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136:HeartsUnleashLong-StoredRage,LegendsMirrorthePresent.
海寶兒環視眾人,聲音並不高昂,卻帶著奇異的穿透力:“我不是狼神教的‘神使’。他們供奉的,是扭曲你們信仰、掠奪你們家園的偽神。”
他指向那三頭臣服的蒼狼:“它們,以及這片草原上所有自由的生靈,認可的是守護平衡、尊重自然的靈。狼神教用血腥和恐懼汙染了‘狼神’的名字,而你們心中真正敬畏的,是祖輩口中保佑水草豐美、狼群與牧民共生的草原之魂!”
這番話,像一把鑰匙,猛地開啟了牧民們心中被壓抑已久的情緒閘門。
苦狼神教久矣!
他們的草場被劃走,最好的牛羊被作為“供奉”奪去,年輕人被強行征入教中充當奴僕,稍有反抗便會被扣上“褻瀆狼神”的罪名處死。
他們信奉狼神,所以才對打著狼神旗號的暴行敢怒不敢言,這種信仰與現實的撕裂,日夜折磨著每一個虔誠的牧民。
“他說得對……”一個曾被狼神教打斷胳膊的老牧民喃喃道,“真的狼神,怎麼會隻要我們的血和東西,卻從不保佑我們?”
“可是……如果我們跟他走,反抗狼神教,豈不是背叛了信仰?”一個年輕婦人哭泣道,她的兄弟就被征入了狼神教,生死不明。
“這不是背叛!”一個洪亮而沙啞的聲音驟然響起,壓過了所有議論。
人群分開,一個身影大步走出。那是個約莫四十歲的漢子,身材高大,左邊臉頰有一道深深的爪痕,讓他看上去格外兇悍。
他叫哈爾巴拉,曾是部落裡最勇猛的戰士和最好的馴馬手,但三年前,他的獨子因拒絕將家傳的寶馬獻給狼神教“祭司”,被當場打死,他反抗時也被重傷,臉上留下了疤,從此變得沉默寡言,像是失去了魂魄。
哈爾巴拉走到海寶兒麵前,目光如刀,上下打量著他,又看向那三頭依舊保持臣服姿態的蒼狼。突然,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震驚的舉動——
他單膝跪地,右手握拳重重捶在自己左胸心口,這是草原上最鄭重、表示將生命與忠誠完全託付的禮節。
“我相信他!”哈爾巴拉的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卻異常清晰,“我的兒子,就是被那些褻瀆狼神名號的畜生殺死的!他們不是神使,是披著狼皮的豺狗!如果狼神真的存在,它怎麼會允許這樣的暴行?如果狼神真的會轉世降臨……”
他抬起頭,赤紅的眼睛死死盯著海寶兒:“那也一定是來清洗這些汙穢,還草原清白的!而不是繼續壓榨我們!”
他轉向所有族人,怒吼道:“看看這些真正的蒼狼!它們承認這個人!我們還要繼續跪在那些假神使腳下,等著他們明天來搶光我們最後的口糧,甚至拉走我們的女人和孩子嗎?葬狼穀是險地,但留下是等死!我哈爾巴拉,願意把命交給這位能引動蒼狼衛士的勇士!就算死在葬狼穀,也是為反抗豺狗而死,比跪著活痛快!”
死一般的寂靜。
哈爾巴拉在部落中雖已沉寂多年,但往日的威望和其悲慘遭遇帶來的共鳴是巨大的。他的爆發,像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許多人心中的猶豫和恐懼。
巴圖第二個跪了下來,捶胸行禮。
接著是蘇赫。
一個,兩個,三個……越來越多的人,尤其是那些家中曾受過狼神教迫害的青壯年,紛紛跪下。
薩滿婆婆老淚縱橫,她舉起枯瘦的雙手,用古老的語言向天祈禱,然後對海寶兒深深彎腰:“尊貴的客人,草原之魂指引您來到我們麵前。兀良哈部,聽從您的指引。”
老人兀蘇魯擦去眼淚,高聲喊道:“都起來!準備遷徙!帶上糧食、氈帳、必要的牲口!老人孩子上車,能戰的騎馬拿刀!我們——去葬狼穀!”
“去葬狼穀!”怒吼聲終於匯聚成統一的浪潮,恐懼並未消失,但被一種悲壯的決心所覆蓋。
海寶兒上前,用力扶起哈爾巴拉,看著這個滿臉傷痕、眼中重新燃起火焰的漢子,鄭重道:“我不會讓你和大家的信任落空。我們一起,為活著,為尊嚴,搏一條生路!”
當哈爾巴拉帶頭跪拜,薩滿婆婆說出“草原之魂指引”的話語時,整個兀良哈部的態度發生了根本性的轉變。
恐懼並未消散,但被一種更強烈的情緒所取代——那是一種瀕臨絕境時抓住救命稻草的希冀,混雜著對古老傳說再現的敬畏。
薩滿婆婆顫巍巍地走向海寶兒,渾濁的眼睛仔細端詳著他的麵容,然後緩緩抬起枯瘦的手,輕觸他的額頭。
她的手指在海寶兒額心停留片刻,忽然劇烈顫抖起來。
“銀月之印……雖然隱晦,但確實存在!”薩滿婆婆用古老的語言喃喃道,隨即轉向族人,聲音陡然高亢,“草原之魂在他額間留下了印記!他就是狼神派遣來拯救我們的‘狼神子’!”
“狼神子”這三個字在草原部落中有著特殊的分量。
傳說中,當草原遭遇巨大災厄時,狼神會將自己的部分靈魂轉世為人,引領子民渡過難關。雖然這隻是古老的祭祀傳說,但在信仰深入骨髓的牧民心中,此刻海寶兒展現的神異,與傳說中的描述驚人吻合。
巴圖激動地站起身:“薩滿婆婆,您確定嗎?!”
“我侍奉草原之魂六十年,不會看錯!”薩滿婆婆斬釘截鐵,“你們看那三頭蒼狼——若不是狼神子,它們怎會如此臣服?你們聽這四麵八方的狼嚎——若不是在迎接它們的王,又是在迎接誰?”
人群徹底沸騰了。
如果說之前還有人將信將疑,薩滿婆婆的權威判定則徹底打消了他們的疑慮。信仰的力量在這一刻壓倒了理性,或者說,是他們選擇了相信。
但實際情況,隻有海寶兒自己清楚,三頭蒼狼之所以臣服於他,完全靠得是他運用《禦獸訣》而產生的效果。
老人兀蘇魯擦去眼淚,高聲下令:“快!為寶魯爾(狼神子的部落語,尊稱)更換裝束!我們不能讓尊貴的客人再穿著這身破爛!”
幾個婦女立刻跑回氈帳,片刻後捧出一套嶄新的草原服飾——白色鑲黑邊的皮袍、綉著狼頭圖案的腰帶、鑲嵌綠鬆石的彎刀鞘,還有一頂珍貴的雪狐皮帽。
這些都是部落每逢重大祭祀才會取出的珍藏。
海寶兒本想推辭,但看到眾人眼中熾熱的期盼,知道此刻任何謙讓都可能動搖他們剛剛建立起的信心。他深吸一口氣,坦然接受了這份饋贈——
不得不說,“寶魯爾”這個名字,聽起來確實也很不錯。
在眾人簇擁下,他走進最大的氈帳更換衣物。當他再次走出來時,整個營地安靜了一瞬。
褪去汙濁的舊羊皮襖,換上合身的草原盛裝,海寶兒整個人的氣質發生了微妙的變化。他本就身形挺拔,此刻在皮袍襯托下更顯英武,額前碎發被皮帽稍稍壓住,露出一雙明亮堅毅的眼睛。
雖然麵容仍帶著中州人的清秀輪廓,但那歷經風霜的沉穩氣度,與草原兒郎的彪悍奇妙地融合在一起。
“像……真像!”一個老牧民喃喃道,“我爺爺說過,狼神子降臨人間時,會穿著最普通的衣服,但換上草原裝束後,就會顯出真容……”
哈爾巴拉再次單膝跪地,右手撫胸:“狼神子,請帶領我們前往葬狼穀!兀良哈部願追隨您,至死不渝!”
“願追隨狼神子,至死不渝!”百餘口人齊聲高呼,聲震河穀。
海寶兒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自己不是什麼狼神轉世,隻是身負“萬獸之主”氣運和會施展《禦獸訣》。
但此刻,他不能戳破這個美麗的誤會——這誤會是這群絕望之人唯一的希望之光。
他上前扶起哈爾巴拉,然後轉向所有人,用盡量莊重的語氣說:“承蒙諸位信任,我寶魯爾必竭盡全力,護大家周全。但現在,我們最需要的是行動。敵人隨時會來,我們必須立刻出發!”
“對!立刻出發!”兀蘇魯老人恢復了一家之主的果斷,“巴圖,你帶青壯男子護衛隊伍兩翼!哈爾巴拉,你領十人做前鋒探路!蘇赫,你負責照看牲口和糧車!女人們收拾必需品,半炷香後必須啟程!”
在生死存亡的緊迫感驅使下,整個部落高效地運轉起來。氈帳被快速拆卸,隻帶走最輕便必要的部分;牛羊被挑選出最健壯的一批,其餘隻能忍痛捨棄;老人和孩子被安排上簡陋的木板車,由馬匹拖拽。
海寶兒則與那三頭蒼狼進行了簡單的溝通。通過“萬獸之主”和喝“百獸奶”的天然親和力,他大致明白了它們的意思——
它們是這片草原上遊盪的古老狼群的後裔,能感應到海寶兒身上令它們親近又敬畏的氣息,願意暫時聽從他的指引。
“請你們在前開路,警惕危險,並約束其他狼群不要襲擊我們。”海寶兒用心念傳遞著資訊。
三頭蒼狼低嚎一聲作為回應,隨即轉身奔向北方。更遠處那些幽綠的眼睛也緩緩移動起來,如同移動的星河,在夜色中為遷徙隊伍開闢出一條通道。
半炷香後,這支百餘人的隊伍悄然離開了世代居住的河穀,朝著北方神秘的葬狼穀進發。
遷徙的前半夜還算順利。
有三頭蒼狼和它們的族群在前方探路,隊伍避開了幾處可能有狼神教暗哨的區域。月色尚明,草原上的道路也還算平坦,雖然行進速度不快,但至少沒有遇到太大阻礙。
然而,草原的天氣說變就變。
子時過後,北方天際湧來大片烏雲,很快遮蔽了星月。刺骨的寒風驟然加劇,風中開始夾雜著細碎的雪粒。
“不好,要起白毛風了!”經驗豐富的兀蘇魯老人臉色大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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