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078:TheDivineGardenQuellstheDragonsRoar,NuminousRainCleansestheSin-Fire.
那聲仿若自太古洪荒傳來的長吟,並不尖銳,卻帶著一種直抵靈魂深處的穿透力與威嚴,瞬間壓過了戰場上所有的喧囂——刀劍的碰撞、瘋狂的嘶吼、垂死的哀鳴,在這聲長吟麵前都化為了微不足道的背景雜音。
它不似凡間任何生靈的吼叫,更像是天地初開時法則凝聚的第一聲嘆息,又像是沉睡的萬山龍脈一同舒展筋骨時發出的共鳴。
戰鬥現場,無論敵我,所有人都在這一刻被無形的力量扼住了動作。屠烈麾下兇悍的玄冰衛舉起的刀僵在半空,敗退中的“南夷”戰士愕然回首,重傷伏地的僧眾掙紮著抬起染血的麵龐……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心神遭受重擊,不由自主地、帶著驚懼與茫然,望向聲音的源頭——舂山深處那終年雲霧繚繞、被視為禁忌之地的方向。
離寺門最近的屠烈,首當其衝。那聲音並非針對他,但其中蘊含的浩瀚神威,讓他這個以凶戾著稱的冰淵堡副統領,竟也感到心臟幾乎停跳,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懼攥緊了他的神魂。他手中的火把,在這極致的震懾下,五指一鬆,“啪嗒”一聲掉落在早已被火油浸透的木質門檻上。
“噗呲——”
微弱的火苗與漆黑的火油接觸,瞬間爆燃!橘紅色的火舌,猛地竄起,發出歡快而恐怖的“嘶嘶”聲,沿著門柱、門檻,以驚人的速度向兩側和上方蔓延。火油為它提供了最佳的路徑,木質結構則是絕佳的燃料。
“著……著火了!”有人嘶聲喊道。
但這呼喊在死寂的現場和那恢弘長吟的餘韻中顯得如此微弱。幾乎就在眨眼之間,大雄寶殿那宏偉的楠木門扉、精雕的窗欞、高聳的鬥拱,全部被貪婪的火舌舔舐、纏繞。黑煙滾滾而起,夾雜著木材爆裂的“劈啪”聲,灼熱的氣浪撲麵而來,金色的火焰在古剎的暗影背景下瘋狂舞動,映紅了半邊天空,也映紅了僧眾們絕望的眼眸。
火勢蔓延之快超乎想像,眼看那吞噬一切的烈焰就要突破門廊,撲入供奉著佛像、安置著海寶兒的大殿核心!
空塵大師目眥欲裂,掙紮著想要撲向火海,卻被身邊的歹人死死拉住。他口中溢血,發出一聲悲愴至極的佛號。難道千年古剎,終究要在今日,於自己眼前,付之一炬?
就在這萬鈞一發、千鈞一髮的瞬間!
天,驟然變了。
原本烈日當空的晴朗蒼穹,像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瞬間塗抹上濃墨。鉛灰色的雲層不知從何湧來,厚重低垂,翻滾如沸,頃刻間遮蔽了天光,讓白晝如同黃昏。
雲層深處,並非尋常雷暴的銀白閃電,而是一種瑰麗而神聖的青藍色電光在無聲流竄,它們交織纏繞,在雲中勾勒著古老玄奧的禁忌,散發出的不是毀滅的暴戾,而是磅礴的生機與凈化之力。
“嘩——!!!”
沒有雷鳴前奏,一場前所未見的暴雨,沛然傾瀉!雨水並非無色,而是泛著柔和而澄澈的天青色,將最純凈的天空與湖水融化其中。這不是普通的雨,而是蘊含了浩瀚水靈本源之力的——“凈世靈雨”!
奇蹟發生了。
靈雨落在熊熊燃燒的火焰上,沒有激起水汽蒸發的白霧,而是發出連綿不絕的“嗤嗤”輕響。那兇猛的火舌,無論是凡火還是混合了火油的邪火,在這天青色的雨幕中,竟如同遇到天敵的雪堆,迅速萎靡、黯淡、熄滅。
雨水所及之處,焦黑的木炭上火焰消失,流淌的火油被稀釋沖刷,刺鼻的焦臭與油腥味被一股難以言喻的、帶著山林清氣與甘泉甜潤的氣息滌盪一空。
更加神奇的是,這靈雨仿若擁有靈性。它落在受傷僧眾皮開肉綻的傷口上,帶來沁人心脾的清涼,血流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止住,翻卷的皮肉邊緣甚至泛起細微的癢感,那是癒合的徵兆。落在那些“南夷”戰士身上,同樣如此。
但是,當雨滴觸及屠烈及其麾下那些殺氣騰騰的入侵者時,卻化作了徹骨的寒意,恨不得要凍結他們的血液與骨髓,讓他們動作僵硬,牙齒打顫,內心的恐懼被無限放大。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屠烈驚駭欲絕,眼睜睜看著即將吞噬大殿的滔天火勢,在幾個呼吸間就被這詭異的雨水徹底澆滅,隻剩下縷縷青煙。
他抬頭望天,透過漸歇的雨幕,隻見那翻騰的鉛雲之中,一道龐大到令人靈魂戰慄的影子,正緩緩清晰。
雲層似被無形的力量撥開一道縫隙,一束純粹的陽光投射而下,恰好照亮了那道自舂山雲海深處,腳踏祥雲與水汽,冉冉而來的神聖巨影。
神獸,降臨。
它體態優雅而威嚴,形似仙鹿卻更為神駿,頭生一支晶瑩剔透、蘊含宇宙星光的玉色獨角。通體覆蓋著巴掌大小、流轉著七彩光澤的鱗甲,每一片都如同最頂級的寶石雕琢,隨著它的呼吸與移動,折射出夢幻般的虹暈。頸後披拂著長長的鬃毛,色澤如最深邃寧靜的碧海,又似最光滑的綢緞,在微風中輕柔飄動。尾如龍尾,擺動間帶起粼粼水光。最令人震撼的是它的四蹄,並非踏地,而是淩空踩在自行匯聚的乳白色祥雲之上,行走間,靈雨甘霖自然相隨。
它的雙目,是兩潭最純凈無暇的藍寶石,深邃如萬古星空,又清澈如雪山聖湖,其中蘊藏著無盡的智慧、滄桑,以及一種俯瞰眾生的悲憫與威嚴。磅礴而溫和的水係靈氣與洪荒神聖的威嚴,化作實質的力場,籠罩了整個九嶷山前。
“麒……麒麟?是水麒麟!”一名見識廣博的老江湖失聲尖叫,聲音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恐懼與敬畏,“上古神獸……水麒麟!舂山……真的有鎮山神獸!”
《山海荒異誌》有載:“舂山,懸圃之基,帝之下都。有神獸司水,鱗彩而獨角,行處雲雨隨,謂之水麒麟,守帝圃,鎮龍脈。”
傳說中的上古神獸,司掌行雲布雨、守護靈脈聖地的水麒麟,竟然真的存在,而且在此刻,現身於九嶷山前!
水麒麟踏雲而至,懸停於山門上空。它湛藍的眼眸,先是掃過一片狼藉的戰場,掃過傷痕纍纍的僧眾,眼中流露出一絲清晰的悲憫。隨即,目光落在了屠烈身上。
僅僅是被這目光注視,屠烈便感到如墜冰窟,渾身血液幾乎凍結,那是一種位階上絕對碾壓帶來的恐懼!他引以為傲的冰寒內力,在這尊真正掌控水係本源法則的神獸麵前,渺小得可笑!
“孽障。”一個宏大、古老、直接在所有生靈心靈深處震響的聲音緩緩響起,不分男女,淡漠而威嚴,帶著不容置疑的天道審判之意,“擾聖地清靜,傷護寺僧伽,焚千古傳承,其罪……當誅。”
“死!”水麒麟並未有多餘動作,隻是對著屠烈,輕輕抬了抬前蹄。
下一刻,異變驟生!
屠烈周身尚未停歇的靈雨雨滴,驟然懸停,隨即以超越視覺捕捉的速度瘋狂匯聚、變形!它們沒有凝結成冰,而是化作了億萬根比牛毛細微百倍、晶瑩剔透卻鋒銳無匹、重若水銀的“一元重水神針”!
這些神針無形無質,卻又無處不在,形成一個絕對封閉的領域,將屠烈裡裡外外、每一寸血肉、每一縷神魂徹底籠罩!
“不——!!!”屠烈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到了極點、混合著無邊恐懼與絕望的慘嚎,便徹底僵直,連眼皮都無法再眨動一下。
一息,僅僅一息之後。
漫天水針光華一閃,悄然消散,就像從未出現。
而原地,屠烈依舊保持著那副舉刀欲吼、麵目猙獰的姿態。然而,一陣微不可查的山風吹過——
“沙……”
他那身寒氣森然的玄冰甲,他手中那柄飲血無數的冰刃刀,連同他整個人,從最細微的顆粒開始,悄無聲息地化為了一捧灰白色的塵埃,簌簌飄散,落於浸透雨水和血跡的青石板上,沒有留下絲毫曾經存在的痕跡。
形神俱滅,歸於塵埃!
全場,陷入了比之前更深、更恐怖的死寂。
無論是兇悍的冰淵衛,還是狡詐的藥王穀門人,抑或是那些助紂為虐的江湖客,所有人都被這超越了武功、近乎於“道”的抹殺手段嚇得魂飛魄散,肝膽俱裂!一些心智稍弱者,更是當場褲襠濕透,癱軟在地。
唯有空塵大師,在極致的震撼中,眼底卻掠過一絲瞭然而複雜的微光,他嘴唇微動,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喃喃:“它們……居然真的溝通成功了……”
水麒麟那漠然的目光,緩緩轉向了麵如死灰、抖如篩糠的郝仁,以及其他幾個為首的頭目。
“滾。”
依舊隻有一個字,直接在他們的神魂中爆開,帶著無可違逆的意誌。
“媽呀!快跑啊!”
“神獸發怒了!逃命!”
崩潰隻在一瞬間。不知是誰先丟下了兵器,發出非人的尖叫,轉身就逃。像雪崩的起點,又像是瘟疫的傳播,數千人的聯軍在這一刻徹底喪失了所有戰意與紀律,哭喊著、推搡著、踐踏著,混作無頭蒼蠅地向著山下亡命奔逃,隻恨爹孃少生了兩條腿,甚至嫌盔甲兵器礙事,紛紛丟棄。
不過片刻功夫,除了滿地狼藉的兵刃、旌旗和少數倒黴被踩踏致死的屍體,入侵者逃得乾乾淨淨。
那支扮作“南夷”的奇兵,也在首領一個簡潔的手勢下,迅速收攏隊伍,悄然退入礁石縫隙,悄無聲息地隱入了茂密的舂山山林,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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