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004:TheMasterandtheServantRecognizeEachOtherAgainandWeepoverTheirYearning.
“辦法,倒也並非全然沒有……”升皇語聲裡浸滿無奈,“‘餚山血戰’之前,江湖聯盟原已佈下天羅地網,隻可惜傳遞的密訊半道遭截,才讓那圍剿的良機白白錯失……如今若想再圖舉事,除非等……”
“等那柳元西壽元耗盡,或是得證仙道、超凡而去……”
平江遠一聲冷哂,“壽元耗盡尚難斷言,可‘得證仙道’,未免太過虛妄了吧?!”
“無知無畏!”升皇緩緩搖頭,眸中掠過一絲沉凝,“江湖傳言,或說柳元西是活了近百年的不死老怪,或說他會行奪舍之術,並且武學修為已堪破九境巔峰,但無論哪一種說辭,都指向同一個無可辯駁的事實——柳霙閣的底蘊與實力,遠非你我所能窺探。”
他鄭重地看著平江遠:“你是儲君,未來要執掌這昇平江山。朕今日告訴你這些,不是要你畏懼,而是要你記住——這天下間,有些勢力可以拉攏,有些可以打壓,唯獨柳霙閣,需敬而遠之。相關之事,暫且擱置吧。待你日後真正執掌江山,有了足夠的底蘊與手腕,再謀對策不遲。”
平江遠望著升皇眼中的鄭重,緩緩頷首:“兒臣明白了。”
“還有,不論將來結局如何,你大哥,能保則保!”升皇最終擺了擺手,“去吧!先辦好海寶兒的事——這纔是眼下最該握緊的‘刀’。”
“兒臣遵旨。”平江遠躬身行禮,緩緩退出殿外,心中已然有了計較。
紫宸殿外,一道淺灰身影自廊柱後緩步而出,正是剛從候命處折返的宮騰。老總管依舊垂首斂目,雙手交疊於腹前,步履輕悄似蝶掠花叢,至平江遠三步外穩穩立定,微屈雙膝行了一禮,姿態恭謹無半分逾矩。
平江遠目光微動,腦中閃過殿內求助時,宮騰那“無能為力”的眼神示意。此刻殿外空寂,恰是探問緣由的良機。
未待他開口,卻見宮騰已抬手理了理腰間玉帶,指節在玉鉤上輕叩三下——這是宮中近侍間“要事相告”的暗語,昔年他尚在垂髫之時,宮騰曾私下傳授於他。
嗯?
這是何意?!
平江遠垂著的眼簾幾不可察地一顫,隨即恍悟般抬手拂了拂袖口虛塵,左手食指與中指併攏,在袖下輕點兩下,又朝東側偏殿的方向微偏了偏頭。
宮騰心領神會,轉身隨他朝偏殿走去,靴底踏過青石板時,刻意放輕了力道,竟未濺起半分聲響。
偏殿內僅設一張舊案、兩把木椅,雖有宮人時常打理,案麵上仍矇著一層極淡的薄塵,透著幾分清寂。
宮騰後一步進殿,反手將殿門掩至隻留一道細縫,既能察聽殿外動靜,又防外人窺探,才緩緩轉過身來。他始終沒有抬眼直視對方,隻垂眸落向案前,右手食指在積塵的案麵上緩緩劃過,先勾勒出一個“三”字,繼而續上一道豎線。
平江遠瞳孔驟然一縮,呼吸瞬時一滯。他想起昨夜議事時分,曾收到三弟善君遞來的密信,信中告知了升皇與帝師禦書房密探的具體內容,那字跡間的轉折頓挫,竟有股熟悉的味道。
所以,他更隱約猜到,昨夜的那封密信,便是宮騰所書!
“宮爺爺!”平江遠怔立良久,終是壓著聲線開口,語氣裡滿是震驚與感激,“昨日相助……多謝了!”
聽得“宮爺爺”這聲叫喚,宮騰身形明顯一滯,垂著的眼簾猛地抬起,眸中先是閃過一絲錯愕,隨即漫上溫軟的笑意,那笑意似化開的春雪,悄悄漫過眼角細紋。
他亦放輕了聲音,語氣謙和:“殿下言重了。不過是舉手之勞,當不得‘多謝’二字。隻盼殿下他日榮登大寶,莫忘了咱家今日這點微末助力,便足夠了。”
平江遠喉間微澀,伸手將掌心攥得溫熱的銀蓮花扣輕輕按在案上,“宮爺爺當年教我暗語時,曾說‘事急則緩,謀定則動’,如今想來,這話原是為今日鋪墊。”
宮騰垂眸瞥見那枚銀扣,眼簾輕顫如蝶翼點水,抬手將案上薄塵連同手寫的那個符號輕輕拂去,聲線壓得更低,“殿下天資聰穎,一點即透。老奴此舉,不過是順天應人罷了。三殿下心性純良如璞玉,卻不通內宮門道,老奴請他代為傳信,也是怕他涉世未深,行差踏錯了步。”
“你的苦心,我懂。”平江遠話鋒一轉,目光沉了幾分,“隻是你暗中助我,又引我至此,總不會隻為說這些——你尋我,究竟所為何事?!”
宮騰聞言,身軀微微前傾,湊近平江遠耳畔,唇齒輕動,隻吐出幾個極輕的字眼,“城外三清廟……獨自一個人……”
平江遠輕輕點頭,心中一暖:“宮爺爺此舉,已是將身家性命都押在了我身上。”
“老奴一把年紀,早已不在乎身家性命。”宮騰緩緩抬頭,目光落在平江遠臉上,眸中多了些許鄭重,“隻盼殿下他日執掌江山,能還昇平朝一個海晏河清,莫讓忠臣寒心,莫讓百姓受苦——這便是老奴唯一的心願。”
平江遠鄭重頷首:“宮爺爺放心,我定不會辜負您的期許。”
兩人正欲再言,忽聞殿外傳來禁軍巡邏的聲響傳來,宮騰忙朝平江遠使了個眼色,轉身將殿門推開一條縫隙,確認安全後才側身讓開:“殿下該回了,後續的事,需儘早謀劃。”
平江遠點頭,轉身朝殿外走去。剛踏出偏殿門檻,眼角餘光便瞥見遠處迴廊下一道熟悉身影一閃而過,心尖驟然一緊,忙放緩腳步,順勢抬手作整理衣擺之狀。
待那道身影徹底消失在迴廊盡頭,他才暗自鬆了口氣,後背已驚出一層薄汗。“好險,險些露了破綻……”他低聲自語,眸中閃過一絲慶幸,“幸好當初善君心細,教過我這等隱秘暗語,否則麻煩大了……”
宮騰折返紫宸殿時,升皇仍端坐龍椅,見他進來,目光未抬,隻淡淡開口:“如何?!”
宮騰忙躬身行禮,垂首回話,語氣恭謹無差:“回陛下,方纔殿外一試,太子殿下……還記得老奴昔年教他的暗號。”
話音落定,他垂在身側的手悄然攥緊了袖擺,那枚銀蓮花扣幾乎完全沁在掌心汗水裏。因為他並未完全說出口的實情——偏殿案上他所畫的字跡,原是另一重隻有二人知曉的暗記,隻不過,太子殿下並未識破。
但升皇似未打算繼續追問,隻忽然朗笑出聲,那笑意裡滿是卸下重負的輕快,“原來太子當真恢復了記憶……好,真是太好了!”
……
回到東宮,平江遠隨即召來心腹侍衛:“備車!即刻返回觀瀾台,順道去趟三清廟!”
心腹領命,不出盞茶工夫,一輛馬車並五十騎就出了東宮。馬車駛出帝京西門,車輪碾過郊外碎石路,半個時辰後便停在三清廟外。
廟門斑駁,簷角雜草叢生,倒像是久無人煙的模樣。
平江遠掀開車簾,目光掃過四周,轉身對侍衛長吩咐:“三清廟雖荒,卻也是道家清凈地,本殿需入內焚香祈福,為父皇祈安康,為詩會求太平。你們在此等候,若無傳喚,不得擅入打擾,以免驚了神明。”
侍衛長躬身應諾,平江遠整理了衣襟,獨自踏上廟前石階。推開虛掩的廟門,院內落葉堆積,唯有正殿前香爐餘溫尚存。
他剛要邁步,一道身影突然從暗處閃出,紅衣翻飛,手中長劍直指他心口:“來者何人?竟敢擅闖三清廟!”
平江遠瞳孔微縮,側身急閃,劍刃擦著他衣襟劃過,劈開身後一截枯枝。他赤手空拳,不敢怠慢,腳尖點地騰身躍起,避開紅衣緊隨而至的橫掃。
“本殿乃帝國太子,給我住手!”他沉聲喝道,掌心扣住廟柱借力,翻身落在紅衣身後。
紅衣卻不答話,長劍旋身回刺,劍花錯落,招招直指要害。
“哼,好你個平江遠!”她冷哼一聲,劍刃貼地掃過,捲起滿地落葉。“剛釋出海捕令,你便帶人前來圍堵,今日便讓你有來無回!”
嗯?
這身影,這聲音,怎地這般耳熟?!
平江遠側身避開對方直刺而來的長劍,指尖無意間擦過她手腕處——那道淺淡的月牙形疤痕,格外醒目。他心頭猛地一震,動作驟然停滯,凝眸望向對方:“你……是八妹?”
茵八妹見他失神,本欲乘勝追擊,卻在觸及他眼底震驚的瞬間,有些恍惚,手中的動作竟不自覺地慢了半分。
“休要胡叫!”茵八妹眼神一厲,長劍再進半寸,劍尖抵在他咽喉前一寸處,“八妹也是你能叫的?你不過是想套近乎,好拖延時間等伏兵!今日我定要擒了你,給少主一個交代!”說罷,她手腕發力,劍刃又近半分。
平江遠不敢硬抗,側身旋身避開,指尖扣住她手腕脈門。
茵八妹吃痛,卻咬牙抬腿踢向他小腹,另一隻手抽出腰間短匕,直刺他心口。兩人纏鬥間,殿內忽然傳來一聲沉喝:“八妹,住手!”
茵八妹雖滿心不解,卻還是收了劍匕,退到一旁,隻是看向平江遠的眼神依舊滿是警惕,語氣帶著不甘:“少主,來者不善,怎容他隨意靠近?!”
海寶兒未答,隻朝廂房方向抬了抬下巴。
平江遠會意,跟著他穿過正殿,來到後院廂房。房門閉合的瞬間,他忽然屈膝,“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帶著壓抑的激動:“少主!屬下拜見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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