脫,也帶著一絲未盡事宜的決然。
待海寶兒的身影消失,平江遠收斂心神,麵向眾人,聲音清越而沉穩:“今日殿內風波,想必諸位皆已目睹。昇平帝國,以文立國,以信安邦。既然父皇命本宮繼續主持政務,辦好此次墨雲詩會,那麼,本宮絕不會因任何事端,辜負父皇信任,更不會辜負天下學子對我昇平文壇的期許!”
他話語中的堅定與擔當,讓不少原本因朝爭而心生動搖的官員和學子,稍稍安定了下來。
“傳本宮令。”平江遠下令,“墨雲詩會最終環節——‘瓊林宴’,今夜,於皇家禁苑‘琅琊水榭’照常舉行!禮部、工部按計劃籌備,務求盡善盡美,彰顯我昇平氣象!十強學子(除海寶兒外),皆需出席,本宮將親自主持,與諸位共襄盛舉!”
命令一出,相關部門立刻行動起來。所有人都明白,這場瓊林宴,已不僅僅是詩才的較量,更是太子殿下挽回聲譽、展示能力、凝聚人心的關鍵一戰!
當夜,琅琊水榭。
禁苑之內,碧波萬頃,廊橋縵回,燈火璀璨如星。精心佈置的宴會場地,既保留了皇家的大氣磅礴,又融入了文人雅集的清幽意趣。絲竹管絃之聲悠揚悅耳,官娥穿梭,衣香鬢影。
十強學子已然入席,經過紫宸殿的風波,他們神色各異,有的依舊激動,有的心懷忐忑,有的則目光閃爍,暗自觀察。
林清臣坐在席中,雖然依舊保持著風度,但眼神深處卻少了幾分前幾日的張揚,多了幾分審慎。丁招則安靜地坐在角落,低眉順目,不知在想些什麼。
文武百官按品階落座,氣氛相較於紫宸殿,顯得輕鬆了許多,但暗地裏的目光交流,卻從未停止。
“太子殿下駕到——”
隨著內侍一聲長唱,全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齊刷刷望向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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