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145:MatriarchonDeathsDoor,PrinceYuyangJinzhangArrives.
視線回到赤山行國境內。
葬狼穀往北三十裡,白鷺部落的營地駐紮在一片向陽的緩坡上。
相比兀良哈部,白鷺部落要大得多,約有三百餘頂氈帳,牛羊成群。但此時部落中瀰漫著壓抑的氣氛——老豆伐(酋長)的母親,八十歲高齡的“白鷺敦母”已臥病月餘,咳喘日漸加重,部落的薩滿用盡方法都無濟於事。
當海寶兒帶著哈爾巴拉、薩滿婆婆等七人抵達部落時,守衛的牧民起初充滿警惕。但當薩滿婆婆報出姓名,並提起三十年前曾與白鷺部落的老薩滿交流過草藥知識後,守衛的態度立刻變得恭敬。
“原來是兀良哈部的薩滿婆婆!”守衛隊長撫胸行禮,“豆伐吩咐過,若您來拜訪,無需稟報,直接入帳。”
一行人被引至中央大帳。白鷺部落豆伐阿古拉是個四十多歲的壯漢,滿臉風霜,眼中帶著血絲,顯然為母親的病情憂心不已。
“薩滿婆婆,您來得正好!”阿古拉急切道,“我母親她……怕是撐不過這幾天了。”
薩滿婆婆安慰道:“莫急,老身此次前來,正是為白鷺敦母的病。不過,治病的主力不是老身,而是他!”
阿古拉這才注意到站在薩滿婆婆身後的海寶兒。年輕人雖穿著普通牧民服飾,但氣度沉穩,眼神清澈睿智,身旁還跟著一頭格外神駿的蒼狼(銀瞳隨行護衛)。
“這位是……”
“天醫門門主,寶魯爾。”海寶兒上前一步,不卑不亢,“聽聞白鷺敦母久病不愈,特來一試。”
“天醫門?!”阿古拉疑惑。
海寶兒簡要解釋了天醫門的具體由來和現狀,並讓哈爾巴拉呈上帶來的成藥樣品:“這是我門特製的‘赤陽散’,專治寒性咳喘。若豆伐信得過,可否讓在下為敦母診脈醫治?”
阿古拉猶豫片刻。母親已病入膏肓,死馬當活馬醫吧。他點點頭:“請隨我來。”
眾人來到旁邊一頂較小的氈帳。帳內藥味濃鬱,一位瘦骨嶙峋的老婦人躺在羊毛氈上,呼吸艱難,每喘一口氣都帶著嘶鳴聲,臉色紫紺。
海寶兒在老人身旁坐下,三指搭在她枯瘦的手腕上。他閉上眼,運轉《禦獸訣》中對生靈經絡的感知能力——這不單單是武功,而是仁醫賦予的對生命能量的直覺。
半晌,他睜開眼:“敦母肺經寒滯,痰濕壅塞,兼有心脈衰弱。此病拖得太久,尋常草藥已難見效。”
阿古拉臉色一暗:“那……”
“但還有救。”海寶兒從懷中取出針囊,“我需要為敦母施針,疏通經絡,再輔以赤陽散內服,狼瘡膏外敷肺俞穴。三管齊下,或有轉機。”
薩滿婆婆補充道:“豆伐放心,寶魯爾的針法得自高人真傳,老身親眼見過他治好轉筋的牧馬。”
阿古拉咬牙:“好!請施治!”
海寶兒讓閑雜人退出,隻留薩滿婆婆協助。他取出七根銀針,在火上烤過,而後凝神靜氣,開始施針。
第一針,刺入“膻中穴”,針入三分,輕輕撚轉。
白鹿敦母劇烈咳嗽起來,吐出大口濃痰。
第二針,“肺俞穴”,針入五分。
老人的呼吸漸漸平順了一些。
第三針、第四針……海寶兒的動作行雲流水,動作和力度早已爐火純青到了得心應手的地步。他額角滲出細汗,這“天醫九針”消耗的不隻是體力,更是心神。
當第七針“足三裡”落下時,白鹿敦母忽然長舒一口氣,紫紺的臉色開始轉紅,呼吸變得平穩悠長。
“成了!”薩滿婆婆喜道。
海寶兒收針,將赤陽散用溫水化開,小心喂老人服下,又在老人背部肺俞穴塗抹狼瘡膏。做完這一切,他才起身,對帳外道:“可以進來了。”
阿古拉衝進帳內,看到母親安詳的睡容和平穩的呼吸,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跪在母親身邊,顫抖著手試探鼻息——溫熱而均勻。
“神了……真是神了!”阿古拉轉身就要給海寶兒磕頭,“多謝恩人救命之恩!”
海寶兒連忙扶住:“豆伐不必如此。白鹿敦母還需調理半月,期間每日服用赤陽散一次,三日後我可再來施針一次。”
阿古拉激動得語無倫次:“寶魯爾……不,神醫!您救了我母親,就是救了我白鹿部!從今往後,您就是白鹿部最尊貴的客人!”
訊息很快傳遍部落。牧民們圍在帳外,聽說八十歲的老婆婆被人從鬼門關拉回來,紛紛驚嘆不已。幾個原本有病痛的牧民壯著膽子前來求醫,海寶兒一一診治,或施針,或贈葯,皆有效果。
到了傍晚,天醫門的名聲已在白鹿部落如雷貫耳。
然而海寶兒不知道,這一切都被一雙眼睛看在眼裏。
部落邊緣,一個收毛皮的過路商人收起極目鏡,匆匆回到自己的氈帳。他從行囊中取出一隻信鴿,寫下密信:
“目標出現在白鹿部落,化名寶魯爾,自稱天醫門主,醫術神異,身邊有蒼狼隨行。疑為萬獸之主海寶兒。請速定奪。”
信鴿振翅南飛。
三日後,正當海寶兒準備為白鹿敦母第二次施針時,白鹿部落來了不速之客。
一支百人騎兵隊疾馳而來,人人身穿鑲金邊的皮甲,腰佩彎刀,背挎強弓,旗幟上綉著咆哮的金色狼頭——這是赤山國王庭衛隊的標誌。
為首的是個三十歲左右的青年,麵容英武,眼神銳利,頭戴金狼皮帽,正是大王子漁陽金帳。
阿古拉酋長慌忙率眾迎接:“不知大王子駕臨,有失遠迎!”
漁陽金帳下馬,擺手道:“不必多禮。本王聽聞白鹿部落來了一位神醫,特來一見。”
他的目光掃過人群,最後落在海寶兒身上——年輕人氣質獨特,身邊還跟著一頭異常神駿的蒼狼,想認錯都難。
“你就是寶魯爾?”漁陽金帳走上前,語氣看似隨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海寶兒撫胸行禮:“在下區區正是。”
“聽說你治好了阿古拉豆伐的母親,八十歲的老人都能救回來,醫術了得。”漁陽金帳打量著他,“天醫門……這名字有點意思。你是中州人?”
“母親是中州人,父親是草原人。”海寶兒半真半假地回答,“在下在中州和草原兩地長大,略通醫術,願為牧民解除病痛。”
漁陽金帳點點頭,忽然道:“隨本王走走。”
兩人走到營地邊緣的草坡上,銀瞳不遠不近地跟著。衛隊想要跟隨,被漁陽金帳揮手製止。
“寶魯爾,本王開門見山。”漁陽金帳停下腳步,直視海寶兒,“我知道你是誰——萬獸之主,被狼神教追殺的海寶兒。”
海寶兒心中一凜,麵上卻不動聲色:“大王子說笑了,在下隻是個普通醫者。”
“不必隱瞞。”漁陽金帳笑了笑,“你在我赤山國境內活動,我若連這都查不出,也不必爭什麼汗位了。不過你放心,本王與狼神教不是一路人。”
他望向遠方草原:“父汗病重,三弟鐵木倚仗狼神教勢力,在朝中大肆排除異己。那些邪教徒以狼神之名行掠奪之實,草原各部苦之久矣。本王欲剷除這股邪力,還草原清明。”
海寶兒沉默片刻:“大王子的雄心令人敬佩,但這與在下何乾?!”
“本王需要人才。”漁陽金帳轉身,目光灼灼,“你醫術高超,能得猛獸親近,更在葬狼穀破壞了柳元西的血祭儀式——這樣的能人,正是本王所需。若你願輔佐本王,待我登基之日,天醫門可為國教,你便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國師。”
這個條件不可謂不誘人。
但海寶兒搖了搖頭:“承蒙大王子看得起,可在下誌不在此。天醫門立派宗旨是懸壺濟世,不涉權勢爭鬥。若捲入王位之爭,怕是違背初心。”
漁陽金帳並不意外:“你可知拒絕本王的下場?狼神教在找你,三弟也在找你。若無本王庇護,你在草原寸步難行。”
“大王子是在威脅在下?!”
“是提醒。”漁陽金帳語氣轉冷,“草原即將迎來風暴。要麼選擇一方站隊,要麼被風暴撕碎。本王給你十天時間考慮。十日後,若你改變主意,可來王庭尋我。”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補充:“順便告訴你,狼神教已知道你在白鹿部落。最遲明日,他們的追兵就會到。好自為之。”
說完,漁陽金帳轉身離去,百人衛隊緊隨其後,揚起一路煙塵。
哈爾巴拉等人圍上來:“寶魯爾,怎麼了?看樣子,那大王子來者不善阿……”
海寶兒沒有回答,而是望著遠去的騎兵隊,眉頭緊鎖。漁陽金帳的話半是招攬半是威脅,但有一點他說對了——狼神教不會放過自己。
“立刻返回葬狼穀。”海寶兒做出決定,“通知所有族人,做好迎戰準備。另外……”
他看向阿古拉酋長:“豆伐,天醫門有一事相求。”
“神醫請講!”
“若狼神教來人詢問,請告訴他們,我們已往東去了黑森林方向。”海寶兒道,“作為回報,天醫門將每月派人來白鹿部落行醫三天,免費診治百人。”
阿古拉毫不猶豫:“放心!狼神教那群豺狗,我早就看不順眼了!就算沒有回報,我也會幫你們遮掩!”
當日傍晚,海寶兒一行匆匆離開白鹿部落。為防追蹤,他們專走難行的小路,銀瞳在前探路,避開所有可能遇到人的區域。
深夜,葬狼穀在望時,海寶兒忽然心悸。
那是萬獸之主血脈對危險的直覺。他抬手止住隊伍,凝神感知。
風中傳來細微的腥氣——不是狼,不是熊,而是某種更古老、更凶戾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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