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990:TheExtraordinaryHonorEqualsHeavenlyBlessings,TheLiteraryMindExaminestheThreePasses.
倏忽兩日過。
令天下矚目的“墨雲詩會”,如期在昇平帝國主島啟碇開席。
帝京附近,皇家別苑“觀瀾台”被裝點得瓊樓玉宇,兩日來的細雨於黎明時分悄然斂去,晨曦穿透雲層,將陽光灑在綿延數裡的白玉階上。
階前鋪著猩紅氈毯,自港口至會場的長街兩側,儘是駐足觀禮的百姓,連酒樓茶肆的窗欞上都扒滿了人,隻為一睹這場匯聚天下才俊的盛會。
階下廣場,來自帝國各道各州、附屬國和部落,乃至江湖門派的才俊雅士逾一千人,皆身著錦繡華服,手持特製的“墨雲箋”——
這是皇室為詩會特製的身份憑證,箋角燙金,印著帝國國徽與詩會專屬紋樣。
這些人三五成群地結伴而行,除了討論今日的詩會以外,還在討論最近的天下大事。
先是各國使臣竊竊私語,談及武朝近來的變故:“聽聞武朝四皇子與楚州牧賈琮半月前相繼‘因病而薨’,可這兩人素來康健,怎會如此湊巧?!”
“況且,如此一來,武朝幾位皇子,有機會繼承皇位的人,就隻剩下太子和九皇子了,當真可怕……”
緊接著,更令人意外的訊息傳來,原竟陵郡守蕭衍已接掌楚州牧之位,而本已報名參會、以文風清俊聞名的“竟陵七友”,因需協助蕭衍處理州府交接事宜,竟未能如約到場。
訊息一出,不少期待“竟陵七友”新作的文人紛紛惋惜,更有人暗忖其中是否另有隱情。
議論聲未平,又一樁事引來了眾人好奇——素有“麒麟之趾”美稱的海寶兒,此次詩會開辦前,不少人都盼著能見識這位少年的風采,可直到詩會即將開始,海寶兒的身影仍未出現。
有人說他途中遇襲耽擱,也有人猜測他是不屑與眾人同場競技,種種猜測讓“海寶兒”三個字成了會場最熱門的談資。
再說回詩會現場佈置。觀瀾台依山而建,台頂是皇室與重臣的觀禮區,鋪著明黃色織錦地毯,正中設九龍禦座,兩側分列親王與文武百官的席位;台身則是三層環形看台,第一層供世家子弟與成名文人就坐,第二層為江湖名士與附屬國使節,第三層則向普通才俊開放,雖處高位,卻能將整個詩會現場盡收眼底。
台側立著八根盤龍柱,柱身纏繞著鮮活的紫藤花,花瓣上還沾著晨露,隨風搖曳時,香氣瀰漫全場,與空氣中的墨香、茶香交織,盡顯雅韻。
本屆詩會為期五日,賽程層層遞進。首日於五百餘名參賽者中遴選二百人晉級次日複賽,繼而從二百人中甄選出一百人躋身第三日競逐,復從一百人中擇取五十人晉級第四日決賽,最終僅有十人得以入圍巔峰對決。
據悉,躋身巔峰對決的十位才俊,不僅能與帝師衛玠執、名震寰宇的弘法大師共赴論道之會,縱論經義、交鋒智識,最終奪魁者更將榮膺“文樞郎”之銜,執掌皇宮典籍館,得親授帝王經筵,更可獲賜藤原氏所藏的《橘逸勢真跡》摹本,及高僧手書《法華經》一卷。
這般尊崇之譽、優渥之贈,疊加於身,豈非凡人可求的天大福澤?!
首日比試,皇室早以“文心鑒”三關為階,既令眾參賽者皆得盡展才思,更能高效地擇取入圍者——
第一關“臨屏題韻”。
會場四周立著數十塊巨大的琉璃屏,題有“山河”“家國”“秋聲”等十個主題,參與者可任選其一,在兩刻鐘內題詩於素箋,由學寮遴選而出的學識淵博之人擔任評委初篩,淘汰字跡潦草、立意淺薄者。
第二關“聯珠續句”。
通過初篩者按國籍與地域分組,每組需圍繞同一詩句接龍續作,既考驗臨場才思,又能展現團隊默契,每組前五位優勝者進入第三關。
第三關“論道辯詩”。
參賽者需隨機抽取歷代名家詩作,當眾剖析詩中意境與章法,評委根據其見解深淺打分,最終總分前五百人,才能晉級。
辰時三刻,隨著三聲清脆的玉磬聲響起,全場瞬間安靜。
昇平帝國禮部尚書拾級登台,得體朝服襯得身姿愈發挺拔。他雙手捧持明黃聖旨,鎏金雲紋在眾目睽睽之下格外引人注目,朗聲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之嫡長子平江苡,與風氏歸寧女丁隱君,兩心相契,情意相投,宜締秦晉之好,擇吉日完婚。今借墨雲詩會之盛,昭告四海。詩會決賽拔得頭籌者,特召為婚宴貴賓,賜黃金百兩、和田玉硯一方、狼毫禦筆十管!”
聖旨聲落,高台之下瞬時掀起軒然大波,原本雅靜的詩會現場頓時嘈雜起來。
一身青衫的書生攥著手中摺扇,指節微微泛白,低聲與身旁同伴嘀咕:“不對呀!前月我途經江南,還聽聞丁隱君當眾立誓,要以自身為聘,許配詩會魁首。如今怎的搖身一變,成了皇子妃?這前後反差也太大了!”
旁邊一位蓄著山羊鬍的老儒聞言,捋著鬍鬚重重嘆氣:“老夫為赴這場詩會,自嶺南動身,舟車勞頓兩月有餘,原是想讓犬子搏一搏這良緣。如今美人歸了皇家,倒叫我們這番奔波成了笑話。”
站在兩人身後的小吏連忙伸手按住他們的衣袖,眼神警惕地掃過四周,壓著嗓子勸道:“二位莫要高聲!丁隱君如今是欽定的皇子妃,身份尊貴無比,妄議皇家婚事可是大罪。況且,即便沒了良緣,陛下賞賜的黃金、玉硯與禦筆,皆是稀世之物,能得其一已是幸事,何必因小事誤了前程?!”
這番話如同一盆冷水澆醒了眾人,文人們眼中的失落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熾熱的鬥誌。
能出席皇子婚宴,本就是光耀門楣的無上榮光,再加上豐厚賞賜,這場決賽的火藥味,瞬間又濃烈了幾分。
聖旨宣讀完畢,禮部尚書讓出身位,把時間和空間留給太子,讓他宣讀來比賽規則。
平江遠身著月白錦袍,腰束玉帶,緩步走上觀瀾台中央的主位,身後跟著太傅、弘法高僧和學寮眾先生。
他目光掃過台下,朗聲道:“今歲‘墨雲詩會’,承父皇旨意,以‘山河同慶,雅韻傳薪’為旨,廣邀天下才俊。本殿知諸位遠道而來,皆懷錦繡之才,首日比賽定調為‘文心速鑒’!”
話音落,台下響起雷鳴般的掌聲,平江遠抬手示意,繼續道:“‘文心速鑒’共三關,每關淘汰一百人!”他指向觀瀾台兩側的長廊,那裏早已擺好百張案幾,案上放著筆墨紙硯,“諸位可自取主題,詩成後,將詩作謄於墨雲箋背麵,投入身前的‘甄選箱’。主考官將依詩作優劣,選取四百人入第二關,以此類推,凡能闖過‘文心速鑒’三關者,方能入圍明日的‘詩林才俊’!”
玉磬餘音未散,百張案幾前已迅速聚攏了人影。才俊們或執墨雲箋凝眉思索,或踱步於琉璃屏前斟酌主題,長廊間一時隻聞衣袂窸窣與筆尖劃過素箋的輕響。
“山河”屏前,來自青羌上庠學宮的先生柳硯俞正蘸墨欲書,忽聞身側傳來一聲低嘆。轉頭見是附屬島嶼的使臣之子浦鬆清,對方正對著“秋聲”二字蹙眉:“久聞青羌文士善寫秋意,可我遠渡重洋而來,所見秋景與故土大異,竟不知從何落筆。”
柳硯俞擱筆一笑,指了指廊外沾露的紫藤:“秋聲未必在蕭瑟,你看這晨露墜瓣,風過花搖,不也是秋日光景裡的清響?”
浦鬆清眼中一亮,提筆寫下“露墜紫藤香帶露,風穿竹徑響攜風”,引得周圍幾人暗暗頷首。
望向“家國”題屏處,一名身形敦實的世家子弟正奮筆疾書,運筆之迅疾,遠超周遭眾人。他本是武王朝金墨名門的嫡脈傳人,隻是他與青衣樓少樓主青霓裳之間,究竟有著怎樣不為人知的糾葛,才讓他甘願孤身輾轉青羌,獨自奔赴這場詩會。他筆鋒沉勁有力,落於素箋的詩句字字凝練如刻:“青水寒生辭客袂,瀾台翠色入鄉心。縱教風雨迷前路,不廢丹忱報紫宸。”
筆鋒一收,金墨無界擲筆於案,目光投向觀瀾台外連綿的遠山,焦灼之色溢於言表。“海兄,切望於詩會終了前赴此!你若失約,我所承之責便成泡影。屆時霓裳姑娘興師問罪,我縱使被剝膚錘髓,亦無處申辯!”
“好一句‘不廢丹忱報紫宸’!”身旁忽有人贊道,金墨無界回神望去,正是方纔與浦鬆清搭話的青羌柳硯俞。柳硯俞指著他的詩作,眼中滿是欣賞,“金兄詩句,似是歷經奔波,卻仍懷赤子之心,想來是有故事的人。”
金墨無界淡淡一笑,岔開話題:“兄台方纔為浦公子解困,足見仁厚,不知方纔題的是何主題?”
“不過是‘山河’二字罷了。”浦鬆清遞過自己的素箋,其上寫道“疊嶂吞殘日,長川帶落霞。千島同一望,何處不為家”,字句間透著曠達。
二人方欲續談,學寮吏員已手捧甄選箱緩步而來。
金墨無界竟又執起狼毫,筆走龍蛇般再成一闋,“道遇豺狼阻,心隨日月行。何懼風霜擾,詩劍照平生。”略一頷首題下姓名,隨即凝神將詩作謄於墨雲箋背麵,而後鄭重投諸箱內。
兩刻鐘彈指即逝,數百張素箋皆已投入甄選箱。學寮諸評委分坐十席,逐一細閱,唯恐有失。長廊內,眾才俊或屏息以待,或續談未了之事。
忽聞一人指向觀瀾台入口,驚呼道:“那不是剛被陛下賜婚的丁隱君嗎?!旁側二人,又是何方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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