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939:TheUrgentAlarmoftheBell,theSkyLanternLightinguptheNightSky.
海寶兒渾身劇震,目光射向青衫客的屍身。原來從一開始,這便是一局死棋——
對方壓根沒打算讓他活著離開,而是要借天鮭盟的地界了結他性命,用這具屍體作餌,給天鮭盟硬扣上“殺人滅口”的鐵證!
那四句詩,那句“天下人都知你圖謀不軌”,全是精心編排的戲文。
“好深的城府……”海寶兒拳心攥得發緊,指節咯咯作響,“他們究竟意欲何為?”
幽篁子收起銀針,奉還海寶兒,沉聲道:“此等慢性奇毒,非尋常人可得。觀其體內毒素沉澱之態,至少已潛伏半月有餘,顯然是早抱了必死之心。”
他頓了頓,眸色凝重地看向海寶兒,“少主,這分明是個無解的陽謀。此人斃命於我們手中,背後定然有人在布一盤驚天大局。”
海寶兒正欲開口,院外忽傳急促馬蹄聲,碎雨般踏破夜的寂靜。
“少主,屬下回來了!”話音未落,一道俏麗身影已破門而入,正是送信給天下鏢局並調查棺材鋪二十口棺材行蹤的茵八妹。
她黑衣染塵,麵色帶著奔途的疲色,更掩不住徹骨的驚惶。
瞥見院內光景,她身形驟滯,旋即幾步搶至海寶兒麵前,單膝點地,雙手捧上一封密信。
海寶兒忙接過,速讀畢,眉頭倏皺,低聲自語道:“瓜洲……蘇家……”
話音還未完全落地,又有一人疾步而至,正是奉命追查迎親隊伍中可疑之人的伍標。他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少主,出事了!出大事了!”
海寶兒心頭一沉,沉聲問道:“何事如此驚慌?細細道來!”
伍標深吸一口氣,竭力按捺胸腔裡的驚濤駭浪,可出口的話語仍帶著顫音:“屬下追蹤那可疑之人至城外碼頭,卻在蘆葦盪中發現了……發現了三具屍身!”
“屍身?”海寶兒眉峰緊蹙,“是何人的屍身?”
“是……是前來賀禮的外地人!”伍標抬起頭,“為首的是東河郡江家旁係,還有另外兩家家主。
據查,他們本該明日才離開,不想卻遭遇了暗殺。待屬下找到他們時,三人都已被滅口,心口插著的……是天鮭盟的‘分水鏢’!”
“什麼?!”海寶兒如遭雷擊,身形猛地一震,踉蹌後退,背脊重重撞在廊柱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分水鏢乃天鮭盟獨門暗器,由他參照渾元鏢改良而成,鏢身鏨刻著獨特的鮭魚紋,天下隻此一家,再無分號!
幽篁子也變了臉色,眼底掠過一抹驚濤駭浪:“斷無此理!東河郡富商縱使吝嗇至此,怎會連隨侍車馬都不曾備辦?更何況他們既為賀禮而來,為何會在碼頭遭此橫禍?偏生用的還是咱們天鮭盟的分水鏢……”
“不止如此!”伍標聲音更急,“屬下在江員外的行囊裡找到了一份密函,上麵寫著……半首詩……”
海寶兒展信細讀,指尖摩挲著泛黃的紙緣,末了低眉沉吟:“麟趾碾雷圖止戈,舊紫新黃分水天。”
聞聽此言,一旁的幽篁子緩緩抬手,撚須沉吟,目光在詩句間流轉片刻,忽道:“‘止戈為武,分水承平’。
此語莫不是暗指,少主您乃是昇平帝國安插於武王朝的細作啊!”
海寶兒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瞬間遍體生寒。江忍被人惦記,外地富商被殺,兇器是天鮭盟的分水鏢……
這一切串聯起來,分明是有人佈下天羅地網,要將天鮭盟和海寶兒一同拖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他猛地看向青衫客的屍體,忽然明白了這四句詩的含義。“天地重開”“光照西山”“麟趾碾雷”“舊紫新黃”……哪裏是什麼詩句,分明就是改朝換代的旗號!
如今,有人要借朝廷的手,毀掉現有的秩序,再將天鮭盟及海寶兒釘在“謀逆”的恥辱柱上!青衫客的死,外地富商的死,全是這盤棋上的棋子,而天鮭盟,就是那個被推到風口浪尖的“舊紫”!
“好陰狠的計策……”海寶兒喃喃低語,指尖沁出絲絲寒意。他猛然憶起地上那人對江忍之事異乎尋常的在意,心頭豁然開朗:“我想,我大約知曉那飛鏢的來歷了,定是忍兒練鏢時不慎遺失的。”
“少主,這可如何是好?”伍標語聲焦灼,“那追蹤之人修為深不可測,屬下未能在他身上佔得半分先機,竟讓他脫身了。一旦此事傳開,江湖必生軒然大波,屆時我等縱有百口,也難辯清白啊!”
幽篁子沉聲說道:“當務之急,是尋得那逃脫之人,徹查此事原委。另有青衫客背後的主使,這四句詩絕非憑空出現,定然是有人蓄意構陷,要令少主與天下人為敵!”
海寶兒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驚惶已被冷冽取代。他走到青衫客的屍體旁,蹲下身,仔細打量著那張早已失去血色的臉。
忽然,他注意到青衫客的袖口內側,綉著一朵極小的墨色蓮花——那不是尋常百姓會用的紋樣,倒像是某個秘密組織的標記。
“神斷。”海寶兒聲音低沉,“驗屍,仔細查他身上的每一處,哪怕一根頭髮絲也別放過。伍標,立刻帶人封鎖碼頭,全城搜捕,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兩人齊聲應道,轉身就要行動。
可就在此時,院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鐘聲——那是郡城的報時鐘,此刻卻敲得異常急促,不似尋常報時,倒像是……示警!
海寶兒猛地抬頭,望向院牆之外。夜色濃稠如墨,遠處的雲兮樓方向,似乎有火光一閃而過。他心頭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預感如藤蔓般纏繞上來。
“怎麼回事?”伍標握緊了腰間的鋼鞭,“這鐘……”
話音未落,外麵負責警戒的標客連滾帶爬地衝進院來,聲音帶著哭腔:“少主!不好了!像是雲兮樓……在走水!還有……還有大批城衛軍圍了過來……”
“怎麼可能?!”
四字方落,一聲驚天動地的爆鳴自遠方滾湧而來,由遠及近,震得空氣都在顫慄。海寶兒猛地抬首,剎那間,便見城中方向的天幕上,無數紙鳶正掙脫夜色的束縛,如星火燎原般升騰而起——
隻是那本該承載祈願的暖光,此刻卻混著炸裂的火光,在墨色蒼穹中拖曳出扭曲的焰尾,恍若無數隻燃燒的鬼爪,正朝著四方張牙舞爪。
“不好!”幽篁子瞳孔驟縮,“那不是普通紙鳶,而是神火飛鴉……”
不等他說完,海寶兒已經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慌忙對著二人喊道,“你們各司其職,神火飛鴉射程有限,波及不到這裏和天鮭盟。我現在就去召集人馬,處理此事!”
話音未落,海寶兒身影已如驚鴻掠出院牆,伴隨著幾聲響亮的口哨,他已朝著城中方向疾奔而去。
火雨漫天,他足尖一點地麵,身形陡然拔起,輕盈落至簷角。青瓦在腳下無聲凹陷,藉著那絲微反震之力,他已騰身掠過丈許寬的巷陌。月輝透過雲層灑落,映得他衣袂翻飛如暗夜蝠翼,腳尖在鱗次櫛比的屋脊上輕點,每一次起落都精準落在瓦片接縫處,竟未驚起半分碎響。偶有晚風掀起他鬢邊碎發,露出的側臉線條緊繃如拉滿的弓弦。
“這神火飛鴉,原是軍中秘藏的禁製重器,怎會輕見於竟陵郡野?”海寶兒足尖點過瓦脊,身形如羽掠入夜空,心底疑雲卻混著驚悸,“莫非……軍中已生內鬼?”
此念剛起,他足下更疾——須得即刻趕赴郡守府,與蕭衍共商對策,否則禍端一旦釀成,後果實難想像。
要知這「神火飛鴉」,是以竹篾巧紮鴉形,腹內密填火藥,兩側更裝「起火」機關。一旦觸地,火藥轟然炸裂,便會化作「火雨漫天」的煉獄景象。稍有差池,這整座竟陵郡,轉瞬便會淪為焦土。
身下的街巷已漸起騷動,零星的哭喊聲混著鼎沸人聲從簷角漏下,更襯得那漫天飛舞的神火飛鴉愈發猙獰。
它們拖著扭曲的焰尾掠過夜空,炸裂的火星如雨墜下,在青石板路上燙出點點焦痕,就像天地間正鋪開一張燃燒的巨網。
“站住!通通站住!”
一聲暴喝自街角傳來,海寶兒足尖在風火牆脊上微頓,垂眸便見城衛軍正舉著火把沿街狂奔。
為首校尉手中長刀直指雲兮樓方向,厲聲嘶吼:“少傅大人,這神火飛鴉是從雲兮樓院內傳出,我等奉郡守令,凡遇可疑人,一律抓捕!”
心猛地一沉。郡守府竟還沒有想到解決問題的辦法?他藉著瓦片反彈之力騰身躍起,目光掃過遠處火光最盛處——
那正是雲兮樓所在的方位,此刻已被衝天烈焰吞噬,木質窗欞在火中劈啪作響,如同無數隻伸向天空的焦黑手掌。
“蕭衍!速來答話!”海寶兒的聲音裹挾著夜風撞在郡守府門扉上,帶著淬了冰的怒意,縱身一躍又緩緩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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