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096:ANightofSuppressiveKillingattheMainAltar;LanYiBoundtotheMysticalIce.
天山,狼神教總壇。
此地絕非尋常武林門派的山門。它不建於山麓或山腰,而是直接鑿穿天山山脈主峰“托木爾峰”近頂處的絕壁,借天然冰川與洞穴體係,改造擴建而成。
整座總壇,與其說是一座建築,不如說是一座嵌在萬仞冰崖之中的鋼鐵與岩石之城。
其勢,險絕天下。
唯一的入口,是一條在千丈冰壁上開鑿出的、僅容兩馬並行的懸空棧道,名為“天狼徑”。棧道外側即是雲霧翻騰的無底深澗,內側冰壁經年覆蓋著滑不沾手的玄冰,非有絕頂輕功或特製冰爪無從攀援。
每隔百步,便有一座嵌在冰壁內的碉樓,弩窗密佈,晝夜有身著雪白狼裘的教徒值守,配有可射三百步的破甲重弩與預警銅鐘。
越過“天狼徑”,方見總壇真容。
入口是一座高達十丈、以整塊玄鐵混合天山黑岩鑄就的巨門,門上浮雕著群狼拜月之圖,猙獰凶厲,在終年不散的寒氣中泛著幽冷光澤,此為“狼吻門”。
門後,是一條向上傾斜、長約半裡、兩側火炬常年不熄的甬道,喚作“噬喉道”,道頂密佈機括孔洞,若有外敵強攻至此,滾石、毒煙、鐵矛頃刻齊發。
穿過“噬喉道”,地勢豁然開朗,竟是山體內部一個巨大的天然冰穹被改造成的主殿廣場。廣場地麵鋪著打磨光滑的黑色玄武岩,中央矗立著一尊高達五丈、以不知名暗紅色金屬鑄造的巨狼雕像——
狼首仰天,作咆哮狀,獠牙畢露,眼窩處鑲嵌著拳頭大小的幽綠寶石,在四周冰壁反射的微光下,猶如活物之眼,森然俯視。
此乃“狼神祭像”,是狼神教至高象徵。
祭像後方,便是總壇核心建築——“狼神殿”。
殿宇依山勢而建,半是鑿刻,半是搭建,風格粗獷獰厲,大量使用獸骨、皮毛、刀劍作為裝飾。殿高七層,飛簷鬥拱皆如狼牙交錯。
最高層並非封閉殿室,而是一座突出的露天平台,名為“嘯月台”,是大祭司舉行重大儀式、俯瞰天山之地。
此刻,正值子夜。天山之巔,寒風如刀,捲起細碎的冰晶。一輪冷月懸於冰峰之上,月色泛著不祥的淡紅,是為“血月”。
按照狼神教古老教義,血月之夜,狼神威能最盛,亦是執行教內最嚴厲刑罰或最重大決策的時辰。
嘯月台上。
柳元西負手而立,身披一件厚重的玄黑色大氅,大氅邊緣以銀線綉著繁複的狼頭紋路。他並未戴冠,長發以一根簡單的墨玉簪束起,幾縷銀絲夾雜在黑髮間,非但不顯老態,反添幾分深不可測的威嚴。
夜風獵獵,吹動大氅下擺,他卻如腳下萬載玄冰鑄就的平台般,紋絲不動。
他的麵容,比數月前更顯清臒,顴骨微突,但一雙眼睛,卻亮得駭人,沉靜時如古井深潭,偶爾精光一閃,便似有雷霆孕育其中,能刺穿人心。
他站在那裏,無需任何動作言語,一股無形的、混合著鐵血權柄與頂尖武者威壓的氣場,便籠罩了整個嘯月台,乃至下方的狼神殿廣場。
台下,廣場之上,黑壓壓肅立著數百名狼神教核心教徒。他們按身份高低,分列數層,皆著統一製式的灰黑色勁裝,外罩狼裘坎肩,胸口綉有不同數量的狼首標識。
人人屏息垂首,無一人敢隨意抬頭張望,唯有粗重的呼吸在嚴寒中凝成白霧。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混合了狂熱、敬畏與恐懼的壓抑氣氛。
廣場中央,狼神祭像之下,矗立著三根高約丈許、刻滿詭異符文的玄冰柱。
此刻,中間那根冰柱上,以浸過雪牛筋的特製鎖鏈,牢牢捆綁著個人。
正是失蹤月餘、被秘密擒回的衛藍衣!
她顯然經歷了嚴酷的折磨與長途押解,原本清麗的麵容蒼白不已,顴骨處有尚未完全消退的淤青,嘴角殘留著乾涸的血跡。
一身水藍色的勁裝破損不堪,沾滿泥汙與暗紅。頭髮散亂,被寒風撩起,露出頸間一道猙獰的、尚未完全癒合的鞭痕。
但她的眼神卻並未渙散,反而亮得驚人,那是憤怒、不甘與一絲決絕混雜的光芒。
她咬緊牙關,努力挺直脊背,雖身處絕境,猶自不肯完全彎折。
押她上來的,是四名麵無表情、氣息陰冷的“狼獄執事”,他們穿著純黑色的皮甲,臉上戴著隻露出眼睛的金屬麵罩,手中提著佈滿倒刺的刑鞭與鉤鎖。
“稟尊主!”一名執事單膝跪地,聲音嘶啞平板,“叛徒衛藍衣,已依命擒回!其於逃亡期間,曾試圖聯絡雷孽舊部,泄露我教三處分壇位置,致其被武朝鷹犬拔除。
經‘狼獄’初審,其對叛教之舉供認不諱,然拒不吐露更多情報,亦無悔過之意!”
聲音在空曠的冰穹廣場中回蕩,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不少教徒身體微微一顫,頭垂得更低。
柳元西緩緩轉身,目光落在衛藍衣身上。他沒有立刻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她,那目光不像是在看待一個叛徒,而是在審視一件出了瑕疵、需要處理的工具。
良久,他開口,聲音並不高亢,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壓過了風聲,鑽入每個人的心底:
“藍衣,你自幼入教,天賦卓絕,本尊曾將你定為親傳,許你‘幽狼使’尊位,執掌一方諜影。柳霙閣能成今日之勢,你亦有微末之功。”
他頓了頓,向前緩緩踱了一步,玄氅拂過冰麵,無聲無息。
“可你,卻選了最愚蠢的一條路。”
衛藍衣猛地抬頭,眼中怒火燃燒,嘶聲道:“師尊!你背叛大武王朝,勾結邪魔歪道,釋放上古惡蛟、屠戮江湖同道,慾壑難填,要將這天下拖入血海!我衛藍衣縱然曾盲從於你,卻也知忠義廉恥!豈能再與你同流合汙,為虎作倀?!”
“忠義?廉恥?”柳元西輕輕重複這兩個詞,嘴角竟勾起一絲極淡、卻冰冷徹骨的弧度,“藍衣,你還是太年輕。這天下,何來永恆的忠義?唯有力量,纔是亙古不變的真理。武朝氣數已盡,皇帝昏聵,太子稚嫩,諸邦離心,江湖凋零。此乃千古未有之變局,正是我輩取而代之、建立新秩序之時!”
“為師所做的一切,非為一己私慾,乃是為終結這綿延數百年的亂世紛爭,打造一個由強者統禦、秩序井然的新天下!你口中的‘邪魔歪道’,不過是達成這偉大目標的必要手段。至於過程……歷史,從來隻由勝利者書寫。”
他的話語平靜,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霸道與一種扭曲的“宏大理想”,讓不少台下教徒眼中重現狂熱。
“強詞奪理!”衛藍衣呸出一口血沫,“你不過是為自己的野心披上一層光鮮外衣!那些因你而死的無辜之人,那些被你毀掉的門派家園,又何其冤枉!”
“冤枉?”柳元西搖了搖頭,似在惋惜她的“冥頑不靈”,“新舊更替,豈能沒有犧牲?他們的犧牲,將換來一個更強大、更統一、再無內耗的煌煌盛世。這是他們的榮幸,亦是必要的代價。”
他不再看衛藍衣,目光掃過台下眾教徒,聲音陡然轉厲,如同金鐵交鳴:
“然!功業未成,豈容背叛?律法不彰,何以馭眾?衛藍衣,身居高位,受教恩深重,卻背主叛教,泄露機密,其罪——”
他略一停頓,整個廣場落針可聞,唯有寒風呼嘯。
“當受‘狼噬之刑’,剔骨抽筋,以儆效尤!”
“狼噬之刑”四字一出,就連那些最狂熱的教徒,也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那是狼神教最殘酷的刑罰之一,受刑者將被喂下特製藥物,保持清醒,然後投入豢養著數十頭飢餓雪狼的深坑……
衛藍衣臉色更白,卻昂然不懼,反而冷笑:“來吧!我衛藍衣今日若能喊一聲痛,便不配姓衛!”
柳元西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微光,似有惋惜,但更多的是一種冷酷的決斷。他抬起的右手,在血月映照下,像死神的判筆。
廣場上數百教徒屏息凝神,等待著那一聲令下,等待著叛徒在群狼撕咬中發出的第一聲淒厲慘嚎——那將成為鞏固他們信仰與恐懼的最佳祭禮。
四名狼獄執事已拖來一個沉重的鐵籠,籠中十餘頭天山雪狼雙目赤紅,涎水順著森白獠牙滴落,在玄冰地麵上灼出嗤嗤白煙。
它們已餓了三天,對鮮活血肉的渴望讓這些本就兇悍的畜生近乎瘋狂。
衛藍衣被從冰柱上解下,拖向鐵籠。鎖鏈摩擦著她的傷口,帶來新一輪的劇痛,但她緊咬的牙關隻發出極輕微的悶哼。
她的目光掃過那些曾經的同僚,掃過高高在上的柳元西,最後投向籠中飢狼,眼中竟閃過一絲解脫般的譏誚。
或許,葬身狼腹,也好過在這扭曲的信仰與野心中繼續沉淪。
就在第一名執事即將開啟籠門、將她推入的剎那——
“且慢。”
柳元西的聲音忽然響起,並非喝止,而是一種帶著玩味與殘酷探究的語調。他放下了手,緩步從嘯月台邊緣走回平台中央。
“直接喂狼,未免太便宜了,也……太無趣。”他走到平台邊緣,俯視著下方的衛藍衣,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光,“藍衣,你骨頭硬,為師知道。但不知你的骨頭,能否硬得過‘玄冰刺骨’之刑?”
此言一出,連那四名以冷酷著稱的狼獄執事,動作都微不可察地滯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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