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006:ExchangePeasantGarbforArmor,EighthSisterGainsHeroicDemeanor.
他看向蔣崇,語氣鄭重:“蔣大哥,後續詩會,我會待到最後一刻再現身,海捕令也照舊釋出,不露出半分破綻。從今往後再沒有蔣崇這個人,有且隻有昇平太子,平江遠!”
“待時機成熟,我們便一舉行動,既要助你徹底掌控昇平朝政,也要讓柳霙閣為其所作所為,付出應有的代價。”
“屬下遵命!”蔣崇與茵八妹齊聲應道,語氣堅定無虞。
海寶兒滿意頷首,目光望向窗外,語氣中帶著幾分對未來的篤定與期待:“那些藏在鍋底、見不得光的秘密,也該到重見天日的時候了。昇平朝這天,是時候該徹底變一變了。”
……
半個時辰後,“平江遠”領著一名灰頭土臉、衣角沾著泥點的“小乞丐”踏出三清廟山門。
兩人剛拐過牆角,目光觸及不遠處停著的那頂熟悉的明黃色軟轎時,皆是腳步一頓,臉上的從容瞬間褪去,齊齊愣在原地。
同樣地,一直在在警戒的侍衛們看到“小屁孩”的那一刻時,也同樣驚得目瞪口呆。
進入時一人,出來時兩人,他們有這樣的反應,倒也在情理之中。
怪就怪在,兩邊的不自然舉動,均被轎簾裡伸出的那隻骨節分明的手給打破。
轎簾被一雙骨節勻停的手輕掀而起,簾隙間先露出半張溫潤如玉的側臉,眉宇間凝著幾分清淺的從容。他未著繁複朝服,僅一襲暗紋錦袍裹身,指尖輕捏枚水色通透的暖玉,玉麵流轉著柔光。
瞥見二人時,眼底並無過多訝異,隻緩緩起身步出轎外,聲線壓得極輕,裹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笑意:“二哥,前兩天我便說這三清廟左近藏著個頑劣小兒,你偏不信,如今可是尋著了?先前的賭約可作數?輸了,可得賠我一百兩紋銀。”
平江遠心頭一緊,明知這是善君解圍來了,可還是下意識地將身側的“小乞丐”往後護了護——這“小乞丐”正是易容後的茵八妹,臉上的泥垢是故意抹上的,為的是避開眾人眼線。
“三弟果然好眼力,這小乞兒甚是機靈,留在身邊做個隨侍倒也妥帖!”平江遠順勢接話,將“借坡下驢”的姿態做得渾然天成,語氣裡還添了幾分爽利,“願賭服輸,哪能隻賠一百兩?二百兩,哥哥這便應下你!”
話音落,他全然不顧善君以及周遭侍從們刻意壓低的好奇目光,徑直伸手攥住茵八妹的手腕,半拉半引地將人帶進了轎中。
轎內的氣氛瞬間凝住,那股子尷尬像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地裹在兩人周身。
明明沒有第四人在場,平江遠攥著茵八妹手腕的力道卻絲毫未鬆,指尖甚至隱隱泛了熱;轎身寬敞得足夠四五人對坐,可此刻善君卻隻覺逼仄——不巧的是,他就是多餘的那個人。
“咳——”
善君輕咳一聲,目光在兩人交握的手腕上淡淡一掃,語氣裡裹著幾分促狹:“我說二位,往後朝夕相處的日子還長著呢,這般急著黏在一起,倒顯得我這第三人,活脫脫成了礙眼的屏風間了。”
茵八妹聞言,臉頰瞬間燒得像淬了火,猛地想抽回手腕,可平江遠攥得緊實,竟沒拉動分毫。她窘迫地垂著眼,死死盯著自己衣角的泥點,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方纔為了扮得像小乞丐,她特意在泥水裏打了個滾,此刻身上還帶著股土腥味,偏平江遠半分不在意,掌心的溫度透過粗布衣袖傳過來,燙得她心尖直打顫。
平江遠倒像是沒察覺她的侷促,轉頭看向善君,眉梢挑得老高,語氣裡滿是“欠揍”的得意:“咋滴?眼紅啊?有本事你也尋個人,這般攥著你的手不放啊!沒這福氣,就乖乖看著,饞也沒你的份!”
話雖這麼說,他攥著茵八妹手腕的力道卻悄悄鬆了些,改成了虛虛攏著,既不會讓她掙脫,也不至於勒得她難受,眼底還藏著幾分自己都沒察覺的軟意。
善君吐了吐舌頭,剛欲再說,就聽見轎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伴隨著侍從的高聲稟報:“啟稟二位殿下!帝師大人派人來催了,說詩會馬上要開始,請您即刻過去!”
馬蹄聲混著稟報聲透過轎簾傳來,平江遠臉上的笑意瞬間淡了幾分,抬手鬆了鬆茵八妹的手腕,低聲叮囑:“待會兒進了詩會,你就跟在我身後,別說話,凡事看我眼色行事。”
茵八妹點點頭,指尖悄悄攥緊了衣角——她雖扮成小乞丐,腰間卻藏著短匕,若真有變故,也能護平江遠周全。
善君已先一步掀簾下車,對著轎外傳信的人大聲道:“知道了,回稟帝師,太子與我會及時趕到。詩會照常進行!”
傳信的人走後,平江遠才下了車。他目光掃過周遭侍從時,刻意板起臉,擺出太子的威嚴:“找套衣服來!順道去前方的村子裏找個農家,讓這小乞兒洗漱一番。”
侍從領命而去,很快便捧著一套半舊的銀色甲冑回來,還帶了個提著銅盆的農家婦人。
平江遠讓婦人領著茵八妹去附近農舍洗漱,自己則與善君在轎旁等候,目光時不時望向農舍方向,眼底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擔憂。
約莫一刻鐘後,茵八妹提著衣擺快步走出農舍。舊甲冑雖有些不合身,肩線略寬,下擺也拖到了腳踝,卻意外襯得她身姿挺拔,原本沾著泥垢的長發被簡單束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與清亮的眼眸,褪去了小乞丐的狼狽,反倒添了幾分英氣。
平江遠看得微怔,善君在一旁低笑:“二哥,你這隨侍倒真是塊好料子,穿起甲冑來,倒像個能上戰場的小將軍。”
他回過神,掩飾般地輕咳一聲,從身旁侍衛身上拿過佩刀遞了過來:“先拿著用,等後麵再給你配把好的。”
茵八妹接佩刀,心中安定了幾分,點頭應道:“多謝太子殿下。”
隨後,二人登轎落坐,善君則翻身上馬,於前方引路,一行人馬蹄輕踏、轎輪緩碾,朝著觀瀾台的方向徐徐而去。
轎身一路微微顛簸,平江遠斜倚在轎壁軟墊上,聲音壓得極低,與身側的茵八妹密商:“丁隱君已被我傳令禁足於府中,但其弟妹仍在詩會現場。我尚難預料他們接下來會有何種舉動,待抵達之後,還需你多費心留意,莫要漏過任何異動。”言罷,他從懷中取出一枚雕琢精美的太子符佩,遞到茵八妹麵前。
茵八妹接過符佩,眉梢微蹙,語氣中帶著幾分困惑:“我此刻的身份是你的親兵,依律本就需隨侍左右,當真能在詩會現場隨意走動而不引人非議嗎?!”
這疑慮確實在理。
可平江遠聞言卻低低笑出聲來,指腹帶著薄繭,輕輕刮過茵八妹鼻尖,語氣裡裹著化不開的縱容與篤定:“傻丫頭,眼下我既是東宮太子,這昇平帝國內外,又有哪個不知死活的敢對我的人置喙?縱有那閑言碎語,也得先掂量掂量,這話傳進我耳中,該擔什麼樣的後果。”
這話語裏的強勢與護短,端的是霸氣側漏,滿是大男人該有的氣場。
茵八妹的心神卻似被無形的絲線牽引,方纔那番話裡的千言萬語,皆成了模糊的背景,唯獨“我的人”這三個字,像淬了暖火的星子,牢牢嵌進心尖。
她不自覺地往蔣崇身側靠得更緊,側臉輕貼他覆著錦緞的衣襟,抬眸望向身旁人——眼前的麵容是平江遠的輪廓,聲線也染了儲君的沉穩,可那雙眼底藏著的溫柔、語氣裡裹著的縱容,分明還是兩年前在海花島守著她練劍、在挲門聽她訴心事的蔣崇。皮囊縱改,那顆待她如初的心,從未有過半分偏移。
用時不多,馬車行至觀瀾台外,遠遠便見青石鋪就的長階蜿蜒而上,台頂簷角飛翹,覆著一層薄雪般的白霜,簷下懸著的鈴鐸隨微風輕晃,叮咚聲混著台上傳來的絲竹悅耳,倒襯得一派太平景象。
善君牽住馬韁。平江遠也掀簾下車,看向階前林立的車馬:既有綉著世家紋章的朱輪車,也有帶著學竂標識的青篷轎,連帝師府的玄色馬車都已停在最前排,可見詩會確已近開場。
茵八妹緊隨其後落地,她下意識攥緊腰間佩刀,目光警惕地掠過人群。方纔洗漱時擦去的泥垢雖沒了,可掌心殘留的土腥味似還在,與這滿場衣香鬢影格格不入,好在她身姿颯爽,眉眼間帶著股親兵特有的利落,倒沒引來過多異樣目光。
“走吧。”平江遠偏頭看她,聲音壓得低,“記住,少說話,若見著丁隱君的弟妹。丁瑤和丁嶼,不必驚動,先看他們要做什麼。”
茵八妹點頭,剛要跟上,善君已驅至跟前,伸手拍了拍她的肩甲,語氣帶著幾分促狹:“小親兵,可得護好你家殿下,別讓那些湊上來獻詩的貴女,把咱們太子殿下給‘圍’了。”
平江遠瞪他一眼,卻沒反駁。昇平朝的貴女們素來敢言,先前幾次宮宴,便有不少人藉著獻詩之名靠近,如今詩會場合更鬆快,怕是少不了這般場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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