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946:AllthePersonalGuardsHaveDiedintheLineofDuty,andThoseWhoBreakthePromiseWillNotSurvive.
賈琮靴底碾過碎石的聲音停了。
他望著王蒙肩胛處隱約滲血的衣袍,又瞥向劉惔腰間那枚磨得發亮的機括扳手——那是改良弩箭時特意打造的工具。
片刻的靜默裡,夜風卷著馬蹄揚起的塵土掠過佇列,親衛們皆屏息望著他,連遠處的蟲鳴都似低了幾分。
“本官是朝廷的命官,並不是某個人的走狗!”賈琮直起身對著眾人朗聲道:“帶此二人回營中嚴加審訊。”說罷轉身翻身上馬,指尖在鞍橋暗釦上重重一按,加速前進。
鐵騎再度啟程時,天際烏雲已然散開,露出了皎潔的月光。
行至岔路口,賈琮又忽然抬手示意暫停,對身旁親衛低語:“去告訴後方的陳副將,讓他帶主力按原計劃回營,隻留五騎隨我繞道去西郊。”
親衛領命退下,賈琮卻仍勒著馬韁,目光死死鎖向西北——
那是帝都所在的方向。溽熱夏夜,他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直竄天靈,渾身控製不住地泛起顫慄,指尖攥著的韁繩已被冷汗浸得發潮。
“大人,夜風重,可要添件披風?”一名老兵遞過衣物,眉宇間凝著憂色,“那人武功高強,我等隻帶五騎隨行……”
賈琮接過披風裹在身上,沉沉道:“足夠了。有些事,人多了反倒礙事。”
夜色漸深,幾騎黑衣勁旅快速潛入西郊密林。
廢園斷壁殘垣間,早有一道人影候在月下,看不清具體麵容,見賈琮到來,便遞上一隻銅盒,聲音中帶著極度的不滿,“賈大人,你遲到了。”
賈琮不搭話,默默接過銅盒後開啟,裏麵赫然是幾枚改製過的神火飛鴉機芯,銅壁上刻著新的引信槽。“火藥按我說的比例配的?”
那人倒也並沒有真的生氣,反而認真回答,“是,用了三成硝石,多加了硫磺,延遲引爆時辰能精確到三刻。”
賈琮頷首合上銅盒,目光掃過那人影,語氣輕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決絕:“甚好。回去稟知你家主人,我賈琮昔年所欠人情,今日已然清還。自此往後,你我兩清,各不相犯。”
那道人影聞聽此言,先是低低一聲“咦”,似有意外,隨即發出幾聲輕笑,語氣裏帶著幾分深意:“賈大人,你的話,在下自當轉呈。隻是有一言奉勸——既已踏上這條船,便再無跳船脫身的道理了。”
賈琮聞言,眉峰驟然緊蹙。他原想了斷舊欠便抽身而退,卻沒料到對方早已佈下死局。
月光透過斷牆殘垣,在那人影周身投下詭異的身影,袖角微動間,竟有細碎的金屬碰撞聲隱約傳來。
“看來,閣下是打定主意不讓我走了。”賈琮將銅盒猛地揣入懷中,右手悄然按向腰間佩刀。
幾名親衛見狀,當即呈扇形散開,手按刀柄,靴底碾過碎磚發出沉響,將那人影團團圍住。
“賈大人何必動怒?”人影輕笑一聲,聲音忽然變了調,尖銳如梟啼,“主人說了,留不住你的心,總得留下你的人。畢竟,你知道的太多了。”
話音未落,那人影猛地抬手,腕間竟甩出三道銀線,直取賈琮麵門!線端淬著幽藍暗光,顯是餵了劇毒。
賈琮早有防備,側身旋身避開,銀線擦著他耳畔飛過,釘入身後斷柱,竟深深嵌進木中,尾端還在嗡嗡震顫。
“動手!”賈琮低喝一聲,佩刀已然出鞘,寒光在月下劃出一道弧線。親衛齊齊拔刀,刀鋒劈空之聲瞬間將人影捲入刀光劍影之中。
那人影身手卻遠超眾人預料。隻見他身形飄忽,在刀叢中輾轉騰挪,竟絲毫不顯慌亂。偶有刀鋒近身,他便以袖中軟甲格擋,金屬撞擊聲清脆刺耳。
更詭異的是,他步法錯亂卻暗藏章法,每一步都踏在眾人合圍的縫隙處,轉瞬便繞到一名親衛身後,掌風帶起腥氣,直拍其後心。
“小心!”賈琮揮刀馳援,刀風逼得人影不得不撤掌後退。
那名親衛僥倖得脫,冷汗已浸透背脊,反手一刀直刺人影腰側,卻被對方輕易避開。
纏鬥間,賈琮漸覺心驚。此人掌法陰狠,招式間儘是取命的殺招,顯然是常年遊走於生死邊緣的頂尖殺手。
更棘手的是,對方似乎對他們的陣型瞭如指掌,總能在合圍形成前找到破綻。
已有兩名親衛被掌風掃中,悶哼著倒地,臉色迅速發青,一命嗚呼——那掌力竟也帶毒。
“結陣!”賈琮高聲下令。剩餘三名親衛立刻變換陣型,兩人持盾在前,一人握刀於後,盾牆交錯間,將人影困在三丈見方的圈內。
賈琮踏在盾牆之上,刀柄在掌心一轉,刀身斜指地麵,目光如鷹隼般鎖定人影的每一個動作。
人影被困,卻忽然低笑起來:“賈大人以為,這點陣仗就能困住我?”他猛地矮身,雙手在地麵一按,身形竟如陀螺般旋轉起來,袖中飛出數十枚細針,密密麻麻射向盾牆縫隙。
“舉盾!”賈琮話音剛落,盾麵已響起密集的“叮叮”聲。
趁眾人格擋之機,人影忽然發力,竟硬生生撞向左側盾牆。持盾親衛隻覺一股巨力襲來,臂膀瞬間發麻,盾牆竟被撞開一道缺口。人影竄出時,持盾牌的兩人已經手捂脖頸,被殺身亡。
而那人影,則直撲賈琮懷中的銅盒。
“休想!”賈琮早有預判,縱身躍下盾牆,刀背橫掃。
人影被迫抬臂格擋,卻趁勢屈指一彈,一枚暗器直奔賈琮麵門。
賈琮側首避過鋒芒,可那人身形卻如鬼魅一般旋出,反手一擊,直取最後那名親衛的性命。
轉瞬數息,周遭已隻剩賈琮孑然一身。
“賈大人。”那道人影緩步踏過狼藉,周身裹挾著不容置喙的懾人威壓,“恕我無禮。主人有令,你若敢違約反悔,便當場取你性命,絕無轉圜。”
言罷,他腕間銀線驟然綳直,寒芒乍現,直逼賈琮要害,似要就此了結其性命。
銀線破空的銳響已至耳畔,賈琮瞳孔驟縮,佩刀橫攔胸前,卻見那道寒芒忽如毒蛇擺尾,繞開刀鋒直取他握刀的手腕——顯然是要先廢其武功。
千鈞一髮之際,斜刺裡驟然響起數聲弓弦震顫,三支狼牙箭帶著破風之勢,精準釘向人影腕間!
“嗤!”銀線應聲而斷,人影驚覺側身,箭簇擦著他脖頸飛過,深深釘入身後斷牆,箭羽兀自嗡鳴。
他猛地轉頭,隻見密林邊緣火把如星,數十名勁裝漢子已列成陣形,為首者手持鋼鞭,正是伍標。
“賈大人莫慌,我等救駕來遲!”伍標聲如洪鐘,鋼鞭在掌心一轉,“奉少主令,特來護大人周全!”
人影見勢不妙,竟不戀戰,轉身便要竄入密林。
伍標早有防備,揚手擲出一枚鐵蒺藜,“哪裏走!”
鐵蒺藜在空中旋出軌跡,正中人影腳踝。那人悶哼一聲,踉蹌半步,回身甩出數枚毒針,卻被伍標帶來的人以盾牌盡數擋下。
“拿下他,留活口!”伍標一聲令下,十餘人展開隨身攜帶的玄鐵網,網眼密佈倒鉤,瞬間將人影退路封死。
伍標趁機提刀上前,刀鋒直指其咽喉:“閣下今日插翅難飛,何不束手就擒?”
人影背靠斷牆,望著周遭越收越緊的包圍圈,忽然低笑起來,笑聲嘶啞如破鑼:“你們以為,憑這點人就能留得住我?”他猛地咬破舌尖,嘴角溢位黑血,眼神卻愈發癲狂,“主人早有交代,事敗則……”
話音未落,伍標已欺身而上,鋼鞭橫掃其膝彎。人影腿骨劇痛,單膝跪地,玄鐵網隨即罩下,倒鉤深深嵌入其衣袍。
眾人一擁而上,鎖鏈嘩啦作響,將其死死捆在斷柱上。
伍標俯身檢查,見其嘴角黑血漸凝,皺眉道:“他服了劇毒,快灌解藥!”
一人立刻遞上解毒丹,撬開人影牙關灌下。賈琮望著被製服的人影,又看向地上親衛的屍身,眸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最終化為一聲沉嘆。
伍標走上前,低聲道:“少主料到大人可能遇險,特命屬下帶人趕來。這些弟兄……”
“不必多言。”賈琮抬手止住他,目光掃過玄鐵網中氣息漸弱的人影,“將他帶迴天鮭盟嚴加看管,切記不可讓他再尋短見。另外,請幫忙厚葬陣亡的弟兄。”
伍標領命點頭,揮手示意身後的人處理後續。火把的光暈在斷壁間流動,映出賈琮染血的衣襟與緊握刀柄的手。
他望著密林深處,似能看見無數雙潛藏的眼睛,正冷冷注視著這場暫歇的廝殺。
“伍家兄弟!”賈琮忽然開口,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異常堅定,“煩請回去轉告你家少主。三日後的約,照舊。”
伍標一怔,隨即抱拳:“明白。隻是我等此行,是護大人周全。三日後的事情,少主定有安排!”
夜風卷著血腥味掠過廢園,玄鐵網中的人影忽然發出一聲微弱的笑,含糊不清地低語:“……船已離岸,誰也別想……下船……”
賈琮眸色驟沉,轉身邁向火把最熾烈處,陡然揚聲疾呼:“不好!他身上藏有火雷,速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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