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093:ThreeFortressesFall;ADecisiveNightatDragonGate.
問劍穀,眾生會大營。
武承零緊盯著沙盤上代表三路隊伍的小旗。虎跳峽的小旗已經穩穩插上,代表完全控製。
老君崖的小旗在閃爍,表示正在激戰。而鬼哭灘的小旗劇烈震動,旁邊標註了“受阻”的紅色標記。
諦聽司的情報官疾步而來:“報!黑石鎮方向,那三艘可疑商船有動靜,正在起錨,似有順流而下跡象!另有沿江驛道發現快馬奔出,方向疑似龍門渡主寨!”
最擔心的情況出現了!
敵方援兵即將介入,而鬼哭灘未能迅速拿下,無法完全封鎖江麵與道路!
“羅西山那邊有訊息嗎?”武承煜沉聲問。
“尚無。”
武承零咬唇,盯著鬼哭灘的位置,腦中飛速旋轉。
突然,她看向沙盤上濁龍江與鬱水交匯處的一個點,眼睛一亮。
“太子哥哥!鬼哭灘難打,是因為守軍憑藉水寨頑抗。我們何不……‘水攻’?”
“水攻?”蒙虔皺眉,“此處並無水壩。”
“不需要水壩。”武承零手指點向交匯點上遊約五裡的一處河灣,“此處江道較窄,且有一片‘沉舟林’,水下多有早年沉沒的商船殘骸。若以炸藥於此處水下引爆,製造人工‘暗礁’和湍流,短時間內足以讓大型船隻難行!至少能阻滯黑石鎮來的商船!同時,爆炸巨響順風而下,亦可震懾龍門渡主寨與鬼哭灘守軍!”
“炸藥……我們並未準備。”武承煜道。
“我有!”武承零轉身跑向自己的營帳,很快抱出一個密封的陶罐,“這是海寶兒以前留下的半成品‘火雷子’,威力不及他說的‘霹靂火’,但數量夠多,水下引爆,足夠製造混亂!需要水性極佳之人快速佈設!”
哈虔看向輿圖,計算著距離與時間:“從營地選擅水者急行至該河灣,至少需一個半時辰……佈設引爆,或許能趕在商船之前!”
“我去!”一名東萊“海蛟營”的什長站出來,“我營中有三人未參與鬼哭灘行動,皆是一等一的水鬼,熟悉炸藥!”
“好!”武承煜拍板,“你三人立刻攜帶‘火雷子’出發!零兒,告訴他們用法。哈將軍,同時傳令老君崖兀良台,分出一部分控製床弩的好手,調整弩機,瞄準鬼哭灘江麵與碼頭,進行遠端壓製,配合尚芭樂強攻!再以墨鴉傳信虎跳峽韓厲,讓他分出小隊,沿江岸向鬼哭灘方向運動,製造夾擊之勢!”
命令一道道發出。一隻墨鴉攜帶著最新指令,沖入夜空,飛向虎跳峽。
武承零則快速向三名水鬼講解“火雷子”的用法與佈設要點。三人領命,背負沉重的防水包裹,如飛般掠出營寨,消失在夜色中。
時間,一分一秒在極度緊張中流逝。
老君崖的床弩經過調整,巨大的弩箭綁上火油罐,開始向鬼哭灘江麵與碼頭區域拋射。雖然精度有限,但造成的火光與混亂極大幹擾了守軍。
虎跳峽分出的小隊也沿江岸快速逼近,鳴鏑與吶喊聲傳來,令鬼哭灘守軍腹背受敵,軍心大亂。
尚芭樂等人壓力驟減,趁機發動總攻,終於突破岸上營寨,殺入碼頭區。
就在鬼哭灘戰局即將逆轉之際——
“轟隆!!!”
一聲沉悶如大地咆哮的巨響,從上遊遙遠的方向傳來,連問劍穀都能隱隱感到地麵微顫!
河灣的“火雷子”被成功引爆了!
緊接著,不到一炷香時間,諦聽司收到前方潛伏哨用信鴿傳回的簡訊:“黑石鎮商船隊於河灣處遇險,首船觸‘新暗礁’擱淺,餘船受阻,混亂中自相碰撞,暫無法下行!”
成功了!水路援兵被暫時阻斷!
幾乎同時,鬼哭灘方向,代表完全控製的訊號火箭終於升起!雖然過程慘烈,但第三路終究拿下了目標。
至此,龍門渡外圍三處險要,全部落入眾生會之手!
然而,沒等眾人鬆一口氣,新的急報傳來:
“龍門渡主寨城門大開!約三百騎兵衝出,打著‘吳’字旗,方向直撲老君崖!其後更有步卒集結!”
吳奮終於動了!而且一出手就是直取位置最關鍵、可能也是他判斷中襲擊者立足未穩的老君崖!
“他要奪回床弩陣地,重新控製江麵!”哈虔瞬間明悟,“老君崖剛經苦戰,兵力疲憊,恐難抵擋這支生力軍!”
武承煜目光灼灼:“令韓厲、尚芭樂,除必要守軍外,集結所有可戰之兵,立即從側翼馳援老君崖!告訴兀良台,死守!一定要撐到援軍抵達!”
“那主寨空虛……”武承零道。
“賭一把!”武承煜手指重重戳在沙盤上的龍門渡主寨,“吳奮精銳盡出,主寨必然空虛。羅西山……該他動了!”
“羅西山?”眾人一愣。
“我命他潛入附近,聯絡舊部,本為預防萬一,截殺信使。”武承煜眼中閃過銳光,“現在,我要他趁虛而入,直取主寨,擒賊擒王!若能拿下吳奮家眷或控製其指揮中樞,前方騎兵不戰自潰!”
這是一步險棋,更是一步奇招。將希望寄托在一支未曾言明的奇兵身上。
武承零看著兄長堅毅的側臉,忽然想起海寶兒曾說過的話:“真正的棋手,敢於在棋盤之外,落下看不見的棋子。”
此刻,兄長便是這樣的棋手。
她不再多言,快速寫下一道指令,塞入最後一隻墨鴉腳環。這隻墨鴉,將飛往隻有羅西山才知道的接應點。
墨鴉振翅,投入黎明前最深的黑暗。
東方天際,已隱隱透出一絲魚肚白。
血戰一夜,奪取三險。
可,真正的考驗,隨著吳奮騎兵的出動與羅西山的奇襲,才剛剛進入最**……
老君崖,血火未熄。
兀良台拄著彎刀,劇烈喘息。腳下是橫七豎八的屍體,有守軍的,也有己方兄弟的。
二十一人突襲隊,如今算上輕傷還能戰的,隻剩十三人。他們剛剛打退了一波守軍的瘋狂反撲,牢牢扼守著床弩陣地與烽火台,但每個人身上都掛了彩,體力瀕臨透支。
“將軍!看山下!”一名青羌遊騎嘶聲喊道。
兀良台撲到崖邊,向下望去。隻見火把匯成的長龍正沿著山道蜿蜒而上,馬蹄聲如悶雷滾動,越來越近。吳奮的三百騎兵,來了!
“準備禦敵!床弩上弦,對準山道拐彎處!弓弩手,備火箭!”兀良台咬牙下令,聲音沙啞卻堅定,“哪怕隻剩一口氣,也得把這片崖頭給我釘死了!”
殘存的戰士們迅速行動起來,用血跡斑斑的手拉動弩弦,將最後一批火油罐綁上弩箭。他們的眼神裡沒有恐懼,隻有與敵偕亡的決絕。
山下,騎兵先鋒已沖入床弩射程。
“放!”
兀良台怒吼。數支粗大的弩箭帶著熊熊火焰,撕裂夜空,呼嘯著砸向山道。
“轟!”“轟!”
火油罐炸開,瞬間在山道上製造出數片火海。沖在最前的十餘騎人仰馬翻,慘嚎聲與馬嘶聲混成一片,攻勢為之一滯。
但吳奮的騎兵顯然也是精銳,後續部隊迅速分散,冒著箭雨與零星的火油攻擊,下馬步戰,憑藉人數優勢,開始向崖頂營寨發動潮水般的強攻。
戰鬥瞬間進入最慘烈的白刃階段。兀良台等人憑藉地利與床弩殘存的威懾力苦苦支撐,但防線在絕對的數量優勢下,開始不斷被壓縮、出現缺口。
一名赤山戰士被三名敵兵圍住,捅穿了腹部,卻怒吼著抱住其中一人滾下懸崖。一名青羌遊騎箭矢射盡,揮舞短刀撲入敵群,連殺兩人後被亂刀砍倒……
兀良台左肩中了一刀,深可見骨,他恍若未覺,反手將偷襲者劈翻。環顧四周,還能站著的同伴已不足八人,且個個帶傷。而敵兵仍如蟻附般湧上。
難道要功虧一簣?
死在這裏?
就在絕望邊緣——
“殺啊——!”
“武朝典簽衛在此!賊子受死!”
山道下方,突然爆發出震天的喊殺聲!韓厲與岑剛率領的三十餘援兵,如同猛虎出閘,從側翼狠狠撞入了吳奮騎兵的後隊!
幾乎同時,鬼哭灘方向,尚芭樂也帶著十餘名渾身浴血、但殺氣騰騰的戰士趕到,從另一側發起攻擊!
吳奮騎兵猝不及防,頓時陷入三麵受敵的窘境,陣腳大亂。
兀良台精神大振,嘶聲高呼:“援軍已到!弟兄們,反攻!把狗娘養的推下去!”
殘存的守軍爆發出最後的力量,與援軍裏應外合,竟將一度攻上崖頂的敵軍硬生生壓了回去!
山下,騎在馬上的吳奮,臉色鐵青。他沒想到這些襲擊者如此頑強,更沒想到虎跳峽和鬼哭灘的援兵來得這麼快。眼看崖頂一時難以攻克,而己方騎兵在狹窄山道上施展不開,傷亡驟增,他心中萌生退意,打算先撤回主寨,集結步卒再行反撲。
然而,就在他準備下令撤退時——
“將軍!將軍不好了!”一名渾身是血的傳令兵連滾爬爬地從山下衝來,聲音帶著哭腔,“主寨……主寨丟了!”
“什麼?!”吳奮如遭雷擊,一把揪住傳令兵的衣領,“胡說八道!寨中尚有百餘守軍,怎會丟了?!”
“是……是‘冷麵閻羅’羅西山!他帶著一群江湖亡命之徒,不知怎麼摸進了寨子,還……還挾持了老夫人和公子!”傳令兵崩潰道,“他們佔了指揮所,開啟了寨門,寨中兄弟投鼠忌器,已經……已經降了!”
吳奮眼前一黑,差點從馬上栽下。家眷被擒,主寨失守,這意味著他不僅失去了根基,更被捏住了最大的命門!
前方戰事不利,後方老巢傾覆,此刻他已成喪家之犬!
“羅西山……武承煜……好手段!好狠的棋!”吳奮雙目赤紅,咬牙切齒,卻知大勢已去。繼續攻打老君崖已無意義,就算打下來,他也成了無根之萍。柳元西的許諾再美好,也比不上眼前妻兒老小的性命。
“撤……撤回主寨……”他艱難地下令,聲音乾澀。不是去奪回,而是去……談判,投降。
騎兵如潮水般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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