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066:MonasteryGatesWeathertheStorm;DharmasShieldWardsOffWolves.
這一日,滌塵院內。
海寶兒身上的幽冥蝕紋已幾乎淡不可見,臉色紅潤,呼吸悠長,仍在沉睡。那絲“凈雷”之力愈發活躍,已能在空塵大師真氣引導下,自行運轉小週天。神寵們不僅傷勢盡復,實力似乎因禍得福,在佛光靈氣滋養下更有精進,彼此間的配合也越發默契。
空塵大師剛剛完成今日的誦經調理,正於蓮畔靜坐。忽然,他微闔的雙目睜開,望向寺門方向,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知客僧匆匆來報:“方丈,山門外來了十餘人,自稱是藥王穀巡診弟子與江南武林同道,為首者是藥王穀一位姓郝的執事,說是奉盟主令,巡查各地,防治疫病,並為各大門派‘請安’,查驗是否有惡蛟或雷孽殘留邪氣為患。他們……要求入寺‘巡檢’,尤其是後山僻靜處。”
來了。空塵大師心中明瞭。所謂“巡診”、“請安”,不過是搜查的藉口。藥王穀的手,終於要伸進這片凈土了。
“請郝執事至客堂奉茶,老衲稍後便到。”空塵大師平靜吩咐,隨即起身,“哎,若不是舂陵軍奉命北上護駕,豈容這些個宵小在我九嶷寺耀武揚威……”
想罷,他對侍立一旁的武僧首座低聲囑託幾句。武僧首座眼神一凜,領命而去,悄然加強寺內特別是滌塵院附近的戒備,並安排神寵們暫時隱匿於院內密室。
空塵大師整理僧袍,緩步向客堂走去。他麵容依舊平和,但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決斷。九嶷寺可以避世,但絕不能成為邪魔爪牙橫行之地,更不能交出正在恢復生機的少年。這場風波,或許將把這座千年古剎,也捲入那即將席捲天下的滔天巨浪之中。
寺外,藥王穀郝執事麵帶看似謙和實則倨傲的笑容,等待著。他身後,是數名藥王穀好手以及幾位眼神閃爍、明顯是投靠了柳元西的武林人士。他們看似客氣,但手皆不自覺地按在兵刃附近,目光不斷掃視著九嶷寺古樸的山門和圍牆,評估著這座古剎的防禦。
九嶷寺客堂,古樸簡凈,唯有裊裊檀香與隱約的梵唱縈繞。
藥王穀郝執事名喚郝仁,四十許年紀,麵皮白凈,留著三縷短須,看似一團和氣,眼底卻不時閃過精光。他端起粗陶茶碗,淺啜一口,嘖嘖贊道:“九嶷山泉清冽,配以貴寺自種的野茶,別有一番淡泊真味,好,好啊。”倒像真是來品茶論道的。
隨他而來的**人,分坐兩側。其中五人是藥王穀弟子,統一著青灰色勁裝,腰間懸葯囊,神色倨傲。另外四人則江湖打扮各異,眼神遊移,是附近幾個已投靠柳元西的小門派頭目,此刻唯郝仁馬首是瞻。
空塵大師步入客堂,合十為禮:“阿彌陀佛。郝施主遠來辛苦。敝寺地處僻遠,香火清淡,何勞動藥王穀諸位高賢與江湖同道親臨‘巡診’?”
郝仁放下茶碗,起身還禮,笑容可掬:“空塵大師客氣了。如今幽冥惡蛟為禍,雷家餘孽未靖,柳盟主心懷天下,特命我藥王穀牽頭,聯絡各方,一則防治蛟毒邪氣蔓延,二則也是關懷各派同道安危。九嶷寺乃千年古剎,佛門清凈地,又是武王朝皇家寺廟,更需多加看顧,以防姦邪潛入,汙了寶地。”他話語溫和,卻句句扣著“盟主令”、“防治”、“姦邪”等大義名分。
“原來如此。”空塵大師神色不變,“柳盟主悲天憫人,老衲感佩。隻是敝寺弟子皆潛心修行,少涉外務,山中清凈,並未覺察有何異狀。且寺規森嚴,後山乃歷代祖師清修禁地,恐不便讓諸位隨意‘巡檢’,擾了先靈安寧。”
一名藥王穀弟子按捺不住,冷哼道:“大師此言差矣!盟主法令,天下共遵。我等奉命行事,正是為保佛門清凈!若有姦邪藏匿,豈不是玷汙了佛祖?莫非九嶷寺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不敢讓我等一看?”此人顴骨高聳,目光銳利,名叫孫銳,是郝仁心腹,行事向來跋扈。
空塵大師目光平靜地掃過孫銳,那眼神澄澈如鏡,竟讓孫銳心中一凜,後麵的話噎了回去。“小施主此言過激了。佛門廣大,不拒來者,但也亦非無規無矩之地。老衲身為方丈,自當護持寺院清凈與傳承規矩。若隻因莫須有之疑,便任人翻查祖師清修之地,恐非待客之道,亦非護法之宜。”
郝仁抬手止住還想說話的孫銳,笑容不減:“大師言之有理,是我等唐突了。不過……”
他話鋒一轉,“近日江湖傳聞,說那雷家餘孽與其身邊幾隻妖孽,曾在南境舂山附近出沒,後不知所蹤。而舂山毗鄰貴寺所在山脈,難免有人猜測是否流竄至此。盟主對此十分關切,嚴令務必查清。大師德高望重,想必也不願因些許誤會,使寶剎蒙受藏匿要犯之嫌吧?”
他軟中帶硬,將“傳聞”、“猜測”與“盟主嚴令”捆綁,又把“藏匿要犯”的帽子隱隱扣下。
空塵大師沉默片刻,緩緩道:“老衲久居山中,不知外界傳聞。佛門講求慈悲為懷,即便真有落難之人偶至山野,我佛弟子遇之,或予一餐一宿,勸其向善,亦是常理。如若真如郝施主所言,是盟主明令通緝、助惡為虐之輩,敝寺自當稟明官府,依律處置,斷無私藏之理。”
他這話滴水不漏,既表明佛家慈悲立場,又不否認可能“偶遇”,最後將皮球踢回“官府”和“律法”,避開了直接承認或否認郝仁的指控。
郝仁眼中閃過一絲不耐,但依舊保持笑容:“大師高義。不過,盟主有令,此事關乎天下安危,需特事特辦。官府律法,有時或不及江湖手段迅捷。為免夜長夢多,也為了徹底洗清貴寺嫌疑,我等隻需往後山略作探查,若確無異常,立刻向盟主回稟,還貴寺清白,豈不兩全其美?”
他站起身來,語氣雖緩,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壓力:“大師,我等也是奉命行事,若空手而回,無法復命,盟主那邊……恐怕會心生疑慮,屆時若派冰淵堡的赫連堡主親來‘拜山’,場麵就難看了。大師總不願因一點小小的‘規矩’,為寶剎引來無妄之災吧?”
圖窮匕見。抬出了冰淵堡赫連鐵樹的凶名,已是**裸的威脅。
客堂氣氛瞬間緊繃。隨行的江湖人物手已按上兵刃。郝仁身後的藥王穀弟子也氣息凝聚。
空塵大師身後侍立的兩位中年武僧,眉頭微皺,悄然上前半步。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緊要關頭,空塵大師忽然微微一笑,那笑容輕鬆自如,讓緊繃的氣氛莫名一緩。
“郝施主既如此說,老衲若再堅持,倒顯得不近人情了。”空塵大師話鋒一轉,“不過,後山禁地,確有多處先師閉關洞府與寺中緊要之所,不便外人驚擾。”
“這樣吧,老衲親自陪同郝施主與兩位隨行弟子,沿後山外圍‘滌塵穀’一帶略作巡視。此穀清幽,時有山嵐霧氣,亦是敝寺弟子日常採藥、練功之所。
若真有外來者藏匿山中,此穀乃必經或易藏之地。如此,既可讓施主有所交代,亦不至過分擾了寺院清凈。郝施主意下如何?”
郝仁目光閃動。他本意是借搜查之名,探探九嶷寺虛實,尤其是聽聞寺中有靈泉異蓮,或存珍奇藥物,若能藉機窺得一二,也是功勞。
空塵大師提出的折中方案,雖未讓其深入核心,但能進入後山範圍,已是進展。他也不想立刻與這深不可測的老和尚撕破臉。
“大師考慮周詳,如此甚好。”郝仁拱手,“那就煩請大師引路。”
空塵大師頷首,對身後武僧道:“悟真,你陪其餘施主在此用些茶點,好生招待。悟明,隨我同往。”
“是,方丈。”兩位武僧應道。悟真身形魁梧,不動聲色地攔在了客堂通往後院的路口。
悟明則是個精悍的漢子,目光炯炯,緊隨空塵大師身側。郝仁隻帶了孫銳和另一名沉穩的藥王穀弟子,示意其他人在客堂等候。
一行五人,出了客堂,穿過幾重院落,向後山行去。
越往後走,山林氣息越濃。
九嶷寺依山而建,後山並非陡峭懸崖,而是連綿的丘陵與山穀,古木參天,藤蘿纏繞,幽靜非常。
空塵大師步履從容,邊走邊介紹沿途景物,語調和緩,像個導遊。郝仁三人卻心不在焉,目光四處掃視,感應著周圍氣息。
約莫走了一炷香時間,前方出現一道狹窄的穀口,兩側岩壁濕潤,長滿青苔,穀內霧氣氤氳,看不清深處。穀口立著一塊不起眼的青石,上刻“滌塵”二字,筆力古拙。
“此處便是滌塵穀了。”空塵大師在穀口駐足,“穀內有溪流匯聚成潭,霧氣常年不散,路徑濕滑複雜。老衲平日亦少深入。郝施主若要探查,需得小心。”
郝仁感受著穀中逸散出的、比外界濃鬱數倍的清靈水汽與淡淡異香,心中一動。這氣息,絕非普通山泉!
他眼中貪色一閃而過,麵上卻道:“既來了,總要進去看看,方不負盟主所託。孫銳,趙衡,你們隨我進去。大師,有勞了。”
空塵大師點頭,率先步入穀中。霧氣立刻將幾人身影吞沒大半。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