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060:TheDecreeBackstheTraitorousEunuch;WangMinDeclarestotheWorld.
而所有廟堂動蕩中,情況最危急、最複雜的,莫過於大武王朝。
柳元西的“第一道法旨”,便是助王勄登基。這一招,可謂釜底抽薪,直接將武朝推向了內亂深淵。
就在天山法旨傳出後的第五日,深居簡出、多年不問朝事的原大內總管王勄,突然通過特殊渠道,向朝野釋出了一份“告先帝及天下書”。
書中痛陳武朝歷代積弊,指責當今武皇昏庸無能,導致國力日衰,民怨四起,如今更是麵臨幽冥蛟尊與雷家餘孽的驚天危機。繼而筆鋒一轉,聲稱自己乃卲陵遺孤,受“天命所歸、神功蓋世的柳尊主”點化,並得尊者法旨扶持,為挽武朝國運、救天下蒼生於水火,不得不“忍辱負重,承此大任”,宣佈即日起“暫攝國政”、往後皇位也隻傳能人才士、不傳皇族後裔,並號召天下忠臣良將、百姓士人“棄暗投明”,共迎新主。
這一招就相當狠了。
他避重就輕,不提“謀反”和“篡位”,反而提及往後皇位傳承。
此告書一出,舉國震驚,朝野大亂!
武皇又驚又怒,當即下旨斥王勄為“叛閹逆賊”,削其一切官職爵位,命京畿衛戍與各地駐軍討逆。
可是,響應者寥寥。
因為就在王勄釋出告書的幾乎同時,鎮守邊疆、素有威望的大將軍檀濟道,突然率領十萬邊軍精銳拔營南下,打出“清君側,靖國難,迎共主”的旗號,一路如入無人之境,直逼京畿!
朝中主戰派將領欲調兵阻截,卻愕然發現,許多關鍵位置的將領要麼態度曖昧,要麼早已被檀濟道或王勄暗中拉攏、控製。
各地藩王則或觀望,或蠢蠢欲動,打算趁亂分一杯羹。
更雪上加霜的是,江湖上,冰淵堡雖在無量塔受挫,但其血腥手段已讓武朝境內許多江湖勢力膽寒,紛紛倒向藥王穀號召的“武林盟主”旗下,無形中削弱了朝廷對地方的控製力和潛在支援。
而王勄數十年經營大內,暗中掌控的宮廷高手、秘密勢力也開始浮出水麵,在京城製造混亂,刺殺忠臣,散佈恐慌。
武朝,這個曾經雄踞中土的大帝國,在外有強敵、內有钜奸、軍有叛將的三重夾擊下,已然風雨飄搖,走到了王朝更迭、甚至國破家亡的邊緣。
京城之內,人心惶惶。皇宮大內,夜夜驚魂。忠臣義士或死節,或被捕,或隱匿。百姓關門閉戶,議論著即將到來的兵災與那遙遠天山上傳來的“共主”威名。
一場席捲江湖與廟堂、重新劃定天下格局的巨大風暴,已然全麵爆發。而在風暴的中心,天山之巔,柳元西冷漠地俯瞰著這一切。
對他而言,這亂局,正是他整合資源、確立無上權威的最佳養料。
隻是,那逃脫的幽冥蛟尊,那生死未卜的雷家遺孤與練天絕,那神秘莫測、被柳元西特意點名的“放山人”……這些變數,又會在何時,以何種方式,闖入這洶湧的棋局?
黑暗,無邊的黑暗。
不是夜晚那種靜謐的墨色,而是粘稠的、能吞噬一切光與聲的絕對虛無。海寶兒——或者說,雷鳴的意識,就在這片虛無中沉浮、破碎、又重新凝聚。
前幾日願力連線被暴力斬斷的瞬間,那種靈魂被硬生生撕裂的劇痛,幾乎讓他徹底消散。但冥冥之中,無數細若遊絲、卻堅韌無比的牽掛從四麵八方湧來,那是黎姝昕瀕死的不甘、田秀姑泣血的呼喚、海花島眾請爸壓抑的悲慟、平江遠刻骨的誓言……
這些源於最深情感的“線”,在絕對黑暗中,成了他錨定自我存在的唯一坐標。
他“看”不到,卻“感覺”到自己正在被拖向一個更龐大、更恐怖的意識聚合體——那是幽冥蛟尊的本源所在。
惡蛟的意誌化作億萬根冰冷滑膩的觸手,纏繞著他的靈魂,想要將他同化、吞噬,作為自己破封後第一份滋補的“甜點”。
“螻蟻……抗拒……融入本尊……賜爾……永恆……”
模糊而充滿怨毒的意念碎片衝擊著他。伴隨著的,是無數混亂狂暴的記憶畫麵:遠古的汪洋、蛟族的興衰、被鎮壓封印時的無邊恨意、對雷家血脈的刻骨詛咒……
海寶兒的靈魂在顫抖,但核心處,一點微弱卻絕不熄滅的火光始終燃燒——那是雷家血脈深處傳承的、對“幽冥”屬性力量的本能對抗,是海寶兒幾位親爸多年教導錘鍊出的堅韌意誌,更是他作為“海寶兒”被無數人用純粹的愛與守護澆灌出的、對“生”的眷戀。
武王朝,南境山脈密林。
這裏並非尋常意義上的險峻高山,而是一片被氤氳靈氣籠罩的、起伏平緩的古老山脈。古木參天,多為外界早已絕跡的樹種,枝幹虯結如龍,葉片吞吐霞光。奇花異草遍地,芬芳中帶著洗滌靈魂的清凈之氣。
溪流潺潺,水聲似蘊含韻律;薄霧時聚時散,霧中偶見仙鶴虛影翩躚。
這裏便是舂山,傳說中的上古仙人遺澤之所、天子“懸圃之地”。天地間的法則在此似乎都變得柔和而有序,對一切暴戾、邪惡、汙穢的氣息有著天然的排斥與凈化之力。這正是神獸鹿、紫翼天靈鷲、神獸翔天騅、墨鴉王、蒲狼王及雪雕王這幾隻靈性非凡的神寵,拚死將海寶兒帶入此地的原因。
它們穿越了無數險阻,躲避著幽冥蛟尊無處不在的恐怖感知和柳元西麾下越來越密的搜捕網,終於在蛟息石能量耗盡前,僥倖踏入了舂山地界。
此時此刻,在舂山外圍一處隱秘的、由巨大古樹根須天然形成的洞窟內,海寶兒靜靜地躺著。
他的狀況糟糕到了極點。
身體表麵那些與幽冥之力對抗留下的淡灰色紋路並未完全消退,反而在失去內力壓製後,像活物一樣在微微蠕動,帶來蝕骨般的隱痛與冰冷。更致命的是丹田——
那裏空空蕩蕩,曾經奔流不息的內息,已蕩然無存。經脈枯萎脆弱,多處出現裂痕,如同久旱後龜裂的土地,無法再承載任何力量的執行。
修為散盡,形同廢人。
甚至連移動手指都感到無比吃力,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五臟六腑的鈍痛。唯有靈魂層麵,那股歷經黑暗淬鍊後異常凝實的感覺仍在,識海中那枚融合印記與破碎的幽冥規則感悟靜靜沉浮,與這具殘破的軀體形成了刺目的對比。
幾隻神寵緊緊地圍著他,盯著他體無完膚的模樣,還有他胸口處那塊隱隱閃爍的“蛟息石”。
這塊石頭,是由花豹大喵收集,並在到達七星湖的前一日,被墨鴨送到了海寶兒的手裏。
沒想到,它竟然發揮了意想不到的作用——蛟息石是上古蛟蟒化形成龍時的造化之物。它能在一定範圍內阻絕同類氣息,防止得道化龍過程中被對手或天敵破壞。
但這樣的神石,歷經了數百年風吹雨打日曬和世事變遷,其能量已然大不如前。目前,也隻能遮蔽周遭數百裡範圍。
也就是說,幽冥蛟尊一路追殺海寶兒和幾隻神禽異獸至今,最多也就在他們的百裡之外。
“我不能……死在這裏……”破碎的意念在黑暗中掙紮,“姝昕在等我……大媽在叫我……還有兄弟們在叫……少主……”
模糊間,他彷彿又聽到了幽冥蛟尊那充滿怨毒的咆哮,看到了柳元西在天山之巔俯瞰眾生的冷漠眼神。
不甘心!絕不甘心!
一股熾烈的情緒在他胸腔中燃燒,竟引得識海中那枚融合印記微微發亮,一絲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的氣息試圖衝出,卻立刻被破損的肉身阻隔,反噬自身。
“噗——”不受控製的嘴裏,又吐出一小口帶著暗灰色的淤血。
“嗚……”
鳴寶用濕潤的鼻子輕輕蹭著海寶兒冰冷的臉頰,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充滿擔憂的嗚咽。它身上有幾道新鮮的傷口,是穿越一處瘴氣密林時為保護海寶兒被毒藤所傷,如今已由雲驪尋來的靈草敷上,正慢慢癒合。
紫靈守在洞口,銅鈴般的禽瞳,警惕地掃視著外界被薄霧籠罩的山林,頭顱不時抖動,捕捉著最細微的聲響。它身上也有多處傷痕,原本光滑的羽毛沾染了血汙和塵土,但姿態依舊矯健而沉穩,堪稱最忠誠的衛士。
就在這時,異象又生!
突然,西南方向七十裡之地,被急速蔓延而來的鉛灰色陰雲所侵蝕。那陰雲並非自然氣象,其中翻湧著令人作嘔的幽冥氣息,所過之處,山林間的靈氣發出哀鳴般的震顫,草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光澤。
一股龐大、暴虐、充滿無盡怨恨的意誌,開始粗暴地掃過舂山外圍區域!
“找到了……小蟲子……躲在這裏……”模糊而宏大的意念直接在生靈的心底響起,充滿了殘忍的戲謔與即將得逞的興奮。
幽冥蛟尊,到了!它竟真的甘願承受舂山凈化之力的持續削弱與刺痛,強行侵入了這片上古凈土的外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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